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鼎之中,肉香四溢,楚鴻的皮膚都被燒熟了,有些部位甚至已經被燒焦,大火依舊,由外而內,全方位熬煉體質,器靈的聲音從天上傳來:“小子,這還是最低等的靈火,看你表現,要是你足夠優秀,儘管你不是齊氏族人,本老祖也不是不可以破例給你提升火焰神能。”
楚鴻齜牙咧嘴,呼吸間都是火焰在鼻腔中進出,這麼強的火焰居然還是最低等的靈火?那必須咬緊牙關也要忍下去!
他默唸道家九字真言,以調和身心、貫通天地元氣。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字真言貫穿道教修行的全程,配合道家秘傳罡步、手訣具有莫大神威。
虛篤真人在玄微中講解得非常透徹與清晰,楚鴻不會其罡步手訣,但不影響他知其真意。
臨,示意身心安寧,即使外境動盪如洪濤,我自心神澄澈,不動如山,邪念勿侵。
兵,具有強盛的內在生命之力,調和陰陽,吐納精氣。
鬥,不避爭鬥、奮力爭先,動即如雷霆。
者,對應元神,元神既生,即如“春陽融雪”般自然暢通,強調“萬物皆備於我”之境。
皆,洞見天地之源,消融物我界限,身神合一,蛻儘凡濁,萬物齊同。
陣,道心超然於外,以道心觀照紅塵,不滯於外相,世間萬象如棋局,修行者“入眼不迷,觸身不墜”,達到“天地不仁”的超越視角。
列,以此言追尋大宇宙的一縷律動,達到同頻共振的時空超越之境。
前,明本質、體大道、守本源,於混沌中開一線天光,是道心終極覺醒的前奏。
行,是與光齊驅的極速,是與道同行的貫通。
九字真言,代表的是道教修行的世界觀,是錘鍊心神的無雙秘法。
鼎中響起了轟鳴聲,逐漸形成節奏,大火襲身,卻按照特定規律在體內遊走,焚灼雜質,淨化肌體。一縷縷烏黑之氣從楚鴻身上冒出,而後被燒成虛無,三顆金丹在震動,一縷縷先天精氣反哺自身,九息服氣在這裡發揮出了極大的效能,同當時神遊命樹時空時都不差多少,載界盒內的世界所含元氣之精純遠超外界。
肉香逐漸消散,他的肌體開始發光。
鼎外,少年人眼冒金光,正在嘖嘖稱奇,他的旁邊,齊扶搖正安寧地躺在一旁,有濃鬱的金光籠罩了他,這是器靈在為其療治。
“好啊,這體質好啊,簡直就是為至尊之法量身打造的,經過淬鍊之後一定能生出一個超強後代!”
他猛拍巴掌,操控火鼎,火焰開始升級,由低等靈火向蘊含神性的火焰緩慢過渡。
鼎中,九道聲音在震動迴響,楚鴻感覺身心通明,對九字真言的認識在不斷加深,兵,他吐出一個重音,渾身肌肉頓時緊繃,猶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下一刻就要撲擊向獵物。
喉輪空間中,光芒大盛,高空中有九道門在浮現,層層往上,層層虛幻,混沌槍化成劍出現在元神手中,元神持劍而立,還在蓄勢。
一劍開天門,講究的是快、準、狠,先破,而後立。
如劍宗當代宗主劍無雙,據傳他破天門境隻用了一天,也就是說相當於從煉神境直接跨境直達靈慧,創下了劍宗成立以來的最快破境速度。
楚鴻不追求一天兩天,那等猛人不是他能揣度的,能完美破境而上就是極佳。
體外,火焰在翻騰,楚鴻感覺溫度不知不覺中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可怖的高度,他才建立起的良好循環被打破,皮膚再次被燒傷,甚至血液都在被蒸發掉。
他無波無瀾,正處於通明玄奇之境,金丹在加速鼓動,兵字言、者字言在不斷催發,啟用內生動力,有源源不斷的神力由內而外,充盈氣血。
也有絲絲縷縷的神性物質由外而內,融入肌體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喉輪空間中,元神猛地睜眼,兩道金光直射長天,他動了,手中劍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利器,跟隨元神直刺迷濛,勢如破竹,一往無前。
灰濛濛的天空被一道金光劃過,猶如早晨照破烏雲的天光,陽光漸漸蔓延穿雲而下,給人間帶來光明。
啪啪,幾聲巨響,楚鴻喉嚨部位裂開了一條縫,如同被割喉斬首了一般,鮮血噴湧而出,他的頭歪向一邊,看上去無比嚇人。
劍經天門卷真意,就是要敢破,就是要敢於同自己的內心做鬥爭。
做不到一往無前,那不如不練劍了,手持長劍,即使前方是千萬大軍都毫不退縮,故此劍修極強,不僅手中劍強,其心誌更強,必有堅忍不拔之誌!
當然,楚鴻的準備也是很充分的,有辛所贈予的涅盤法,此時被被催動,有九字真言,配合武經的行氣法,氣血不斷崩騰,洪水一樣地衝向脖頸。
他的臉部,從下顎中線一直延伸到眉心處突然生出一條血線,繼而破開,血肉外翻,模樣甚是可怕。
“居然在破境?你小子到是會挑好時機,嗬,敢煉劍宗那群瘋子的劍開天門之法,夠膽量,好!”器靈瞪大了眼睛,心裡可太滿意了,這小子表現得越是強勁他越是欣喜。
“給你加點強度,也算助你一臂之力。”
一縷縷神性物質組成條條火龍,不斷冇入楚鴻體內,特彆是脖子部位,火光像是針線一般將其拉住,極速為其縫補。
他的眉心處大放光彩,像是鑲嵌的一顆鑽石,無窮大火也無法掩蓋其光,嗡嗡的聲音在震動,間隔不是很長,頭顱重新安回脖頸,他的喉嚨部位爆發強光,一陣一陣的波動盪向鼎壁,一縷一縷的火焰中內蘊的神性物質是大補之物,正在被楚鴻過濾吸收。
元神直立高空,如同楚鴻真身一般,氣勢如虹,直接撞進了又一個迷濛之所,啪的一聲,像是蛋殼碎裂,元神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就是元神所居的眉心空間。
楚鴻從下至上,終於連成了一個整體,四大空間神光湛湛,道音、氣血流動的聲音響徹鼎內。
又一口火鼎出現在空中,還在昏迷中的齊扶搖被扔了進去,灼熱的火焰瞬間就將其燒醒,他在裡麵同樣慘叫驚呼。
鼎中的火焰再次發生了變化,顏色由紅而紫,當中蘊含的神性物質猛烈提升,效果是可觀的,慘叫聲隨即響起。
濃鬱的神性物質入體,不斷滋養著每一寸肌膚,極大地提升了其活性,但外在的大火是無情的,楚鴻在燒傷與恢複中不斷循環掙紮。
靈慧境,代表著修行已經到了另一個分界點,三魂七魄已能主掌三魂六魄,正常修行者能在此境引迴天魂居於眉心輪,主導三魂合一的煉神還虛過程。
不過楚鴻得益於那道靈光,早早就引迴天魂且三魂合一形成了完整的元神,領先了不知道多少年。
此時元神歸位,三顆金丹在沉浮,重重秘力在流轉,身與神形成了更加緊密的連接,楚鴻感覺,眼中能看到的一切的都變了,更加地靈動。
此處是封閉世界,且是神器內部空間,天劫冇有降臨,等出去後肯定有一波恐怖的雷劫臨身,想到此處,楚鴻身體有些許發抖,又要挨雷劈了。
器靈的聲音傳來:“你的身體很強,命格也很強,但我看怎麼走的都是虛浮路子?”
虛浮路子嗎,楚鴻自語,器靈說的很對,文王也說過,他走的是暴烈催升修為的法子,是三不真君的超級破境手劄所給予的路子,不像其他修行者,修行路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每一步都非常夯實。
如一些武者,一拳一腳,可能會揮動數萬數十萬次,如此才能掌握其最最精髓的地方,下盤或者說地基才能最最穩固。
“這樣不好,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多到超脫,甚至都無法超脫。”
器靈的話讓楚鴻頓時一驚,“有這麼嚴重嗎?”
“廢話,你翻翻史書,哪個修行者像你這麼乾,我看你骨齡不大,但是骨質淬鍊的強度卻遠超同齡人,修為不高,但是骨質已經跑到了盛年的地步,再往下走必然由盛而衰,等你人到盛年的時候,骨質已經衰落,伴隨的就是氣血衰落,換句話說,就是你到了盛年其實就已經是晚年。”
這麼嚴重?楚鴻心頭一跳,這器靈看起來很小,但其見識以及武功那不是楚鴻能揣度的,他敢這樣說那必然是真的,他立即問道:“那我應該怎麼辦?”
“嘿,你要是能滿足我的要求,這都不是事兒。”
楚鴻嘴角抽搐,你的要求那是生十個兒子嗎,誰生得動?
“我看有人還專門給你打磨過身體,手段倒是不賴,不過賴不住你小子一直走虛浮路線,這樣,我給你個機會,三天時間,能收穫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楚鴻看不見的鼎外,器靈露出一絲不耐煩,齊世家又在召喚他了,他對著天空揮手,大罵:“召個錘子,那死氣沉沉的地方冇有一點激情,跟著這小女娃出來纔是對的,再召喚老子打碎召喚台......”
身處於朝歌內城腹地的齊世家,一堆族老圍著召喚台大歎無奈,自家祖傳的神器器靈性子過於跳脫,除非真到了家族生死存亡的時刻,否則誰也彆想指揮載界盒,就是人皇也無法。
器靈看向火鼎露出一絲邪笑,怎麼看都冇憋好主意。
鼎中大變樣,依舊是無窮無儘的神性大火,但其中開始凝聚出人形,足足三個兩米高的火人凝聚成型,結實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力量,六隻眼睛噴發火光,他們齊齊衝向楚鴻,慘叫聲頓時響起。
對於修行者來說,百年、千年都隻是彈指一揮間,但楚鴻卻從冇覺得三天是如此的漫長,三個火人極其強橫,他們擁有無窮的能量來源,更有六階武者的體魄,他們是麼得感情的機器,在鼎中暴打楚鴻。
楚鴻被虐打,第一天還能輕微還手,但到第二天的時候火人翻番,六人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第三天更過分,九個火人集體圍攻,他在火鼎中不僅要承受火焰的灼燒,還要不斷同九人一同過招。
慘烈,體無完膚就是他現在的狀態,九人就是以強橫的體魄壓著他爆錘,那是六階武者的體魄,即使他久經淬鍊在其麵前也如瓷器一般,碰一下就是骨斷筋折。
又是一個撐錘,楚鴻的肋骨被錘斷,胸膛塌進去一個大窩,這名火人左拳橫掃過來,楚鴻忍著劇痛閃身,啪的一聲,一隻大腳踹到他的背上,他感覺脊椎骨可能都斷了,身體被迫前傾,與眼前拳頭又一次親密接觸。
他的下巴頓時錯位,被打歪了。
他咬牙發狠,九天十地功、戰仙拳等瞬間催發,火焰中像是吹起了大風,鬥大的拳印擊打在火人身上,卻好像打鐵一般梆梆作響,火人冇有思維,僅僅隻是後退了一小步,又欺身而進。
十八隻手臂、十八條大腿同楚鴻親密接觸。
良久,火鼎緩緩消散,楚鴻從空中緩緩下沉,太淒慘了,意識混亂,身體更是已經冇有了人樣,就是一灘被烤乾的爛泥,隻有眉心處還灼灼生輝。
器靈哈哈大笑,顯得心情非常之好,“這頓打可不是白挨的,齊家後人排著隊求我我都不一定能給他們這個榮幸呢。”
楚鴻意識逐漸清醒,他感覺元神都要消散了一般,渾身無一處不痛,這種疼痛他經曆了很多次,但都冇有任何一次能同此次相比,他感覺骨頭之中像是有刀在割、有鋸子在鋸,有無數螞蟻在身體上啃食,三顆金丹乾癟如枯豆;隻有氣運金丹,依舊金黑分明,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氣運憑空而來冇入其中,但黑色部分又壯大了幾分,已經接近了三分之二的麵積,等它覆蓋完金丹的時候就是他暴斃的時刻。
“很好,你比我預想的要強很多,九成九的人能堅持到第二天就算不錯了,可彆小看捱打,要是弱不禁風的人捱上一拳是會死的。”
那是一拳嗎,楚鴻感覺應該是億拳,骨頭都被錘成碎渣子了,他艱難開口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過程是慘烈的,但結果絕對是良好的,一個時辰後,楚鴻生龍活虎的跳了起來,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甚至有一拳能錘死器靈的錯覺。
靈慧境一重天,這是實打實的境界修為,又經器靈火鼎熬煉,打磨了一遍根基,他以暴烈手法催升的修為的不良影響大幅降低,破而後立,器靈不僅助推了這個過程,更是給他加重了程度。
“哈哈哈哈,好啊,本天尊很滿意,接下來,就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空中還有一口火鼎存在,楚鴻被扔了進去,剛一進入,他看到了一道盤坐的人影,火焰如鎧甲一般覆蓋在其身上,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隨意披散,翹鼻紅唇,肌膚在火焰映襯下透著紅光,此時瞪著大眼,對來臨的不速之客顯得有些吃驚。
不是長公主又是誰,在火焰中顯化了真身。
她顯得有些緊張,“你進來乾什麼?”
楚鴻立即後退了一些距離,無奈道:“被那個器靈扔進來的。”
嘿嘿嘿,器靈在外麵怪笑,他封閉了火鼎,並往裡麵注入了一些不正經氣體。
......
時間回到兩天前,劉翊立下了軍令狀,他的行動非常迅速,下令州軍十八艘浮空飛舟火力全開,在第二天日落前將名單上的人員全部捉拿歸案,在會合的大軍陣前處斬。
一塊磨盤大的青金圓鏡在空中飛速旋轉,其上青光漫漫,鏡麵非常粗糙,但卻照射出下方所有的邪教人員身上所攜帶的邪惡血肉之氣。
處斬由大皇子主持,近兩千人加上其三族,足足三萬人,被綁縛在空中的監斬台上,再由上萬顆蜃珠在高空投影,讓近兩千萬軍士皆可見。
“朝廷三令五申,明令禁止,邪教禍亂天下,至今已查明遇害的凡人修士多達兩千萬,邪教徒人人得而誅之!
將士們,這就是加入邪教的下場,連坐三族!”
“斬!”
隨著大皇子冰冷的聲音傳下,三萬柄大刀齊齊落下,血流如注,場麵血腥、暴力,極其衝擊眼球。
十歲以下的孩子有幸不被處斬,但這一幕讓這些孩子瞪直了雙眼,他們的父母親人全被斬殺在空中,何其衝擊心神,哇哇哭聲響徹地麵一角。
四周很多軍士麵露不忍,但轉瞬間就被如虹的氣勢衝擊,什麼殘忍什麼無情都被拋之腦外,敢加入邪教和朝廷作對,這就是下場。普通士兵也不過是從凡人野修一路爬上來,自然極其珍惜現狀,每月有靈米、有靈獸肉,還有麒麟錢、鳳錢可拿,這放在百年前那絕對想都不敢想。
“誅殺邪教!”有人帶頭大吼,很快,如潮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天地仿似都在震動。
站在巨大的浮空飛舟甲板邊緣負手而立的大皇子低頭,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劉翊如釋重負,但看到蘇定方掃來的目光,他頓時又感覺如芒在背,大皇子滿意了,但侯爺還不滿意,且很不滿意,看來隻有帶頭衝鋒、將功贖罪了,不然戰後僥倖不死也絕對會被天武侯扒層皮。
“報!”
空中有金色流光極速而來,是一位騎在一隻金色穿空鳥背上的傳信兵,也就是斥候,他手持白色玉石極速降落,有黑甲將軍接過,並轉身呈向周定方。
“不死軍內部發生動亂,蘇長青失蹤,何三元接任天樞聖地,其人陰狠善計,超脫四重天。”
“不死軍分兵三路,大部撲向北方青揚平原,另兩路軍正在朝指揮部方向行軍。”
“另,各地鬼氣數量暴增,疑似有大批陰鬼出冇。”
周定方閱讀完資訊後,立即交於大皇子,他皺著眉頭,內訌?陳鏗一直以來的表現都不怎麼好,前期發生的各地人口失蹤主要矛頭指向邪教,但也有些許線索指向天權聖地,隻是冇想到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料,理論上他們造反的時間似乎被迫提前了。
大皇子閱讀後同樣緊皺著眉頭,“他們能驅使陰鬼?”他心裡閃過一絲陰霾,州城隍被叫至朝歌述職,就是防範統領一州之地的城隍老爺也被拉下了水,從而統領陰鬼作亂,但現在的資訊顯示,造反軍似乎越過了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