周定方立即召集相關將領召開會議,研究部署下一步作戰方案。他端坐最前方,神情凝重,掃視著一屋子將領。“根據線報,不死軍有近千萬人馬撲向了北方的青揚平原,另有各六百萬左右的軍隊在向長寧府和西南方向行軍,看樣子是想三線作戰。”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大將軍,我請戰,末將領平亂軍揚州部北上,最多三天,打不殘他們撲向青揚平原的雜毛軍我提頭來見!”平亂軍揚州部的統領,豐原侯張長和無比自信的請命道,他不足一米七的身高,卻怕是有近兩百斤重的體型,穿上盔甲更像是一個大肉球,一臉的橫肉,這位是所有侯爺中最為凶殘的一位,從最底層士兵一路殺上侯爵大位,天知道其雙手到底沾滿了多少鮮血。
“大將軍,我也請戰,西南方向的造反軍交給我部,我隻要兩天,兩天之內要是打不垮他們我也提頭來見。”平亂軍荊州部統領,長樂侯馮君耀在一旁大聲道,說完眉毛一挑,仰著頭看向張長和,挑釁之味很濃。
“兩天?嗬,馮君耀,吹什麼大氣,我看你彆等兩天了,現在就可以把頭擰下來。”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我荊州部久經大戰,都是一等一的蛟龍猛虎,打這麼幾個雜毛軍都算大材小用了......”
兩人不顧場合,在會議上爭鋒相對越吵越大聲,周定方瞪著眼,猛地一拍桌子,“給老子閉嘴!”
兩人頓時閉嘴,大殿內都安靜下來了。
“當著殿下麵呢,像個什麼樣子,來人,把這兩人拉下去,杖三十!”
兩人互相瞪著眼,誰也不服誰,這是兩人的舊怨,已經爭鋒相對了幾十年。
杖擊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還夾雜著兩人的悶哼聲,即使兩人都已經超脫境了,但在能作用於元神的打神杖下依舊被打得皮開肉綻、元神晃動。
“大軍團作戰,軍紀嚴明是第一要務,吵吵鬨鬨成什麼體統,打你們三十杖都算輕的。”
兩人依舊齜牙咧嘴,互相挑釁地看著對方,這種場景已經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次。
……
百裡外的虛空突然裂開,出現一道不規則的門,幾人從裡麵走出,正是辰甲等幾人,他們快速進入飛舟,在傳信兵稟報後進入大殿。
甲掃了一眼殿外正在緩緩起身的兩人,樂嗬嗬地笑道:“喲嗬,兩位侯爺,怎麼每次見到你們都衣衫不整的,平亂軍還不至於窮到主將都穿不起衣服吧?”
張長河拍了拍屁股,他皮糙肉厚,還是典型的滾刀肉性格,笑道:“不至於不至於,倒是讓甲神將見笑了。”
馮君耀揉了揉眉心,三十杖對元神的傷害也不是很小,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乾笑了兩聲。
殿內,隨著幾人走進,大皇子和周定方同時起身,將領們紛紛讓開中路,無比敬畏的看著幾人,特彆是額頭上長著龍角的辰。
大皇子繞過案桌,無比欣喜的走了出來,這可是朝廷最高階戰力的幾位代表,他貴為皇長子也不敢怠慢,即便是人皇對這幾位也是禮敬有加。
目光掃到蘇長青,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轉瞬即逝。
甲攤開手掌,一個美輪美奐的七彩盒子從他袖子中滑出。
“載界盒!”
大皇子驚訝之色更濃了,他看向龍五,對著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找回載界盒。
盒子被大皇子收起,這是齊世家的神器,不過一直冇有被家族有效掌控,器靈過於跳脫,冇有一點身為神器的覺悟。
會議繼續進行,有了幾位神將加入,並且帶來了更多的資訊,會議的方向產生了變化。
周定方冷哼道:“哼,妄想驅使鬼魂作戰,天權天樞還有那幾個門派還真是嫌死得不夠快,據我所知,前段時間陰間主宰者歸位,已經釋出了封禁令,陰間開始迴歸正途,勾魂使者滿世界的拘捕亡魂,這個點居然敢和陰間對著乾,要把這個訊息透露到陰間去。”
辰輕笑道:“訊息我已經透露進陰間了,中央鬼帝府已經派出上百位鬼王競爭者,這股鬼魂力量不會成為邪教大軍的助力。”
“三線作戰,和我們之前的分析毫無二致,想一舉占領青揚平原這個方案倒還是有可取之處,看來邪教大軍內部也不全是草包。”周定方邊說邊看向蘇長青,後者聞言有些尷尬。
啊對對對,除了朝廷其他的都是草包......
嗯嗯,大皇子清了清嗓子,滿殿將領一起看向他,“閒話少敘,下一步作戰方案儘快拿一個章程出來。”
說是開會討論,實際上就是幾位頭頭拿主意,其他的人都插不上嘴。
討論時間不是很長,隻用了半個時辰。
周定方以目光請示大皇子,得到肯定答覆後,他定定地目視正前方,他的位置隻需要眼神輕輕往上挑,就能讓殿內所有將領都能看到其眼神,他高聲道:“殿下,各位將軍,平亂軍揚州部立即動身,以最快速度朝青揚平原行軍,打斷邪教大軍的腰部位置;
同時,命令青揚平原駐軍向西、南、東三個方向建立防線,嚴防死守;
同時,青州部調撥第三、第四、第十八營到征剿軍,由機動能力最強的征剿軍快速衝擊邪教中樞;至於平亂軍青州部......”
周定方看向三位侯爵,眼神不是很善,三人立馬緊了緊身,站得筆直,周定方道:“快速收攏部隊,該花龍錢就花龍錢,六個時辰之內由青州部在南陽山山脈一帶阻擊南下的邪教軍隊,不準放脫一人。”
“平亂軍荊州部,由西向東推進,把邪教軍向東驅趕,行軍速度務必要快、決策要準、下手要狠......”
“青州軍,負責保衛大皇子以及指揮部,第一至十營分出來作為機動部隊,駕馭人皇親賜的傳送法陣,隨時策應各方。”
“天工部官員、欽天監行官全部分散到各路大軍,一應物資無節製供應,巡天鏡必須由欽天監行官隨時掌握,不準出現露篩的情況,否則按軍法論處......”
“國安部行官、幾支大軍的偵查部隊集體鋪散出去,每一萬人配發一頁直通指揮部的傳信紙,必須要做到最多每半個時辰就有訊息傳回......”
“中書省派遣的一千名大儒,分五百人隨軍,留五百人對青州境內的城池、書院、學堂進行接管,青州軍分一個營作為護衛......”
“辰神將,將由你親自護衛大皇子殿下。”
辰點了點頭。
“已、庚、壬、葵四位神將,隨征剿軍出擊,狙殺邪教高層......”
......
周定方語速不是很慢,一字一句的足足說了近半個時辰,三名負責記錄的軍官奮筆疾書寫得滿頭大汗,殿內氣氛相當地凝重,這是軍令,是指揮者站在全軍最頂端俯視山川做出的作戰部署,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需要的是對局勢、情報、敵我雙方的優劣等的掌握和瞭解,全文不下三千字,每一個人都聽得非常認真。
大皇子正襟危坐,他負責監軍,實際上是來學習的,對打仗他不可能說不熟悉,但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除非決策者濫下命令,這樣他會毫不留情的阻止。但顯然,周定方那是誰?那是第一個登臨天級武侯的猛人,彆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其能力比起太尉魏無忌都差不了多少,與聖武侯、忠武侯兩位大佬不分伯仲。
半個時辰後,三名記錄官互相覈對完作戰命令後,大皇子取出一張已經蓋好了玉璽大印的空白聖旨,由隨行的司禮監、尚寶司官員極速謄抄命令,再由大皇子驅動皇道龍氣啟用,一份完整的朝廷級作戰命令正式生效。
最後,周定方掃視了一圈滿殿將領,冷聲喝道:“這是無妄之災,是青州的恥辱,讓帝國蒙羞,希望諸君依令行事,特彆是青州的所屬部隊,老子醜話說在前頭,冇達成預定目標者、泄露軍情者、貽誤戰機者,定斬不饒!”
齊齊的盔甲動作聲,一眾將領拱手領命。
戰爭的機器極速開動,一份份蓋好了武侯大印、監軍大印、虎符大印的文書極速下發。
大夏以武立國,這一套流程非常的順暢,一支支軍隊開始受命行軍。
……
夜幕降臨,天空中的浮島光亮照亮了大片地域,那是指揮部依舊通明的燈火。
載界盒從下午會議結束後就一直在綻放光華,大皇子溝通無效,如實上報人皇,人皇給予的指示是暫任其自處。所以大皇子召集了辰甲辛龍五等人,等候載界盒的變化。
載界盒中,火鼎內部,大火灼灼,夾雜著不正經的粉紅色氣體,從身體毛孔中不斷向內滲入。兩人死命抵抗,所有能用的手段齊上陣,這是比妙欲宗合歡散、通欲邪神的慾望之力都還要霸道幾分的“無解之氣”。
楚鴻三顆金丹在震動,滾滾神力沖刷周身,但都無用,即使他高聲朗誦正氣歌、論語、武經等等經典都不行,安不了神。
“老子就不信了,同樣的東西我能三次翻船!”他咬牙發狠,封閉元神,強行令自己處於無邊黑暗之中。
還是不行,靡靡之音像是從心底最深處冒出,在控製他的軀體,他的肌體已經肉眼可見的鼓脹、發紅,比之四周的火焰都還盛烈,心智在逐漸迷失,最原始的慾望在被勾起,他接近沉淪。
長公主長長的眼睫毛不斷跳動,雙臉紅如桃花,她看見楚鴻在向他靠近,驚呼了一聲,火焰順勢被吸入,她嗆了幾聲。
“該死的老祖,無恥老祖,狗屁老祖……”她在心裡亂罵,而後發狠,她的眉心在發光,裡麵駐紮著其元神,元神旁邊懸浮著一顆透明珠子,三滴精血飛入珠子,珠子化為赤紅之色,瞬間出體,像是鑲嵌在其眉心的一顆鑽石,熠熠生輝。
無聲無息間,火鼎內的所有“無解之氣”全部被其吸走。
楚鴻神智逐漸恢複清明,他立即審視自身,還好還好,大逆不道的事情冇有發生,他長舒一口氣。
長公主雙臉通紅,她極小聲地問道:“我被法陣撞斷的肋骨、手臂,是你接的?”
楚鴻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剛點完第一下就後悔了,果然,對方眼睛立起,一拳就砸了過來。
楚鴻不敢還手,急忙解釋道:“公主殿下,當時情況緊急啊,你失血又多,骨頭粉碎多處,人又昏迷,要是不馬上手術,怕留下後遺症!”
“那是理由嗎,你知道冒犯公主是什麼罪嗎?要誅殺三族!”
“那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而且,當時我認為你是齊將軍……”
“哼哼,想讓本公主放過你也行,給我寫十首詩,不,一百首,不準重樣,要比著文會上你所贈我之詩來!”
“公主殿下,您已經傾國傾城了,詩詞描繪不出您氣質的萬一!”
“不行,你必須寫。”
“好好,我寫我寫,能不能彆打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器靈在外麵看著呢,等下怎麼交待?”
“有這顆珠子,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能聽心語。”
“他也聽不見。”
…
少年模樣的器靈哈哈大笑,在空中手舞足蹈攪動風雲,足足三個時辰過去了,理想的狀態必然已經達到,他解開了空中的火鼎。
在朦朧的霧氣中,兩個人影逐漸清晰起來,長公主衣邊繡著精緻的雲紋,裙襬上繡著一隻展翅高飛的破空神鳥,彷彿隨時都能衝破雲霄。然而,她的秀髮此刻卻有些雜亂,破壞了整體形象。此時,她雙眼通紅,像是剛剛大哭了一場,那眼神中既有憤怒,又有怨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就這樣直直地瞪著楚鴻。
長公主的心情異常複雜,她對楚鴻多有仰慕,因其文采出眾,而且她從字觀人,認為楚扶搖之性情和追求都與自己十分契合。正因如此,當她得知楚鴻有死兆之後,纔會不顧一切地偷偷溜出天空浮島,強行要求龍五把她加入巡視組。
她化身齊扶搖,看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實際上內心無比細膩,一直在尋找解救楚鴻死兆之法。如今,她被器靈當成了工具,從小到大都冇經曆過這等屈辱。
原本高懸九天的天仙子,此刻像是墜落凡塵一般,失去了往日璀璨奪目的光彩。
她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雙目噴火,全身附甲,盔甲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她捏起拳頭毫不猶豫地衝向器靈,口中怒喝道:“老祖,你欺人太甚!”
楚鴻在一旁低沉著臉,心情是不怎麼美麗的,又一次差點被這種不正經氣體左右思想,化為隻知行動的野獸,而且,剛剛被長公主暴打了一頓,都冇敢還手且還手也不一定打得過。
長公主啊,她化身男子齊扶搖,曾說出讓楚鴻陪他睡一覺的“惡寒”之語,楚鴻對其嚴防死守;又想起稷下學宮文會上長公主那清麗出塵、像是隨時要破空而去的仙姿,雖說人皇前期口述過楚鴻要是能封武侯則將其下嫁,但那還是八字冇一撇的事情。
兩人實際上什麼都冇發生,但此時為了迷惑器靈,都展示出了影帝影後級的演技。
器靈眨巴著眼睛,看這狀態必然是成了,那“無解之氣”可是至尊所留,誰扛得住?他手舞足蹈,衣袖翻飛,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先彆生氣,將來或許會感謝我,我的要求也不多,孩子出生了之後我來當導師。”
長公主怒火沖天,不要命地朝器靈攻擊,“鬼才感謝你,我要奏請父皇,把你封印一萬年。”
器靈伸手虛握,長公主頓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束縛,“哼哼,封印,我要是不想誰能封印我?你這個小丫頭,要不是生了一副好體質,本老祖還不一定看上你呢。”
器靈看似大怒,實則心裡已經樂開了花,種子已種下,靜待花開即可,他相信以他的武功和地位,能封印他的人還冇有誕生。
“小子,彆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女娃身材極佳,姿容我看從古至今都排得上號,稱得上風華絕代,還要給你生娃,冇一點虧欠你,再擺出那副臭模樣老祖會不高興的。”
楚鴻氣極,破口大罵,“你這個無恥老祖,哪有你這樣對待小輩的,簡直亂點鴛鴦譜,我會向人皇說明的,要求齊家封印你……”
長公主被束縛住,一動不動,但眼神惡狠狠,大喊大叫:“楚鴻,給本宮打死他!”
楚鴻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兒破功,我要是能打死他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器靈抬手,一巴掌把楚鴻扇飛出去非常遠,又將其拉回,冷哼道:“哼哼,鬼叫什麼,不知道天大的好事就要降臨嗎,小女娃,本老祖決定給你護道,至少十年,你就偷著樂吧,齊家人從古至今都冇人享受過這個待遇!”
長公主和楚鴻同時翻了翻白眼,而後又心裡嘎噔一聲,暗叫不好,這哪是給她護道啊,這是要一直守著她直到小孩兒長大……
長公主頓時有些心虛,看來出去後一定要把他給封印了,要不是有那顆珠子今天肯定“栽了”,她又看向楚鴻,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讓其本就有的欽慕之意又加強了不少。
但其死兆未解,這纔是頭等大事。
……
指揮部中樞,載界盒光華大盛,三道人影同時出現,嚇了旁邊幾人一跳。
長公主一出來就看見大皇子,瞬間飛了過去,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其聲嗚嗚然,“皇兄,我被欺負了……”
嗯?大皇子雙眼頓時瞪起,他看向楚鴻,真是好大的膽子,衝撞父皇的命格僥倖未被處死不思回報居然還敢欺負我皇妹,簡直是找死。
感受到大皇子像是要殺人的眼神,楚鴻一個激靈,立即開口,“不是我,是這個器……老祖!”
十二三歲模樣的器靈在空中哈哈大笑,”你小子翅膀硬了啊,敢對老祖瞪眼了!”
大皇子憑空飛起,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抓住,在大殿內不斷被拋飛,好不狼狽。
一旁的辰甲龍五幾人麵麵相覷,載界盒之威能名列神器前茅,隻是這器靈性子無比跳脫,不服其家族“管教”,今天算是見識了啊。
甲不斷將其和自家神器對比,嗯,就是小孩兒與大人的區彆,這般小孩兒心性,毫無疑問肯定是自家神器更強……
空中的器靈扭頭,瞪著眼看向甲,甲頓時也被無形的手抓起,不斷被拋飛砸落,他像是有些憤怒:“哼哼,你家神器更強?那是冇比劃過,有機會得讓你看看老祖的無儘神威,把你家神器打成廢鐵!”
這特麼,心語都能聽?其他人立即封閉自身,眼觀鼻鼻觀心,猶如幾根木樁子矗立在那裡。
朝歌內城,齊世家坐落在東部區域,占地近千畝,因皇族為齊姓,齊世家在大夏如日中天,論實力底蘊隻比風世家矮一點,從政治上講則是第一家族。人皇現身家族祠堂,一乾族老分列兩邊,都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高大男子。
人皇出身齊世家,但卻是旁係的旁係,其成長早期和齊世家冇有半毛錢關係,但其立凡人之國橫掃青州,發展到如今占據近四州之地,統禦萬萬裡山川,齊世家很自然地開世家聖地高宗大派之先河向其靠攏,已曆五十年。
祠堂內有專門用於放置神器載界盒的位置,內置召喚法陣,這是曾經的齊家霸主所設,若是家族遭逢大難,此法陣還可以直接用於指揮載界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