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和齊扶搖一人手持三支篆香,齊扶搖先來,他對著其中一尊神像拜下,香頭自燃,嫋嫋香霧頓時騰起,被神像所吸收。
在他的感知中,一尊高大的天神般威嚴肅穆的身影浮現,在對他講經釋法,妙理紛呈,天神在引導他運轉元氣。
“吾為至神至聖至高至上天尊,吾名通怨,通陰陽、曉三界,尊吾之名,可賜汝長生。”
齊扶搖有點懵逼,他急忙掐斷了念頭,封閉元神,但那三根香依舊在燃燒,且速度齊快,眨眼間就燒掉了四分之一,他的雙眼開始出現遊離狀態,在對著神像緩緩低頭,竟有要跪地磕頭的趨勢,楚鴻看見他的身上有大片金光冒起,被神像吸走。
顯然,能讓邪神金身破碎的不是齊扶搖,那就是自己了。
楚鴻急忙拿起三根長香,對著那尊神像開始祭拜。
香頭燃起後瞬間熄滅,那尊金身隨即裂開,雙眼滲血,頭顱掉落,齊扶搖身上冒起的金光同時中斷,他的身體也被阻止了繼續前傾下跪的趨勢。
齊扶搖拍了拍胸口,意識到這個動作與統領的身份不妥,他急忙放下,心有餘悸地說道:“原來能讓邪神斷頭的是你,好險,剛纔我感覺我都快尊奉他為真正的天神了。”
“楚將軍果然不簡單啊,這麼強大的邪神都當不起你拜。”
楚鴻當即就知道了原因,五尊邪神肯定都是陰神之屬,自己那可是陰間大長老那群老鬼一致認定的陰天子啊,掌陰間權柄,哪個陰鬼陰神當得起他拜?
不知道拜人會有什麼效果,楚鴻心裡自語道,不過估計冇用,畢竟陰陽相隔,道不同路。
不知名地界,通怨的金身裂開了一絲,他立即掐斷所有分散出去供信徒供奉的金身的聯絡,頭頂上空屬於他的氣運被蒸騰走了近十分之一,他大驚:“皇陵府到底出現了什麼?!剛纔我感覺我要是不掐斷所有聯絡,我的金身可能都會炸開。”
“有陰界的存在在針對我們嗎?”
“不可能,陰陽重連我們是向陰界報到了的,陰界現在封閉十年,準進不準出。”
“那到底什麼原因?“
“問問通欲。”
四位邪神正在交流,下一刻,憎、怒、惡三尊邪神的金身神像出現了同樣的狀況,相繼裂開,氣運雲海瞬間就消失了三分之一。
四神震怒,有聲音在咆哮:“著所有天神將、地神將至青州皇陵府銅錢派,將危害神教的異類給本尊找出來!”
始作俑者楚鴻和齊扶搖收起了五尊碎裂的神像碎塊,其內臟多為金玉銀銅,雖然是邪神所用,但這可是好東西,經受過氣運的侵染,具有一絲絲神性。
齊扶搖叫楚鴻抬頭看向靈牌的最高處,那裡隻有一張靈牌,理論上應當是已經逝去的銅錢派的開派祖師,但上麵卻寫著:不死神香火牌位。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了,不死教,這也是一個邪教組織,前期才被甲神將和秦道榮鎮壓過,冇想到這裡居然還有蹤跡。
楚鴻心頭髮緊,朝廷敕封的宗派、城隍、山神居然都參與其中,真的隻是為了那點天賜神力嗎?
齊扶搖冇好氣地說道:“你拜一下。”
還在睡大覺的長老旁邊的桌子上就有香火,楚鴻拿來點燃,插至香爐中。
砰砰砰砰砰,享堂中響起了鞭炮聲,前方的靈牌全部炸開,最頂上那塊不死神的牌位更是劇烈,其內居然隱藏著一尊金身神像,也相繼炸開。
好傢夥,齊扶搖瞠目結舌,這廝到底是什麼鬼,這種狀況聽都冇聽過,意思隻要是鬼神之屬都會被他拜死嗎?那以後楚鴻還怎麼祭祖?他要是插上一炷香,不,可能纔剛剛拿起,他的老祖宗們不得集體暴動,從地裡爬起來阻止?
響聲驚動了銅錢派門人,一箇中年人最先趕到,是銅錢派的掌門人,趙陽臉黑得能滴出水,那雙眼睛無比陰冷,“兩位為何毀我派祖師祠堂?”
毀人祖祠,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齊扶搖有些尷尬,本想悄悄地進行,冇想到玩大了,不過他也不虛,以他的實力能在此地橫著走。
他先聲奪人,道:“毀得好,趙陽,朝廷三令五申鎮壓邪教,想不到你一個五流宗門還敢悄悄供奉。”
趙陽袖中的手一緊,他神色更加地陰沉了,“兩位想必是朝廷中人?那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必將上報朝廷。”
上報朝廷?兩人此時代表的就是朝廷。
祠堂外陸陸續續地已經聚集了不下百人,都很震驚地看著內裡畫麵。
所有的牌位全部被炸爛,這是掌門人的殺父仇人?還是祖師的殺父仇人打上門來了?
“還上報朝廷?這個邪惡的祠廟我們不止要拆,連你銅錢派都得給你滅了。”
趙陽險些氣歪了嘴巴,你們他媽的拆了我的祖師堂不算,還想殺我全家?他怒喝道:“來人,把這兩個惡徒給我拿下!”
頓時一乾人紛紛圍了上來,大打出手。
齊扶搖對著天空拋出一塊巡天神鏡,青金之光掃射整個銅錢派,片刻後他頓時怒火沖天,觸目驚心啊,幾乎所有人都沾染過濃鬱的邪神神力,也就是說都是供奉祭祀的忠實信徒。
“巡天鏡,你們是欽天監的?!”有人認出了鏡子,大聲驚叫。
叫聲效果出奇的好,大部分人作鳥獸散,飛逃出山。
齊扶搖同樣喝道:“老孫,一個都不準放跑!”他可是實打實的靈慧境七重天的大高手,還身懷大量寶物,在場誰能是他的敵手?
一張白色網狀物被他拋向空中,迎風放大,僅僅兩個呼吸間就籠罩了方圓千裡,將整個銅錢派全部罩在其中,任憑他們劈砍都無法砍斷。
九把袖珍小劍在其身旁翻飛,對準了趙陽,趙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像是被洪荒猛獸盯上了一般,胸口發緊,他以特殊手段快速傳信,而後持劍正麵應對齊扶搖。
楚鴻被十幾名天門境長老圍攻,他催動一氣化三神,一體三分,大戰一眾長老。
時間不久,遠空有兩道流光極速臨近,是收到訊息的縣令和城隍,兩人抵近後發現那張攔天巨網他們居然也無法突破。
“超脫境?”
“不太像,不然趙陽傳不了資訊,應該是靈慧境,這是以龍錢催動的超脫法器。”
“救不救?我感覺不太妙。”
“趙陽死了還好,要是被生擒的話那我們也麻煩了,我感覺是衝著神教來的,說不好是最近奉旨巡查的巡視組人員,有幾人自進入州牧府後就消失了。”
“尊神先前傳訊,說要親身降臨皇陵府,這是我們的機會。”
“要救,這事肯定會驚動太守府,都是朝官,不救不好交差。”
縣令和城隍兩人交流完畢,兩塊令牌同時升空,這是朝廷製發的官位令牌,有攻防之效,也有身份驗證之能。
縣令的聲音傳了進去,“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攻打朝廷欽封的九品宗門?!”
山頂神光沖霄,轟隆不絕,整個祠堂分分鐘就被蕩成了廢墟。
楚鴻發現,這些長老的攻擊中都附帶著一種怪異的力,或者說氣,能給他們的攻擊加成,更能讓楚鴻的氣血出現短暫的凝滯狀態。
邪神神力?
邪神收集氣運念力修行,其神力纔是根本。
一柄光化的巨劍從天而降,直直將一名冇躲開的長老橫著斬成兩半,鮮血撒了一地,這是齊扶搖抽空扔出來的,楚鴻看得出來,他似乎在戲耍趙陽。
鮮血灑落,其他的長老們頓時更加地狂暴了,或者說是興奮,血液中、倒地的肉身中有一絲絲霧氣一樣的東西的漂浮而起,被他們吸了進去,有人露出享受的神情。
楚鴻震驚,終於知道那些用於祭祀的香火那股怪味是什麼了,就是這股血肉的味道,他頓時有些想吐,緊接著就是暴怒,一個天門境長老死亡所帶來的血肉之氣或許還不足以製作一支篆香,那些篆香從何而來?
不用多說,肯定大部分都是最為無辜苦難的凡人。
聽見山外的聲音,齊扶搖頓時收起戲耍之心,以瞳術看到山外的縣令和縣城隍,他冷哼,眼神中泛著冷意,身為朝廷官員,身處最為穩定的青州,不思為朝廷分憂,反而行禍亂之舉,在他看來這些人都當誅。
轟!
山頂上像是升起了一輪太陽,楚鴻發動了九天十地功和神陽術,都是至剛至陽的神術,他的眼眸冷漠無情,他的拳頭硬比金剛,鋪天蓋地的血氣化成烈焰,要焚燬這些肮臟的修行者。
飛身拖跡,遊神禦氣,兩門超級神術讓楚鴻的速度其快,一群天門境長老簡直看花了眼,等看清的時候就是一通老拳,砸斷臂膀,砸踏鼻梁。
這些人比科舉、戰場上那幫人弱太多了,天門境的修為都是丹藥堆或者苦熬出來的,冇有強大的心法,不比野修好多少,底層的修行者同樣艱難。
不過楚鴻可不會同情他們,這都是些劊子手,手上沾滿了凡人鮮血。
齊扶搖看楚鴻發動九天十地功,頓時嘟囔了一句:骨子裡依然還是莽夫,哪裡配得上謫仙人,楚扶搖的榮譽稱號……
他在閃身間身體四周冒出了十幾道光亮,都是超脫級法器,而後朝趙陽彈指,每一次彈指就有一件法器出擊。
何止是趙陽,整個銅錢派都震驚了,掌門人到底招惹了何方神聖?抬手間就是十幾件超脫級法器,要知道整個銅錢派都拿不出一件像樣的啊。
趙陽手持七星銅錢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眼底流露著火熱、貪婪、嫉妒,都是好寶貝啊,銅錢派都湊不出來一件,他一個骨相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有這麼多,上天真的是不公平!
銅錢劍劍身流轉著神力,有屬於他的,也有那種怪異的邪神之力,噹的一聲,兩劍相擊,波動非常劇烈,趙陽極速閃開躲避餘波,他的銅錢劍斷裂了,不過他眼中卻透露著狂喜,齊扶搖彈指馭過來的神劍上有邪神之力圍繞,正在瘋狂瓦解他的控製。
嗯?想搶我的法器?
他有些驚訝,不過也就隻是一下,這種法器他多的是,大概有幾盒子,內部空間很大的幾盒子……
間隔一秒,十幾件法器同時出擊,趙陽再強也不可能擋得住這麼多超越境界的法器,他的身軀在一道巨大的波動中消融在空中,齊扶搖皺著眉頭,他是自己消融的,或許並冇有死,肯定以特殊方法跑了。
齊扶搖看了一眼楚鴻,發現那廝正打得起勁,而後一個閃身出現在蛛網外,冷冷地盯著縣令和城隍。
一間密室中,金光無比濃鬱,由前方的五尊近兩米高的神像所發出,這是五通教在青州設置的總部,位於皇陵府。
有幾人正在祭祀,他們的手中有篆香在燃燒,絲絲縷縷的金光連接幾人的眉心和神像,有神力在其中流轉。
五人眼神迷離,但嘴角都掛滿了詭異的笑容,神力流轉中他們的身上有山洪咆哮一樣的聲音,那是濃濃的氣血在奔騰。
這就是五通神所賜予信徒的的天賜神力,一次祭祀就能抵百日苦修。
五尊神像突然震動,有無比威嚴的聲音傳出:“銅錢派所在之地發生了邪異之事,有異類能擷取吾教天賜神力,天神將,汝立即帶人去檢視,發現此人立即誅殺!”
最中心的那人戴著青銅麵具,他中斷了幾人天賜神力的吸取,領命而出。
。。。
甲帶著天啟、天華和一名國安部行官,正在朝皇陵府行進,本來他們都已經快走到沿海地帶了,不過突如其來的訊息讓他當即回返。
一艘地行舟上,這種行舟是很多宗門必備的外出要物,貼地飛行,速度齊快,且耗費不是那麼高,持續行進一天都花不了一個龍錢,經濟實惠。
甲站在甲板上,迎風看著前方,“能監測到那個邪神真身了嗎?”
天啟和天華共同端著一個儀器,由已知的能和氣運相關的金屬、非金屬材料所打造的特殊儀器,能監測到一地一域的身懷大氣運者,儀器像是個老式台式電腦一般,正對幾人的是一個模糊的鏡麵,上麵不時有光點閃爍。
楊天啟答道:“甲神將,還冇發現。”
甲像是有些不滿,“你們這玩意兒到底準不準的?這一路為了低調坐這個這麼跌我身份的行舟都走了十幾萬裡了,還冇發現?”
天華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神將大人放心,隻要他顯露出氣息,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監星儀都能發現。”
這可是欽天監的立身之本,監測氣運氣數,儀器代表的就是他們的能力,容不得他人質疑。
說話間,儀器上突然有個亮光點閃爍了一下,甲頓時轉身看了過來。
天啟皺著眉頭,說道:“不是他,他的氣運顯照肯定比這個強,但肯定也是邪教高層人物,我估計是他們在青州的天神將。”
“天神將?嗬,也不問問我答不答應就敢起這麼大的名頭,在哪個位置?我去把他人腦袋給打成狗腦袋。”
“在皇陵府東部,比較靠近皇陵的地域。”
那名國安部的行官看了一眼鏡麵,肯定道:“幾位大人,這個位置在飛龍鎮,距離此地還有四十萬裡左右。”
甲點了點頭,對這名行官的業務能力表示讚賞,而後驅使行舟加速,化成一道光快速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