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所為何來?”楚鴻問道,有些戒備。
“哈,楚大哥不要那麼小心嘛,我要真想打殺你,現在的你一百萬個也不是我的對手哦。”清風大笑,笑容非常陽光,他揮了揮拳頭,一身氣息像是大龍山一般的厚重。
“我不過就是靜極思動而已,古籍上說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茫茫宇宙何其遼闊,我準備丈量宇宙,走遍所有古老星域;等這些都看完之後,我還準備遊走時光長河,去看看古代和未來的大能們。”
清風說得神采飛揚,似乎非常輕巧,但楚鴻三人卻聽得心神大動,這是什麼樣的夢想?需要多強大的實力?遊走時光長河,那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了!
話鋒一轉,清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確實碰到了一點點麻煩,需要楚大哥相助,不然我還不一定現身。”
“什麼麻煩還需要我幫助?”楚鴻有些疑惑,你超越了神照境的實力,還能讓我一個小小靈慧境修士幫忙?
清風更加的羞澀了,他從懷裡掏出一瓶酒,正是當年他從其師公處偷來的那款,酒香濃鬱,有滋補神力之效,他道:“我在找一棵傳說中的老樹,這崑崙古域我已經走遍了,但依然無所獲。”
一棵老樹?三人都很疑惑,地球就這麼大,什麼老樹走遍了地球都冇找到?
“我也隻是在書中見過簡短的描述,叫做命樹,生於崑崙,說隻有百尺高,其合陰陽、通五行、含命理、孕造化,樹有年輪,人有命輪,現今的修行法據傳就是根據這棵神樹的特性所定。”他很期待的看向楚鴻,期待楚鴻這個土著能給他提供一些資訊。
楚鴻是懵的,這種神樹他怎麼可能得見過,地球赤道都纔不過幾萬裡,環境似乎無法支撐這種神樹生長,不過仔細回想,當初自己被天地之源帶走時,其後方還有一團光,那是地球的天地之源?
也許天地之源降落的地方會不同尋常呢。
清風看向幾人身後的茫茫雪山,有些迷茫的繼續道:“此域名為崑崙,但與古書上所記載的神秘卻相差甚遠,我查到三十七年前天地之源降臨在這座崑崙山上,但其內部居然平平無奇,這顆星球上我也冇有發現任何一處不同尋常之處,我更是遊走了方圓近千萬裡,茫茫星宇儘是些枯竭星球,我都在想是不是古人亂寫的古書。”
崑崙,崑崙,楚鴻默唸,回想起徐宏曾說自己受傷前曾有天象十年大變的話語,那正是自己昏睡期間,不知道當時變成了樣子。
“或許吧,彆看我是土著,我同樣知之甚少,不過我們可以一起去找找。”
清風欣然應允。
。。。
朝歌,狀元府中,文王緊皺著眉頭,有一股非常微弱的不明氣息始終圍繞在楚鴻命輪盤上,在阻止李玄機的“治療”,一旁的徐宏和顏如玉也被影響了,兩人昏昏欲睡,在半刻鐘後居然倒頭就睡,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文王發現居然喚不醒他們。
“命?那個少年也介入了嗎?”他雙眼泛光,一黑一白、一陰一陽,他直視楚鴻剛被縫上的腹部,目光跳過那兩個在紮根生長的建木旁緊密相連的金色小人,他在楚鴻的命輪盤上搜尋那兩個光點,這次他們居然冇有出現,是何原因?
。。。
地球上,一行六人同出發,他們走百慕大,走南北極,走阿爾卑斯山,走安第斯山,走驪山,走泰山,走函穀關,走珠穆朗瑪......遊走名山大川間,穿行於繁華鬨市,他們的足跡遍佈了整個地球,最後,幾人又回到了崑崙山。
崑崙,在上古至今,有無儘傳說,是華夏的祖龍之山,六人再次走進了茫茫雪山深處。
幾日前有新聞說一場地震在崑崙山脈深處引發了一場超級巨大的雪崩,地震和雪崩之後產生的景象驚動了國家高層,已經有軍隊將崑崙山脈封鎖,不準任何人進入。
幾人都是大修士,封鎖自然毫無影響,一路穿行進來,冇有驚動任何人,那座雪崩後露出的山體驚呆了幾人。
那是一座鬱鬱蔥蔥的山,與四周雪山格格不入,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感覺非同尋常,為何神識無所獲?
清風最先踏入,虛空中有層層疊疊的波紋盪漾,竟然是法陣,楚鴻試了下,這法陣能輕易攔住靈慧境,相當不俗。
“難道古老的傳說都是真的嗎?”他自語,有理由懷疑古老的神話都不是空穴來風,畢竟星空另一端與這裡有不少的牽連。
進入法陣,天地大變,放眼望去不下萬千裡,有林木參天,有流水玉帶,儼然一片世外仙境,這裡冇有建築,冇有人,冇有一個動物。
越深入越是心驚,這些樹木明明鬱鬱蔥蔥,卻都好像是死物一般,冇有一絲靈動之氣。
“楚鴻,好啊,有門兒,這些樹木明明是活的,卻又好像是死物,完全符合命樹的特性,它肯定就在這裡!”清風眉飛色舞,在空中劃動著莫名軌跡,他的身體四周有一道道光波擴散出去,地上的草木被光波拂過,有的開始快速生長,有的極速枯萎,有的在朝詭異的方向變化。
有一株草瘋長,眨眼間就長至丈高,而後極速膨大,變成了一株樹,而後分叉,樹椏上開花,花上又長草,草上又結果,那果實......長著一張張人臉,而後又極速乾枯,化為一株株枯樹。
如此的詭異的畫麵讓李玄機和顏如玉都感覺頭皮發麻,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兩位嫂子莫怕,這是命數變化,我在搜尋神樹導致,一刻鐘後就會恢複原樣。”
命數,楚鴻已經不止一次聽清風說這兩個字,世間有一種修行法最為特殊,號稱宇內稱尊,能修行的人更是萬萬無一,纂命師,修的是命。
清風是一位纂命師,這個訊息傳回命宮星域一定驚瀚整個九州!
“找到了!”
清風在空中像是發現了至寶一般,興奮異常,他一馬當先,裹帶著幾人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一個山穀。
山穀不深,甚至還很寬闊,穀中冇有其它的生物,穀底石頭都很光滑、圓潤,明明都是死物,楚鴻卻詭異地覺得它們擁有生命,有生機活力在流轉。
前方,隻有一株樹矗立在那裡,是一株很奇怪的樹,或者說更像是個人更恰當,樹體呈黑白二色,古老、滄桑、厚重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黑一白“兩條腿”都有近丈粗,在中部合攏,在這裡形成了一幅黑白交織的太極圖狀,“軀乾”直立向上,有兩支自然垂下的“手臂”,連手指都活靈活現,往上,其“麵部”同人無異,隻是雙眼緊閉,一縷縷自然垂落的枝條構成了它的頭髮。
它的“腹部”,非常奇特,那是一層層波紋構成的不規則圓形,正如樹的年輪一般,那一圈圈圓像是生命的紋理,在彰顯著生命的繁雜與神異,更還有一條條線從這裡出發,連接到心臟部位,連接到脖頸部位,再連接到眉心部位,再連接到其頭頂。它隻有百尺高,但在楚鴻眼中,直視它卻好像是在看大龍山、看建木,其高無窮,其寬無窮。
“楚鴻,那真的是......”李玄機驚呼。
顏如玉同樣震撼,她說著:“那是臍輪,那裡是心輪,那裡是喉輪,那裡是眉心輪......真神奇,難道我們的修行法真的是來源於這棵樹嗎?”
兩個少年同樣震驚,親眼所見絕對會比聽說來得更加刺激感官。
清風最是激動,這可是真的被他給尋找到了,他在最前麵喃喃說道:“師公們常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命乃命數、氣數,也是氣運之宗,命乃天定,不可預測、不可抗拒、不可更改,故此難修,也許千百世都出不了一人。但在此地,這一切卻有了一絲可能性,楚大哥,兩位嫂嫂,還有兩位小兄弟,我需要進入深層次的體悟狀態,你們也靜下心來體悟吧,也許有所獲,也許無所得,不強求。”
命是什麼,可以從生物學、哲學、宗教、科學這些方麵去解答,複雜且多麵,是生靈的性命,是生靈的命運軌跡,於修士而言,踏上修行路,爭的就是逆天改命,這是一個宏大的命題,與人鬥、與地鬥、與天鬥,古往今來,生死難卜,又能有幾人能做到逆天改命?
即使將死不死,縱然死而複生,或許也是命中註定的呢?
改命或許是個偽命題,除非能完全準確地預知到自己要走到的路線。這何其難也,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性,強如欽天監連續兩任監正,為了推算楚鴻相繼隕滅,他們不正是掌握了能預知未來的手段嗎?也難逃死劫。
李玄機點燃了幾支寧神香,香氣縈繞,有安神靜心之效,除了楚鴻幾人都端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楚鴻冇有端坐,而是仔細打量著這棵人一樣的樹,思緒發散。自己經曆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又如之前的夢境跳躍,他見到了一些自己經曆了卻冇有發現過的場景,如今他的經曆再一次在腦海中浮現。他有些懷疑現在是不是還在做夢,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自己隻是受傷一覺睡了十五年,醒來就隨徐宏十年長渡回到了地球。
自己所擁有的所有東西都在,身體感官完全,不似夢境,但怎麼那麼不真實?
命樹突然開始發光,腰部臍輪位置光芒大盛,那一圈圈年輪像是一根根燈帶,那裡像是內蘊了一個無垠的宇宙,有無限神秘蘊藏其中。寶光隨著那些線條上移,到心輪,點亮了心輪部位,繼而繼續往上,穿過喉輪,到達眉心輪……好似氣在人體遊走,從下至上,再從上至下,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神樹此時像是一個活過來了的人,渾身綻放神光。
“你也有三魂七魄嗎?”
人體有七個能量場,對應七魄,對應三魂,這是現今修行法的基礎,真的是由此樹啟發,還是有人創法後以此樹傳法?
無從得知,但楚鴻深受其啟發。
山穀裡充滿了玄異莫名的氣息,九息服氣本來九次呼吸纔有一次極其微小的先天之精入體,現在楚鴻卻發現,就是正常呼吸的都是先天之精。
他取出了包裹眉心輪的那張天道神圖,其上圖案竟與神樹臍輪心輪部位很是相像,更與自己見過的建木樹樁相像,同樣的繁雜、神秘、古奧,這張圖被神樹吸走,鑽進了其臍輪部位,他有些吃驚。
清風就這樣橫臥著懸浮在虛空,雙眼緊閉,如同陷入了深層次的睡眠,他的腹部開始發光,跟隨著神樹的律動而動,這個地方開始產生了一些神異變化,穀中無數線條開始亮起,頭頂天空上很多星辰顯現,神樹的“頭髮”在舞動。
有七根枝條唰地紮進清風的臍輪、心輪、喉輪、眉心輪、頂輪,清風冇有甦醒,依舊在深層次的修煉狀態中,他與神樹之間像是產生了奇異的聯絡。
有隆隆的聲音作響,楚鴻的意識出現了模糊,恍惚間,他看見這株樹實際上非常非常高大,頂部是漫天的金色氣運圍繞,枝條上掛滿了星球,每顆星球都是一個神聖國度,都有無數生靈,都對著這株樹頂禮膜拜,有源源不斷的氣運上升,融入到神樹頂部。
太壯闊了,那片氣運比之星係都還龐大。
他看見有一個接一個強大的生靈走到大樹前,或打坐、或站立,對著神樹口語,有人講經,有人說法,道音隆隆,震顫萬千世界。
直到某一天,又一個生靈走到神樹前,他的形貌看不清,很高大,氣場很強,隨著他口語道音,整個天地間都好像在給他迴應,天降甘露、地湧神泉,神樹嘩嘩搖動,跟隨者這個生靈的口語而變化,從臍輪成型,到頂輪成型,神樹的人形狀態徹底成型。
是神樹啟迪人以法,還是人以神樹傳法,此刻或許有了答案。
山穀上空,空間突然崩裂,一條有些虛幻的光化大河顯現,冇有河床、冇有河道,河水無聲奔流,這是時光長河,流動的是時光,上遊是過去,下遊是未來。
神樹猛烈搖動,而後,有七根枝條同樣紮進楚鴻身體,楚鴻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大道所在之地,入目的皆是承載著大道各種線條,上古真骨宗以天生道紋研究刻骨大法,所運用的即是道紋中所蘊含的大道之理。此地大變樣,有陰陽之氣在流動,有五行神光在蒸騰,這裡仿似化成了道的海洋,修行的起源之地。
他的身體同樣在隆隆作響,臍輪中有三根貫穿整個空間的“綠色巨樹”,那就是神樹的枝條,其中一根正正連接到了建木,有七彩神力在其中滾滾咆哮而來,建木像是受到了滋養,在楚鴻臍輪中猛長,隻是半刻鐘時間就長到了楚鴻臍輪空間的頂部,並且還在不斷向上延伸,楚鴻懷疑會不會把他撐爆。
頂輪,也就是頭頂,一根枝條鋼針一樣的紮了進去,那裡迷濛一片,什麼都冇有,楚鴻感覺頭皮刺痛。
眉心輪,一根枝條破空而來,直接紮進了元神眉心處,同樣有七色神力在湧動,元神說不出的舒爽,比之神源丹還要舒爽很多倍,楚鴻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下一刻,眉心空間的枝條縮了回去,連帶著元神也被帶走。
枝條直直衝上高空,似是有意識般,將楚鴻的元神震散,一分為二,二分為三,成了原來的天地命三魂,而後,枝條將三魂投進了時光長河。
這是什麼手段?楚鴻大驚,居然將他的元神給打回了三魂,那自己豈不是還要融合一遍?
冇人迴應他,入眼的是浩瀚無邊際的長河,天魂被衝向下遊,地魂逆河而上,命魂居中未動,一體三分,分彆去了過去、現在、未來。
時空流轉,一陣天旋地轉,天魂如同在時空隧道中穿梭,無數景象以駭人的速度倒退,他出現在某一滴水中,天魂處於極其特殊的狀態,他“看到”一組畫麵。
這裡是一處戰場,對麵有十尊高達萬丈、形態各異的龐大身影,像是十尊金身法相,金光漫天,他們都散發著崩天裂地的強大氣息,但氣息卻充斥著混亂、暴虐、血腥、邪惡,那是各種各樣的負麵情緒,楚鴻天魂隻感覺心頭髮堵、發慌,這是十尊無比強大的魔神、邪神。
九尊魔神對麵,天魂發現懸浮著的居然是自己,渾身是血,旁邊橫躺著數十人,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掃眼望去竟全是熟識,李玄機、顏如玉、黃烈、趙俊、窮奇、洛琳、李星神……
“得見第二角未來,你能改命嗎?”有聲音在天魂感知中出現,那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聲音,冷漠,威嚴,不夾帶一絲感情色彩。
這是……未來的畫麵嗎?未來竟然這麼恐怖,要麵對十尊如此強大的魔神?
畫麵閃爍,天魂被帶走了,再次經曆不可視狀態,又出現在另一角時空。無數怪物鋪天蓋地的降臨,上空懸浮著三顆太陽,那是三尊強大的超級存在,高懸九天,他們崩裂了時空,在同時進攻陰陽兩界。
整個九州以及陰間都陷入了戰火,人在隕落,鬼在消亡,天空都失去了色彩,血液染紅了龍河、染紅了東海,無邊煉獄般的景象讓楚鴻心神震顫。那三道身影突然齊齊扭頭看向這邊,看不清麵容,但楚鴻感受到他們似有無邊的憤怒。
“好大的膽子,敢遊於時光長河窺伺我等,你是過去身還是未來人?!”
當中一人出手了,那隻手散發極其恐怖的氣息,直接伸進了虛無時空,逆著時光長河抓了上來,太可怕了,這人的實力強橫無邊,那大手在無邊無際的時光長河中暴漲,覆蓋不知多寬多遠,往自己這裡拍來。很多地段瞬間衝起神光,眨眼間撞斷大手,將其打崩,那同樣是未來的強大生靈。
枝條冇有久留,拉著天魂瞬間消失。
“得見第三角未來,你認為命為何?”
天魂被送回了山穀上空,地魂同樣被送至過去的時空,得見三角過去。
命樹在搖動,枝條上懸掛著的萬千神國一個接著一個的崩滅,龐大的氣運海在乾涸,那個在命樹前氣場強大無比自信的生靈渾身是血,蹣跚著走了過來。
“我承先祖遺誌,載當世人族期望,我完善了此法,卻依然有缺,天要亡我嗎?命樹,可有天存在?!”
“我冇機會了,再也冇有了……”他語氣說不出的悲愴,躺倒在命樹前,似乎連起來的氣力都冇了。
他看著頭頂虛空某處,那裡正是楚鴻的視線所在,他目光囧囧,又說道:“後世君子嗎?希望你能完善此法,打進那天門……”
三角過去,三角未來,過去與未來在此時此地交疊,楚鴻心裡說不出的沉重,他還見到崑崙古域曾經的繁盛之景,陰陽斷裂時的悲慘之景。
過去、未來讓他心裡發毛,那些到底是些什麼勢力,強大到讓人絕望。
有嗡嗡的聲音響起,像是有人在嗚咽,此地無風,楚鴻卻感覺肌膚被颳得生疼。
什麼是命,能改命嗎?改變命運,重構生命軌跡,改變自身未來走向,何其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