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一頓飯除了寧歲歲, 其餘人皆是吃得心不在焉。
鄒慕卿更是連頭也不敢抬,隻吃著眼前的飯菜,結果一頓飯下來, 肚子都要撐得滾圓。
“我們去散散步。”鄒慕卿下飯桌前, 突然悄咪咪抬頭, 掃了一眼一頓飯都一聲不吭的兩個大人,心中頓時有了自己的小算盤,伸手拉了拉寧歲歲的袖子,軟軟開口說著, 打算把人帶走。
“好啊。”寧歲歲不疑有她, 高興地點頭, 放下筷子,推了推容祈的胳膊,心無芥蒂地說著, “叔叔把我抱下來吧。”
那椅子為了適應她吃飯的高度,凳腳頗高, 寧歲歲的小短腿晃了晃, 還差一大截才能夠地。
容祈心中一個激靈, 但麵上不顯,動作利索地抱下寧歲歲,對著兩個小孩叮囑道:“大晚上不要去水邊,在花園裡玩玩就可以了,知道嗎?”
“知道啦!”
“肚子要是實在太飽,讓丫鬟去拿消食丸。”寧汝姍見兩個小孩肚子都吃出來了, 特意叮囑了一遍,緊接著又說道,“外麵蚊蟲多, 不要待太久。”
“知道啦!”
兩個小孩手牽手,乖乖應下。
“去吧。”容祈見侍衛和丫鬟都跟了上去,這才收回視線。
他一坐下,便突然覺得不對勁,因為此刻屋內隻剩下一個他和寧汝姍。
兩人隔著那兩個空了的座位,隻盯著麵前的飯菜,各自沉默地坐著。
“吃飽了嗎?”他咳嗽一聲,打破屋內安靜的氣氛,狀似鎮定地說著。
“嗯。”寧汝姍放下筷子,點頭。
容祈見她巍然不動的樣子,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問道:“你有事?”
寧汝姍深吸一口氣,這才鼓足勇氣對著容祈說道:“我們也去外麵走走,消消食吧。”
她冇有似以往一般直接離開,已經讓容祈格外高興,現在竟然提出一起走走,他控製不住內心的欣喜,眼睛一亮,立馬應下。
“我是有事想問世子。”寧汝姍避開他的視線,特意強調了一句,也算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心虛。
“嗯。”容祈難掩喜色。
“春寒露重。”他出門前,低聲說道,“多穿件披風吧。”
寧汝姍捋了捋袖子,搖頭:“太麻煩了,我就和世子說幾句,歲歲今夜睡在慕卿院中,世子不如送我回院子吧。”
容祈見她如此公事公辦,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臉上已經不顯,隻是堅持讓冬青取了披風:“先備著總是冇錯的。”
寧汝姍隻好點頭應下。
冬青取了披風回來後順道多嘴了一句:“春寒料峭,外麵風大,我已經讓人去給兩位小娘子送披風了,夫人還是披上吧。”
容祈聽著外麵樹葉搖擺的聲音,拎著那條鵝黃色披風,側首去看寧汝姍:“還是披上吧。”
寧汝姍伸手接過披風,卻被容祈擋住。
“我來。”
他看著寧汝姍難得強硬地說著。
寧汝姍愣愣地看著他,伸出去的手訕訕地收回來,垂眸打量著麵前那雙手。
她見過宴清的手,那是她見過最為漂亮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皮膚細膩,泛著冷白的玉色,就像被人精心雕琢的美玉,完美無瑕。
麵前之人的手不算漂亮,常年舞刀弄槍,讓他指腹和虎口有著繭子,膚色也不是大燕流行的玉白色,但他勝在骨骼精巧,皮肉緊緻,繃緊時關節突出,會讓人覺得很重量。
這雙手已經不再是當年那雙病弱蒼白的手。
他從地獄中爬了出來,再一次站在臨安眾人麵前,其中艱辛,無人可說,卻在一雙手中體現出來。
“我對著你之前的披風讓人做的,不知短了冇。”容祈低頭,仔細給人繫著披風,動作頗為不熟練,一個結打得歪歪扭扭。
寧汝姍低頭隨意掃了一眼,不得不移開眼。
——甚是難看。
“短了啊。”容祈冇察覺她的小動作,隻是垂眸看著剛剛到小腿肚的披風,不知為何有些失落,“你也長高了。”
他口氣悵然若失,那時他不曾參與的三年的無聲見證。
寧汝姍失神片刻,這才後退一步,柔聲說道:“我們走吧。”
“嗯。”容祈接過侍女手中的燈籠,揮退後麵跟隨的人,這纔跟在她身後。
“你想與我說什麼。”容祈一手提著燈籠,看似隨意地問著,心中不知為何卻莫名提起一口氣。
寧汝姍撿著一片不知為何掉落在肩頭的落葉,捏在手心來迴轉著,思索了片刻小聲說道:“你知道四象何時入臨安嗎?”
容祈見她果真說起正事,心中頓時失落著,抿了抿唇:“約定的是三月初一。”
“他們都會來嗎?”寧汝姍慢吞吞問道。
“不知。”容祈搖頭,“早就聽聞另外兩個榷場的脾氣都不好相處,西和州的紅樓主人據說不是大燕人,乃是混血人,性格放肆大膽,泗州的紅樓早已關閉,阮家不知所蹤。”
“是……死了嗎?”寧汝姍謹慎問道。
“按理不是,泗州榷場在十年前因為盱眙之役中被不幸沖毀,紅樓主人的身份意外暴露,但紅樓主人反應很快,即刻就隱藏起來了,這些年我們一直冇有訊息,但應該是在的。”
寧汝姍扭頭:“為何如此確定?”
容祈皺了皺眉:“大長公主查過來往錢莊的賬本,每年都有一百萬的白銀存入。”
“原來來往錢莊在大長公主手中!”寧汝姍扭頭,驚訝問著。
王鏘每年都會藉著歲歲的生日,在來往錢莊存入上百萬的白銀,原來這些銀子最後都會落到大長公主手中。
“嗯。”容祈突然靠近她,伸手替她檔下幾根低垂的樹枝,“小心看路。”
寧汝姍看著麵前的手掌,手掌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輕輕落在他手心,鼻尖是容祈衣服上清冽的香味。
她側首看向身旁之人,不知為何,原先醞釀了許久,打算徐徐問之的話就這樣問了出來:“你不打算讓我插手四象的事情嗎?”
容祈一愣:“什麼?”
寧汝姍見他裝傻,抿了抿唇,緩緩推開他的手,垂眸,低聲說道:“宴清說大長公主把此事都交給你了。”
容祈下意識抓住她的手:“確實如此。”
他突然一個激靈,把人拉住,眉心緊緊皺起:“不對,你見過宴清了!”
“我若是不見他,我怎麼知道你的打算。”寧汝姍一口氣憋了許久,忍不住扭頭瞪他,一腔脾氣就這麼發了出來。
容祈見她生氣,卻是眼睛一亮,嘴角揚起。
寧汝姍見狀,掙脫著要甩開他的手。
“彆生氣。”容祈連忙哄道,“我也是三天前才知道的,我冇找到時間告訴你。”
他蹙眉,帶著一點可憐之色,委屈抱怨著:“你隻有來接歲歲的時候,我才能看到你,這幾日歲歲都在宴家玩,你都不曾來見過我。”
一個人一旦願意放棄對外的冷硬,露出柔軟的一麵,就像小貓翻出肚皮,就會讓人觀者莫名處在被動地位,寧汝姍隻是看著他,驀地開始有些心虛。
歲歲在宴家玩了三天,她確實三天都不曾踏足容家。
“你以後彆聽宴清的。”容祈藉機給人上眼藥水,“他這人心眼又小又多,壞得很。”
“我不過是昨天早上在政事堂和他頂撞了幾句,下午在酒樓和他打了一架,怎還特意給我穿小鞋。”他呲笑一聲,嘲笑著。
“你和他關係到現在還不好?”寧汝姍驚訝問著。
宴家和容家的關係,她在嫁給容祈後也打聽了一番,第三次北伐失敗,容祈一身血地被抬回來,容家處境艱難,是宴家出麵才壓下此事。
至於為何出麵,聽府中老人說,是當年宴清使了手段,逼迫容宓嫁給他,兩家這才達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協議。
隻是兩人不是早已是合作關係嗎?今日怎麼又當眾打起來了?
“好不了了,這人焉壞,心眼還多,若不是阿姐,我路上看到了也不會和他多說一句話。”容祈不掩不悅,直接說著,討厭地赤/裸裸。
寧汝姍鬨了個大烏龍,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訕訕地低下頭,又見兩人相握的手,便打算緩緩抽回手來。
“既然是我誤會了,那我便……“寧汝姍低聲說著。
容祈卻是突然開口:“你知道我昨天為何和他吵架嗎?”
寧汝姍聞言一愣,抬頭看他,傻傻地搖了搖頭。
她卻是想知道,但礙於立場,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容祈見她手指不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慢慢握緊她的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姿態緩緩收緊,保持在一個不會令人反感卻能牢牢握住的力氣。
“昨天早上政事堂吵起來,是因為曹忠這些日子藉著清查糧草的名頭,把做事太過陰毒狠絕,三日內下獄七家官員及其家眷。”
“宮門口的問道鼓每日都有請願的讀書人擊鼓鳴冤,朝堂上的陳情折也是如雪花般飛了過來,政事堂冇想好如何處理此事。”
“咦,世子不是樞密院的嘛,怎麼還去政事堂。”寧汝姍及時提出疑問。
容祈一頓,隱晦說道:“下午就是因為這事吵得。”
“早上則是因為路過,結果宴清那廝果然冇按好心,讓人把我請進去,說什麼‘事無不可對人言’、‘理越辯越明’,讓我進來討論此事。”
寧汝姍聽得入神,忍不住點頭:“這麼說也冇錯啊。”
容祈冷哼一聲:“錯大了,這混蛋能按什麼好心,分明是打算讓我背鍋。”
寧汝姍驚訝地睜大眼睛:“跟你又有啥關係。”
“就是跟我無關啊。”容祈呲笑著,“他好端端說我也是同知,雖是樞密院的,但和曹忠更為親近,眾人明白曹忠是壯誌終於得以施展,叫我去勸著人一點,政事堂對此事也按下不發,給官家和曹忠一點麵子。”
他臉色發黑,一時竟對這等和稀泥,滿是漏洞的事情從何開始反駁。
寧汝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委婉評價著:“好……好損啊。”
“那世子怎麼回答?”她扭頭,唇頰處的梨渦若隱若現,眼睛帶著散不去的笑,眉眼彎彎,顯得瞳孔越發明亮。
容祈一時不慎,看失了神。
“世子?”寧汝姍喊了一句。
他倏地回神,移開視線,嗓子不知為何沙啞了幾許。
“我跟宴清說,你和曹忠纔是同職,日日為朝堂嘔心瀝血,跟他更為心心相惜,交給你才更合適,還誇他口才了得,連著問道鼓前的書生也能勸下,免得惹了官家怒氣,徒增傷亡。”
寧汝姍笑著點頭評價著:“也,好損。”
容祈嗤之以鼻:“明明是他出了個餿主意。”
“但我聽說政事堂確實按下此事,並冇有多言。”寧汝姍好奇問著。
“因為這個計劃卻是實施了。”容祈提著燈籠的手,微微一晃,難得帶出一絲不好意思,“政事堂有勸責群臣的職能,若是貿然發難容易被人詬病,所以便讓政事堂中年紀最大,資曆最老的白同知去先行勸導職能。”
寧汝姍啊了一聲:“怪不得,我今早在小報上看到說白同知病了,連夜請了禦醫,鬨了不小的動靜。”
“畢竟年紀大了嘛,再過一年就是八十高齡,祖孫四代,若是受不住刺激也是常事。”容祈咳嗽一聲,輕聲解釋著。
寧汝姍卻是聽明白了他的潛台詞。
白同知走了這一趟,不論是否真的受氣,說到底也是要病一場,不病一場,顯不出政事堂為此事也是竭心儘力,到最後無能無力。
這麼看來,白同知確實是最合適。
先帝帝師,輩分高,年紀大,不出事便是吉祥物,出了事就是官家也要降旨慰問。
不論如何,人儘皆知的目的達到了!
“宴同知好厲害。”寧汝姍不由讚道。
容祈捏了捏她的手,不爽說道:“我建議的。”
寧汝姍失笑,隻覺得好笑,不由拿出哄歲歲的架勢,扭頭誇道:“世子也好厲害哦。”
話音剛落,兩個不約而同停在原處。
麵前就是直接鏈接兩個房子的橋梁鏈接,容宓也是頗費心思,特意買下這條小巷,在兩個拱門間特意建了一個小走廊,兩側直接用石頭堵了起來,左右種上一些畫,地段狹小卻頗有景緻。
春風微微飄過,樹影婆娑,枝葉搖曳,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寧汝姍這才發現兩人雙手還在緊握,下意識抽回手來,再一凝神,隻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容祈隻覺得手心空蕩蕩的,緩緩握緊,背到身後。
巡邏的侍衛穿過遊廊,看到世子和夫人,整齊行禮。
“繼續吧。”容祈盯著寧汝姍揮了揮手。
侍衛長連忙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也該回去了。”寧汝姍回神,率先說道,“歲歲就麻煩世子了。”
容祈點頭。
寧汝姍走了兩步,聽著背後冇動靜,突然挺下來,扭頭繼續說道:“你說你昨日下午為何和宴同知在酒樓也吵起來。”
按理她不是好奇之人,隻是她實在想不出這兩個性子的人如何吵架。
容祈性子冷漠,光是不說話就能讓人卻步,而宴清看似溫和實則冰冷。
兩個若是街上相遇,按理都是唯恐對方臟了自己的路,互不搭理纔是,實在不行,就如昨日早上政事堂那般那般陰陽怪氣幾聲纔是最合理的,實在想不出兩人吵架的樣子。
光是想著容祈和宴清擼起袖子這個動作,便覺得是天下最荒誕的事情了。
容祈想了片刻,這才猶豫上前一步,摸了摸鼻子:“阿姐有孕了。”
寧汝姍瞪大眼睛。
“還未滿三月,不能說。”他小聲說道,“宴清朝我自己炫耀時,不慎說漏了嘴,被我猜出來了。”
“你們因為阿姐吵起來?”寧汝姍歪頭,不解說道。
“自然不是。”容祈小心覷了她一眼,反而說道,“我若是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寧汝姍聞言不下套,反而一本正經地說著:“那可不好說。”
容祈捏著燈籠,蹙眉:“那我便不說了。”
寧汝姍本想硬氣一點,但又被勾出好奇,隻覺得百爪撓心,一時間手指緊握,眉頭皺起。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怕你誤會。”容祈慢吞吞說著。
寧汝姍瞪他。
“你不答應,我可不敢說。”他緩緩說著,無奈說著,“雖然我確實隻是一個設想。”
“你既然覺得我會生氣。”寧汝姍打量著麵前之人,“說明這事和我有關,還關係不小。”
她自己起了氣,開始對著他之前的話抽絲剝繭,非要弄個明白。
“你說你昨天早上是因為下午吵架的事情纔去政事堂的,又說這事隻是一個設想。”寧汝姍緩緩分析著,“說明它是一個還來不及付諸實際的事情。”
容祈心中一個咯噔。
“又是阿姐有孕,又是怕我生氣,說明這事和我們兩個有聯絡,可不應該啊,我們冇有什麼聯絡,那便是強行創造出一個關係,那著關係往往不是因為本身,而是基於你們,甚至是大環境。”
一陣料峭寒春夜風飄過,燈籠晃了晃,容祈的心也緊跟著跳了跳,突然後悔自己冇事挑起這個話題,平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心裡一陣懊悔,隻能緊緊盯著寧汝姍看。
寧汝姍見狀,突然挑了挑眉,“容祈,你是不是剛纔對我撒謊了啊。”
容祈義正言辭地搖了搖頭。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寧汝姍伸出兩根手指,案子咬牙威脅道,“第一,是你現在坦白,第二,是站在這裡等我想明白。”
容祈看著她鮮活的模樣,兩根手指在昏黃的燭火中,白嫩纖細,微微一動,就像勾著他的心,讓他的視線根本移不開麵前之人。
他看著隻覺得心癢,此刻的寧汝姍生動嬌嫩,好似那團小火苗在麵前跳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就像把火苗簇擁到手心。
寧汝姍不由一愣,低頭看著他的手背。
“我坦白。”容祈的手指緩慢和她的手指交纏,“但我先抓住你,免得你等會氣跑了。”
寧汝姍眨眨眼,放鬆了手上的僵硬。
“臨安現在已經不太安全。”
“阿姐又剛有孕又帶著長生,你身邊也帶著歲歲,宴清想放在臨安,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我說不如送迴應天府,有侯爺夫婦和五萬大軍保護,也能避開是非。”
容祈慢吞吞說著,目光一直落在寧汝姍身上,片刻也不想移開。
“我罵他有病,他罵我不行。”
“大概是這麼多年的陳年積怨,就順勢打起來了,不過宴清身子不好,我不能下重手,被他得逞……”
“所以,你騙我!”寧汝姍絲毫冇有被他後麵的話帶跑心緒,反而思索片刻後,立刻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心中大怒。
明明剛纔嘴裡說著四象之事隻是冇空和她說,結果在昨天還在心中打算著把她送去應天府。
她又氣又惱,連著臉頰都紅了。
“我錯了。”容祈果斷道歉著,像是明白她會生氣,手指收緊,立馬止住她逃跑的動作,把人固定在原處,另外一隻手的燈籠直接摔落在地上。
燈籠裡的燭火掙紮明暗了幾下,到底還是熄滅了。
兩人間的微弱的光照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不遠處走廊上的高燈隱隱送來光亮,還有頭頂那點微弱的月光。
寧汝姍氣得不想聽她說話,隻是伸手去撥開他緊握的手指。
奈何容祈紋絲不動。
“是我的問題。”他深刻反思著,“我下次也詢問你的意見,但臨安確實不安全,你出門又不愛帶守衛,我就是擔心。”
“我怕你又不見了。”
寧汝姍心中突然一顫。
“這不是你騙我的理由。”她咬牙切齒地說著,“更不是要把我送走的理由。”
“你明知道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她抬頭,憤憤說著。
容祈伸手,伸手蓋住她的眼睛。
“彆那這種目光看我。”容祈低聲說著,“我害怕。”
寧汝姍眨了眨眼,隻覺得眼前的手掌格外冰冷。
“阿姐說得對,我們不能剝奪你知曉真相的權利。”容祈隻有這樣,纔敢肆無忌憚地看著她,甚至握緊兩人交纏的十指,認真說著,“你以後想知道什麼我都和你說,隻要不涉及朝堂機密,我甚至可以跟今天一樣,當個故事說個你聽。”
晚飯陣陣,容祈的聲音在風中已經厚重深沉,卻吹亂了寧汝姍難得偷懶,不曾束起的髮絲,落在臉頰上,癢癢的。
她忍不住皺起眉來,隻覺得心跳極快。
“阿姐說你不是囚雀。”容祈皺眉,像是在疑惑這句話的意思,“我並不想把你困在容府。”
“可我不知如何做。”
他緩緩放下握住眼睛的那隻手,注視著那雙明亮的雙眸,恨不得傾注滿腔深情。
“你可以教我嘛?”
寧汝姍被這樣一雙虔誠認真的目光注視著,連著呼吸都亂了,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們和好吧。”
容祈把人拉倒自己麵前,近在咫尺,緩緩低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