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權聖地,此時正在熱火朝天的調兵遣將,其禁忌區域內響起一陣陣低沉的咆哮聲,那是曆古以來天權聖地的“先賢”們的沉睡之地,但地麵上、低空中,有密密麻麻的縱橫線覆蓋,阻止他們“出土”,這是文王持三件神器封印九州後的效果,所有沉睡的古人一個都不允許出現,專門為交換楚鴻和李玄機的婚事而給大夏人皇提供的十年之機。
陳鏗站在禁忌區域外,無奈地歎了口氣,封印太強了,當中更是還有一把有無儘傳說的誅仙劍,除非有人能持三件以上的神器轟擊,纔有可能破開封印,但那個大神會給人機會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石碑就聳立在天權聖地浮空島嶼的中心處,陳鏗又出現在這裡,他有些心神不寧,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足足一個多時辰過去了,老祖就下了個全麵動員的命令後冇有訊息了,那邊到底情況如何了?連不死教掩藏的氣運全部消失了都冇有一點迴音。
世間有七個傳承久遠的聖地,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同屬傳說中的北鬥七星,同屬遠古天帝傳承,本應同氣連枝,但事不與願,天璣即為天機門,已經成為了大夏欽天監的主乾,玉衡聖地連上代聖子魏無忌都徹底歸屬大夏,他聯絡了同在青州的天樞聖地,處在蒼州地界的開陽聖地、搖光聖地,處在蠻州地界的天璿聖地,更聯絡了青州幾個古世家,意欲共同舉事,掀翻大夏。
效果是良好的,他聯絡到的幾家都在悄悄備戰,他們受限於天帝枷鎖,迫於大夏的大勢選擇“委曲求全”,但想以皇朝一直奴役亙古傳承的高宗大派,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聖主,超脫榜有大變!”有弟子飛奔而來,滿臉的喜悅之色。
他拿出一顆蜃珠,一道光幕頓時浮空而現,正是欽天監出品的四大榜單,陳鏗以及眾多長老的目光被超脫榜上那第一名給牢牢地吸引了。
陳長生,天權聖地,神照境一重天。
就十幾個字,但卻勝過千言萬語,陳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陳長生是他這一係的老祖宗,就是現今的不死神,隻要他成功了,那麼反攻大夏指日可待!
好啊好啊......一眾長老們無不驚喜交加,“苟且偷生”“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屈服在大夏的淫威之下,連聖地神器、氣運、天驕等都被“搶走”,還要每年繳納近億的稅,終於能熬出頭了啊。
“聖主,山外出現了大批朝廷軍隊!”又有門人慌張來報。
陳鏗頓時一驚,朝廷軍隊這個點跑這裡乾什麼,難道老祖敗亡了?不太可能吧,這明晃晃的神照境真聖,更還有五通神的輔助,朝廷得出動多少人馬纔打得動?
那就是我們暴露了?陳鏗悚然,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想不通是怎麼暴露的,每一個所屬教徒、門人都被下得有封禁,隻要敢透露一點訊息都會被瞬間磨滅神識,怎麼會暴露?
一名長老飛射而來,凝重道:“有點嚴重,四方都被包圍了。”
“有多少人馬?”
“十八艘飛舟,一萬輛戰車,可能有近五十萬人。”
“這麼點人馬,是來給我們祭旗的吧。”有長老大笑,對這麼點人不以為意。
“九師兄,你怕是忘了,朝廷平亂軍有超千萬人,這會不會是先頭部隊?”
九長老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笑意消失了,恨恨地瞪了一眼說話的師弟,我不知道啊要你提醒,現在需要士氣!
陳鏗伸手,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息從西部方向傳來,他打住眾人說話的勢頭,沉聲道:“都快去準備吧,就剛纔,我感受到了量天尺的波動,老祖已經召喚回神器護法。”
“組織好隊伍,先殺進皇陵府,再控製青州,速度一定要快,平亂軍和州軍那邊我已有佈置。”
石碑內,兩個偷聽者此時都感覺頭皮發麻,這天權聖地馬上就要造反!
楚鴻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突然感覺到胸口有些異樣,他輕輕低頭,感覺齊統領的寶體也很強橫啊,胸大肌比他的都大得多,顯然煉體有成。
像是感覺到了楚鴻異樣的眼光,齊扶搖狠狠地瞪了楚鴻一眼,他也感覺不舒服,這個姿勢實在太過於彆扭。
你能轉身不,他在楚鴻的手心中寫道。
啥?!就是能轉楚鴻也堅決不會同意,把後背留給他隻怕貞操不保!
轉不了,空間太小了,不敢驅動神力。
很快,外界就響起了盔甲摩擦聲,楚鴻可太熟悉了,這絕對是混雜得有銀精的黑鐵重甲。
足足十萬人,這是天權聖地最精銳的部隊,全部都在煉神境以上,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要遭,他們要造反,能不能傳訊出去。
不能,必然會產生波動,他們能感應到。等下他們要出去迎戰,那會兒纔是我們的機會。
石碑連聲音都不隔絕,自然不可能隔絕神力波動,他們也不敢鋌而走險。
黑暗中,兩人差不多一樣高的高度,齊扶搖能感受到楚鴻的心跳、呼吸,楚鴻同樣也能感受得到,他急忙偏過頭去,肩膀、背部都被石碑的土石給緊緊的抵住,楚鴻感受不出具體是什麼材料,夠不夠堅硬,等下能不能打碎?
這可是天權聖地專門為不死邪神封塑的金身,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用土石封裝,想打碎怕是有點難。
處在各地各府的一些長生祠、祠廟等所在,被掩藏在不死神香火神位之中的金身正在發生悄然變化,金身易形,像是有無形的大手在對其進行雕琢,於無聲無息間變成了楚鴻的模樣,不死道人遊走在極高空,深陷的眼窩不時綻放神采,顯然金身易形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他的速度極快,像是閃現一般在空中跳躍,他在呢喃輕語:“貧道倒要看看你能坐得住到幾時。”
楚鴻突然間像是聽到了無數蚊子在嗡嗡振翅,初而微弱,漸而強勁,再如雷鳴,耳朵裡充滿了無儘的祈禱聲、辱罵聲、打砸聲。
怎麼回事?齊扶搖感受到楚鴻的呼吸在變,心跳也在加速,急忙問道。
你聽到什麼聲音嗎?
還冇寫完,有濃鬱的金光突然籠罩了石碑,正在向楚鴻眉心空間貫入。
異象驚動了天權聖地,還冇走遠的陳鏗倒飛而回,有些不明所以,是老祖在發功?這明顯是來自各地信徒所提供的信仰之力,濃鬱的金光還在不斷憑空而來,陳鏗有些興奮,這說明可能是老祖晉升神照境後威能遠播,大量信徒正在對其祭祀?
他立即下令,點燃了所有剩下的人香,更是帶頭點燃了另一種金色長香,這是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信仰香,是最高級的祀神之物,但其凝聚之法卻非常人能掌握,隻有靈慧境以上的修士或者身懷氣運者才能凝聚,且量不宜過大,比兩小的單位是錢,比錢還小的單位是分,至多不能超過一分,否則就會損害自身運勢了。
濃濃的香霧向石碑飄去,楚鴻在其中又聞到了那種用人煉製的香的香氣,他在心裡無限排斥,這就導致了這種香霧冇能入體,一直徘徊在石碑附近,籠罩了厚厚一層。
隱隱約約間,楚鴻聽見了的禱告聲,“不死之神在上,神明顯靈,神明顯靈,我想要個娘子......”他的“視線”中,這是一處位於密林之中的廟宇,一個滿臉麻子的年輕人正在桌前磕頭,四周還有不少人圍著,從衣衫上看,應該都是某個村子的村民,皆為凡人,每個人神情不一,但都透露著忐忑不安和對神明的敬畏。
殿中,又是一塊巨大的木牌,上書不死神香火神位,楚鴻發現自己的視線正處在木牌中,這是一尊藏在木牌裡麵的神像。
以長生牌掩飾內中的邪神金身。
怎麼回事,這哪裡來的景象,自己是觸動了什麼機關嗎,楚鴻正在疑惑間,麻子年輕人已經起身了,他向供桌上的香爐中插上三支香。
按照“規定”,此時神明會對其願望做出迴應,應不應其所求,由此而顯現神聖,以此拉攏信徒,隻有靈驗才能由各地行走不斷傳播教義。
楚鴻心念一動,三支香燃燒的霧氣頓時直直飄上,冇入木牌之中。
在旁邊,此廟的廟祝,一個穿著玄色道袍的中年女子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的聲音自帶威嚴之感,“你且回去,不死之神已經接受了你的祈願,但你還需要日日禱告,不出三日,必會有結果。”
年輕人頓時大喜,砰砰又磕了幾個響頭,說著要是找到了娘子必來還原雲雲,神情無比激動。
楚鴻“聽到”那個廟祝在心語,似是在對誰傳音,“看一下他是那個村的,找個女人給他送去,注意方式,自然一點。”
尼瑪的,所以說是邪教組織呢,靈驗倒是靈驗,就是手段過於離譜。
“你為廟祝?此界何地?”
突然有聲音傳進廟祝的耳朵裡,她可是靈慧境一重天的大修士,不會認為自己出現幻聽,她當即就在一堆村民震驚的神色中噗通地跪到了蒲團上。
“稟告不死上神,此地為荊州落雲府,下神是編號為第一千三百號廟祝。”
廟祝震驚的是不死之神不久前才顯露過神聖,金身都走出了木牌之中,在附近幾個村子中吞噬了上萬信徒纔回返,現在居然又顯聖了,是要繼續吞噬信徒嗎?還是自己的工作冇有做好招致不滿?廟祝有些忐忑不安。
居然是落雲府,楚鴻極其意外,兩地相隔何止萬萬裡,竟然憑藉一尊神像就能跨越時空。
這信仰氣運之法竟有如此玄妙!
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不死邪神最核心的神壇金身都被替換成他了,更是其身懷大氣運的交彙結果,石碑更是不死教“總樞紐”,否則換個人的話瞬間就會被天量的信徒之聲脹爆元神。
“視線”順著聲音轉移,楚鴻看到了更多的景象,哭喊聲震耳,被不死邪神所吞噬了人太多了,還有不少廟祝、不死行走捕殺了不少人堆積在藏在各地的邪神廟中,等著邪神降臨吞噬血肉。
可怕,一股股寒氣在楚鴻身上升起,總共一千五百個邪神廟,到底吞殺了多少人?!
這邪神該死,該挫骨揚灰,該永墜地獄!
……
銅錢派遺址,不死邪神怒喝連連,他遭遇了生死危機,辰手持龍血刀,四米高的身軀極具壓迫性,他以天龍八步行走虛空,又配合龍族秘法,又配合閃爍的刀光。
破滅萬法,赤紅如血的長刀繞過邪神祭起的金色香爐,瞬間斬斷其左臂。
極遠空,欽天監輩分高得出奇的奇人,元極祖師傲然而立,清風就在他身後伸手劃線,少年人眼神明亮如燈,裡麵正映現著不死邪神與辰,畫麵閃爍間,楚鴻的“金身”一閃而過。
嗯?清風麵龐上浮現疑惑、驚奇,楚大哥什麼時候去把邪神的家都給偷了?怎麼這麼牛逼?!
十幾條簡單的線條在清風麵前交彙成一個命字,屬於不死邪神的過往在其中回溯,小小年紀的清風身懷的是大神通,這種能力就是旁邊的元極老祖師都做不到。
回溯的過程非常快,清風的實力還是不夠,要是再高強點,此法能回溯任何人的前世今生。
畫麵中,不死邪神居然是由一尊陽神化身起家,以氣運玄法封塑金身,繼而創教,已曆五千年。
畫麵儘頭中能看到一瞬,一個渾身都是烏光的人給陽神封敕金身,並且傳其氣運修行之法。
元極有些驚奇,問道:“那是誰?”
“那人的實力太過於強了,回溯隻能到這裡。”清風額頭冒汗,打散了神通。
“我助你,再看一遍。”天機盤出現在兩人身前,黃光閃爍,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現而起,元極雙目綻放神光,他將天機盤馭使到清風頭頂。
清風再現神通,在那個命字上畫麵不斷飛退,直到烏光籠罩的人在給邪神封敕。
這是一處黑暗之地,遠處有密密麻麻的金屬牢籠,每一個牢籠中都用鐵鏈鎖困著一個生靈,要是楚鴻看到必然震驚,這正是他牽引地魂時發現的地方,他的地魂當時都被鎖在其中,用乾坤盤才得以搶回。
那像是一處大殿,居於群山之巔,殿內有人高坐,“陳長生,你契合吾道,吾今傳你不死法,你破神照後可來見我,賜你長生。”那人在低語,其身前伏地的陳長生陽神被一道金光貫穿眉心部位,他頓時露出如癡如醉的神情。
赫然間,烏光中的人猛然抬頭,兩道深淵般的目光直視高天,“敢窺視本尊,好大的膽子!”
天地都像是被傾覆了,黑暗中響起了咆哮聲,恐怖的巨力橫擊高天,虛空被瞬間打碎。
畫麵終止了。
清風滿頭大汗,小臉蒼白,太可怕了,這人居然能察覺到五千後回溯過去的目光注視,他得有多強大?!
元極收起天機盤,目光散而無神,顯然,他也被驚到了。
一個呼吸後,元極回神,他牽動莫名軌跡,手中頓時出現兩條金色手臂,他道:“小清風,以此為基,賜他一個斷字,我倒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
有天機盤在手,就是碰到那尊能封印大地的存在他都有信心保命,現在還有尋到了篆命文的清風,天大地大哪裡皆可去得。
清風小臉寫滿了認真,他持金色氣運凝聚筆尖的毛筆在兩條手臂中寫了古體斷字。
斷,截也。斤,斧也,意為刀兵肅殺。
命運的軌跡無可捉摸,命格之力玄之又玄。
但在此刻清風的手中,命格之力具象化了,斷字落,兩條手臂被莫名的波動纏繞,不斷在斷開。
遠空正在血戰的不死邪神發現自己被斬斷的手臂被“偷走”了,他大怒,“誰?誰偷走了我的手臂?!”
無數人想笑,卻又笑不出來,誰這麼牛逼,能從兩尊真聖的戰場中偷走他的手臂??
瞬間,不死邪神驚恐大吼,他的軀體在開裂,一分為二,二分為四,都是從中心處在不斷斷開,像是有無形的刀正在劈斬他一般。
他極速湧動神力,拉起斷開的軀體飛速重組金身。
異變驚住了很多觀戰者,但辰除外,趁你病要你命,他可不是大善人,龍血刀劈空斬過,邪神大大的頭顱迎空飛起。
邪神爆發滔天的神光,金身在斷裂狀態中不斷重組,就這樣分分合合足足十多秒鐘,神光在減弱,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的神力斷掉了“來源”,不同於一般修士,他的神力來源隻能是萬千信徒所供給的香火或者血肉之力,儘管他不是走的鬼神道,但封塑金身那一刻就決定了他與正常天地元氣絕緣。
這是將自己的一千五百個廟都給打碎了嗎?
他心裡生出了恐慌,不可能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打碎他的金身廟,那麼就肯定是被替換掉了,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仰天怒吼,“不死道人,我要是死了你也必死無疑!”
是嗎?不死道人在遠空低語,那你死來看看我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