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地魂彙聚向命魂,三魂重聚,在枝條的作用下重新融合,全新的元神再現,經曆了過去未來後獲得了奇妙能量入體,比之之前更加地凝實。
“吾再給你一次機會,以完整元神去往時光長河一角,你可願往?”有聲音響徹楚鴻腦海。
楚鴻問道:“為何要送我前往?”
“世間生靈皆有其命,命運的軌跡無可捉摸但卻蘊有一絲可能性,你既有機緣到此,吾再送你一場造化又何妨?”
七根枝條縮回,命樹樹體顫動,如人施法一般,將楚鴻元神再次投入時光長河。
完整元神進入,楚鴻的感官不一樣了,這無邊無際的時光長河如同畫卷一般,每一滴水都是正在流逝或者已經流逝的時間。
或者說,時間本就不存在,過去與未來都隻是畫卷中的一個元素。
這就如同物理學家們所闡述的四維空間,時間隻是一個維度,縱橫線交錯,想去往過去則往身後走,想去到未來就往身前移動,穿梭時空如步行那麼簡單。
元神在時光長河中極速穿梭,被投進了其中一個節點。
視線裡正是楚鴻在蘇杭城外因氣運金丹的誕生所引發超綱雷劫之時。
又是這個時間,這個時間有什麼不同嗎?
他早前似乎在夢中見到的場景再現,高空之中有兩尊龐大的身影聳立,其一寶相莊嚴,神情冷漠,楚鴻這纔看清,這尊虛影竟然是聳立在時光長河中的,不知其來自過去還是未來,不知來自何處何地,他對著楚鴻的雷劫點指,地麵上的雷劫突然被加碼,超綱,且恐怖,那不是他天門境的層次所能承受的。
這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毀滅自己?為什麼敢在時光長河中跨越時空動手?
另一個方向,又一道虛影出現了,同樣的聳立在時光長河中,他彈指,那道半圓形光波擊停了雷雲。
時光長河中,有無邊無際更加可怕的雷霆突生,像是整個時光畫卷都在震顫,那種雷電楚鴻聞所未聞,其中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滅殺氣機,即使隻看了一眼,他都覺得自己元神要炸開。
那兩道虛影都被那種金色雷電覆蓋了,元神聽不到聲音,但能感受到那必定是毀天滅地的場景。
冇過多久,那種心悸感消失了,元神重新開啟了感知,兩道虛影都消失了。而後一道虛影再現,隔著時光長河無儘遠的距離,他竟然和徐宏一模一樣,後來出現的那尊瞬間同樣再現,楚鴻這下看清了他,卻感覺天塌下來了一般的震撼。
那道龐大的虛影,其麵容竟和自己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那是未來的自己?或是與自己相像的人?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那真的是未來的自己,虛影在對著這個方向發笑,即使萬千恐怖雷霆正在劈打他都毫不在意,他抬起雙手,在時光長河中劃動起了莫名軌跡,無邊無際的河水倒捲上高天,那片時空都像是被錯亂了。
那似乎是一種法,引動陰陽,能崩碎萬界,能焚燬時空,他似乎是在跨越時空給自己傳法。
自己給自己傳法?
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竟讓未來的自己和徐宏不惜要麵對如此恐怖雷霆碎身也要給現在的自己傳法?!
楚鴻“看得”神馳目眩,這絕對是一種超強的法,他隻是觀了一遍,尚隻得其形,還冇看夠,但畫麵破碎了,有更加可怕的雷霆憑空出現,瞬間就將那兩道虛影都打散,有雷霆劈向自己,他頭皮發麻,絕對無法阻擋。
唰,畫麵極速變化,元神瞬間再次出現在山穀,命樹前。
那棵樹樹體焦黑,還在冒著黑煙,它的眉心處有一個被燒成了炭火的大坑,似乎剛纔那道可怕的雷霆是它承受了。
“且回吧,將來若有機緣,為吾尋來太初之水。”
命樹的聲音在迴響,楚鴻元神卻冇有被送回軀體,而是又沉入了黑暗。
。。。
欽天監,清風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三位師公和祖師神色焦急地圍繞著自己,他似乎很是疲憊,開口道:“我經曆了一場超乎尋常的夢幻旅途,我見到了命樹。”
四人齊齊動容,元極立即將天機盤拋了上去,封鎖這間屋子。
清風繼續道:“我去到過去求到了纂命文......”說完他就一頭倒了下去。
“精神耗費太大。”
“命樹竟真的存在,古書記載它可是在崑崙古域,那到底是個什麼所在我們從未得知,清風是怎麼見到的?”
元極沉思,蒼老的麵容上露出一絲笑容,他通過天機盤感受到清風的命運軌跡已經完全脫離了天機,不再屬於這方天地。“這是好事,天機門自存世以來一直就以司命天機為任,現在小清風就是我們將來唯一的希望了......”
。。。
陰間,這是一處高山,連綿起伏不知道多遠,山體正中就是陰間建立時的中央鬼帝的駐所,也是現今殘破陰間不完整的陰司的駐紮地。
陰間冇有太陽,隻有一輪血色的月亮高掛,其光微弱,照不透陰氣籠罩著的整個世界。
這裡是亡者的世界,陽間的一切生靈正常死後都會以鬼魂的方式出現在這裡,在今天之前陰陽聯絡斷絕,隻有部分節點能通陰陽兩界,所以其中存在的鬼魂量極少,而自今日起,生死簿與帝璽讓陰陽秩序重連,整個陰間都響起了惡鬼的咆哮聲,無窮無儘的鬼魂新生在各地,他們互為爭奪者,也互為養料。
中央鬼帝府,陰五代掌生死簿,代行天子權柄,他神色肅穆,端坐在大殿寶座上,左右側站立著不少長老團成員,下方還有數百位鬼吏。還有兩個很特殊的存在,是曾經在桃都山外顯化過的黑白無常,他倆神色最為激動。
“陰陽秩序重連,吾今奉陰天子之令,陰界開啟十方鬼王試煉戰,定期十年,勝者上位,各域鬼魂皆可參與試煉。”
“吾再奉陰天子之令,陰界十年內禁鬼物還陽。”
“吾再奉陰天子之令,著陽界城隍神、陰神、司陰陽事者在三日內至陰界受封陰職,興陽界鬼物輪迴。三日未至者,剝其身、奪其神!”
陰五的聲音無比莊嚴,隨著他一字一句的吐出,如同言出法隨般,懸浮在上空的生死簿和帝璽一同爆發神光,其光亮照亮了無儘鬼域,更有無窮無儘的秩序神鏈向四麵八方鋪開。
浩大的波動盪進了陰間的每一個角落,所有凶靈惡鬼儘皆抬頭,咆哮聲此起彼伏。
。。。
朝歌城西部,這裡有一大片地域被專門劃分出來,用於各大聖地世家所遣送傑出族人弟子到朝歌“學習交流”,孫家,府邸占地千丈,最精英的年輕一代族人都都送到了這裡,也包括不過兩歲大的孫齊天。
才兩歲大的孫齊天於早上突發怪病,昏迷不醒,直接驚動了孫家整個高層,其父親,也就是孫家主、雲中王,慌忙從中州趕來,手段用儘都冇喚醒孫齊天,正焦急間,孫齊天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看到了一個奇異世界,父親,我要去找楚鴻。”
剛睜開眼孫齊天就自語,幼小的身軀卻好像裝載著一個成熟的靈魂,那雙眼睛透露著滄桑,這讓其父親大驚,幼子隻是睡了一覺,雖然天生異象,但從來冇有如今這般讓他覺得陌生。
。。。
幽州,已經被大夏戰車的車輪碾過大半疆域,其中部,屬於大夏軍隊駐紮的營地中,呂奉先在某位將軍的帳中終於甦醒了,這位將軍長呼口氣,這個出生就引來天馬的義子被他非常看重,幾乎視若親子,突發的怪病讓他束手無策。
“父親,你認識楚鴻嗎?還有清風,我要去找他們。”
將軍神情大震,楚鴻是誰他自然知曉,新晉文武狀元,更是由他而起引發了好幾次大風波,他在軍中可是大名鼎鼎,可是這孩子不過兩歲,從未出過大營,如何得知?
。。。
狀元府中,楚鴻睜開了眼,自己躺在滿是血液已經乾涸了的床上,床前李玄機顏如玉徐宏都在,隻是神色似乎都有些萎靡,文王神情凝重地從後麵的桌前起身,走至床前。
他猛地起身,狀元府自然熟悉,看著四周環境他疑惑了,這又是什麼情況,自己不是在地球崑崙山中嗎?怎麼出現在這裡了。
“你經曆了什麼?”文王疑問道,不久前麵前幾人全部昏睡,是欽天監那個少年在介入,他不能肆意插手,怕引起更大的因果牽連,但一直在嚴密關注。
楚鴻聲音有些乾澀沙啞,“這是現實?還是在我夢中?”
“這是現實,你已經睡了兩天。”
這是現實,那意思之前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麼真實的觸感,那麼真實的場景,怎麼可能是假的?
自己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地球,見到了魂牽夢繞的家人,怎麼能是假的!
楚鴻臉色突變,狀態有些癲狂,“怎麼能是假的,怎麼能是假的……”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滾落,他大哭出聲。
李玄機和顏如玉一起坐到床上輕輕地扶著他,李玄機輕輕的為其擦拭淚水,同樣淚眼朦朧。
徐宏在一旁同樣淚如泉滴,隔了好一會兒,楚鴻的聲音小了下去,徐宏整理了下情緒,道:“楚鴻,那是夢境,不是真實的,我終於回想起大婚之日時我封印了什麼,神照境才能解開的封印竟被繞開,我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人,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地方,楚鴻,我也想那是真的……”
李玄機抬頭,她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回想起那些畫麵讓她何其震驚,眼前的兩人竟不是此方世界之人,均來自傳說中的崑崙古域,難怪,兩人素未謀麵,一經相遇卻如手足兄弟般的親近;難怪,楚鴻時不時的獨坐仰望星空,那是在想他遠方的故鄉親人;難怪,楚鴻不惜以暴烈手段不要命地催升修為;難怪,徐宏如神人天降,三十三歲就突破準聖,超脫大劫幾次都他差點陷入心魔境無法自拔。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個緣由。
最驚奇的則是顏如玉,她經曆了一場神奇之旅,那像是未來之景,楚鴻的故鄉,幸好,她是在場的,她由此有些甜蜜之感。
楚鴻收起了情緒,卻更加地震驚了,“你的意思是……你們也真的在?!”
李玄機點頭道,“是的,甦醒後我們三人已經對照過了,我們的夢境都是一模一樣的。”楚鴻才發現,她身上的仙光更加地濃鬱了。
他們一起望向文王,這等奇異之事或許隻有文王能解答,隻見文王抬起手,在空中輕輕地劃出幾道軌跡,緩緩道:“這就好比你們幾人命運的軌跡。”
幾道軌跡蜿蜒曲折,不斷分叉,一分為二,二分為三,眨眼間就分化出了無數道,這些軌跡又不斷延伸、分叉、交錯,看上去雜亂無序,片刻後就如一團亂麻。
“命運的軌跡無可捉摸,就好比這團亂麻,每個人的軌跡往下都會產生無數種可能,但卻隻有一條纔是每個人對應的命運線,你們能理得出來這當中一條完整的線嗎?”
四人一起搖頭,這眼睛都快看花了,即使強如徐宏元神齊備都無法理清。
“但有一種極其特殊的命格除外。”
清風!
四人同時喊出聲。
文王點頭,“不錯,那個少年就是這種萬千世都難尋一人的特殊命格,由他而起,你們或許是去到了未來的可能性一角,也可能是穿越時光長河直接去到了未來。”
“玄機和如玉姑娘說去崑崙山中見到了一株人形神樹,那個少年稱其為命樹,我未在崑崙見過那山那樹,也未聽聞過相關傳說,但此樹既能撥弄時光長河,或許你們的去往也有它的意圖。”
文王問向楚鴻,“他們三人甦醒得早,你在夢中後續還看到了什麼?”
楚鴻瞳孔在收縮,那些場麵讓他心神不安,他道:“命樹讓我看到了三角過去和三角未來。”
嗯?文王向來都是波瀾不驚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被震驚到的神色。
他冇有繼續問,而是施展玄法,剛剛纔甦醒的楚鴻再次昏倒,他叫開了三人,陰陽二氣籠罩了楚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黑白之氣緩緩流動。
“你們三人去到屋外,等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進來。”
看著文王凝重無比的神情,三人不知何故,都提心吊膽的走了出去。
楚鴻的臍輪空間,如今已經被修複完畢,命輪盤重組,隻是仔細看去還是有部分裂痕,還需要不斷修複。
那棵枯樹已經脫去了乾枯之相,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誇張的通天巨木,臍輪空間都被拓開了很多倍,巨木還在生長,有源源不斷的先天精氣不知從何處而來,在樹體中不斷流動。
文王出現在這裡,望著這根巨木久久無言,他的目光下移,他要找的是那兩個光點,自從楚鴻降臨這方世界時他就在楚鴻臍輪中發現有兩股極其古老的神聖氣息伴隨,不僅乾擾了他能掌握的天機,更是為他的計劃增添不可控因果,這兩尊不知名存在還曾多次顯化過偉力。
“是你們讓他去經曆過去與未來嗎,你們到底在謀劃著什麼?”
他朝下方降臨,命輪盤在他眼中越來越龐大,這是他在縮小,頃刻間,他就化成了一個光點,遊走在楚鴻的命輪盤上。
樹有年輪,人有命輪,一圈一圈的線條代表著生長的年歲。命輪盤是每一個仙功修士的道基,修行從這裡開始,其上紋絡天生,各不相同,對應的又是玄奇的命格。
文王進入了紋絡的世界,入眼處全是密密麻麻的紋絡,亦如他之前演示的那團亂麻一般,毫無規則可言,當中有一條最為特殊,那是一條龍形紋絡,其雙眼緊閉,隻有很微弱的心臟鼓動聲。
文王看了一眼,伸手拋出了兩道神光,如雪溶於水般融進了龍形紋絡中,細小的紋絡頓時抬起了頭,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舒展著軀體。而後他的身影裂開,一分二,再三,再無窮儘,無數分身在其中飛速移動,命輪盤上隻看見一個個光點四處跳躍,其速度越來越快,近乎拉成一條條光線,佈滿整個盤麵。
很快,所有光點都停下來了,收而為一,光線如同海水退潮一般消失不見。
命輪盤最中心處,一青一紅兩個光點浮現,有一股極其強橫的氣息閃了一瞬間,楚鴻命輪盤晃動,通天巨木搖顫不止,他所處的屋子全部被瞬間崩毀,連文王佈置的法陣都差點崩潰。
盤中紋絡世界,文王看著前方懸浮在紋絡上的兩道光直感心驚肉跳。那像是兩個死物,冇有氣息波動,但文王絕對不會這麼認為,一青一紅,他們似是在對峙。
有無數畫麵映現,僅僅隻是一閃,但這足夠文王看清了。而後,他們消失了,文王再次以分身以虛空道陣遍佈命輪盤也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故意顯化給我看的嗎?到底何方神聖?”
文王緊皺著眉頭,那些畫麵過於玄奇,他一時也無從判斷虛實,隻能留予時間,但現在他能確定的是,楚鴻暫時性的不會受到這兩尊不知名存在的限製,這讓他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