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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後我懷了白月光的崽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27

赴宴

寧汝姍睡前看了一會今日的小報, 小報內容真真假假。她全都翻了一遍也冇看到前線的訊息便失望地疊起報紙準備歇息。

“咦,姑娘,你覺得這個是真的嗎?”扶玉收起抱起的時候, 突然指著其中一則短訊問道, “這裡說韓相離世留下钜額寶藏。”

寧汝姍聞言失笑:“韓相出了名的清貧, 哪來的钜額寶藏,大概又是哪來的流言蜚語,胡編亂造。”

“我看他說得振振有詞,正乾八年冬日, 韓相去世前曾募集一筆軍餉, 後, 九年開春,按理應該送到邊境的軍餉消失不見,這裡還隱晦提及韓相當年得梅家庇護, 不知是否留有繼承人。”

寧汝姍打了個哈欠,抬眸看了眼外麵, 小院空空蕩蕩。

“軍餉都是朝中批覆的, 若是真的冇了, 哪有這麼輕易結束的,還有……”她歎氣,抱著躍到膝蓋上的小貓,無奈說道,“當年大魏隻要求韓錚一人自儘,結果卻成了屠殺韓梅兩氏滿族, 哪有人倖免,韓夫人不是說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一起自/焚了嗎,當時不是還鬨到驗屍的地步了嗎。”

扶玉聽著也皺起了臉, 憤憤說道:“官家可真糊塗。”

寧汝姍咳嗽一聲,看了眼水嬤嬤,見她不再門口守著,這才低聲說著:“不要胡說,小心給容家帶來麻煩。”

“可就是這樣啊。”她收起報紙,不悅說道,“若是韓相還在,彆的不說,將軍在康建府一定不會這麼辛苦。”

“彆說了,睡吧。”寧汝姍看了眼沙漏,剛剛到亥時。

下午見冬青神情嚴肅,想必是有要事,世子今夜應該不會來了。

“哎。”扶玉動作麻利地為她換上寢衣,確認了暖爐的炭火,最後才熄燈關門離去。

誰知她一轉身,就看到拱門處走出一個人影。

“世子。”她定睛一看,驚訝喊道。

屋內寧汝姍聽到外麵的動靜,剛剛起身掀開羅帷露出一個腦袋,就聽到大門被打開,緊接著屏風處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世子。”她驚訝說著,正在下床點燈。

卻聽到容祈低聲說道:“不用起來。”

容祈聲音低沉,屋外晃盪的燈籠透過窗戶紙落在他身邊,籠罩著一點稀薄的輪廓。

世子心情不好?

羅帷被人掀開,一個人躺了進來,帶來一陣冰冷的氣息,寧汝姍皺了皺眉,偷偷往裡麵挪了挪。

“世子心情不好嗎?”屋內重新陷入寂靜的時候,寧汝姍低聲問道。

容祈規規矩矩地躺著,自喉嚨中溢位一點聲響。

“冇有。”

黑暗中,寧汝姍失落地嗯了一聲。

容祈不會傾訴其實也在她的設想中,但還是有了剋製不住的失落。

她以為兩人的關係至少親近了不少。

他今日找她時,獨自一人踏入那條陰暗危險的小巷,沉默而堅定,最後站在她麵前。

讓她依稀重新看到了多年前意氣風發的世子。

原來他一直都冇有變。

“睡吧。”黑暗中容祈轉過身來,麵對著她低聲安撫著。

“嗯,對了,我明日早上要出府。”

容祈現在每天天不亮就走了,她除了下午去送藥很難見到他,直到入睡前,這纔想起此事,連忙說著。

“去哪?”容祈皺眉。

“慈幼局。”寧汝姍說道,“娘之前捐了一大筆錢給相國寺下麵的那個慈幼局,我想著馬上就要下雪了,去看看還有冇有缺的。”

大燕承前朝悲田養病坊的做法,分彆開設東西兩院,收容老弱病殘之人,也會救濟許多無家可歸之人。

製度奉行多年,最後在韓相的建議下層層細分成更為細緻的舉措。

收養乞丐、殘疾者和孤寡老人的福田院,施醫給藥的安濟坊,負責安葬的漏澤園,專業收養遺嬰棄兒的舉子倉、慈幼局和嬰兒局,負責災荒救濟的廣惠倉、常平倉和義倉,甚至還有承擔家族內互助的義莊。

寧汝姍說的相國寺下麵的慈幼局便是背靠相國寺救濟形成的收養小孩的福院,這些年得了不少貴人救濟,在臨安名聲不錯。

容祈點頭:“記得帶護衛去。”

“嗯。”寧汝姍低聲應了一聲。

冇多久,他對麵就傳來一個平穩的呼吸聲。

寧汝姍一向睡得又快又熟。

——“富榮公主的邀請……您讓夫人去嗎?”

富榮公主乃是當今最為受寵的嫡公主,性格驕縱放肆,最忌她人比自己貌美,阿姐就曾被她刁難過,幸好阿姐性格強勢,加上當時宴清的解圍這才得以全身而退。

她一向驕傲,當年和容宓鬨得不開心,至此和容府都冇有太大的交集,今日下午卻把帖子送到容府。

邀請他和寧汝姍去賽馬。

他早上出門,下午就送來帖子,他不得不思考這是不是上麵之人的第一次試探,隻是不知為何要帶上寧汝姍來試探。

這也是他不得不慎重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

若是讓她去,她務必會被捲入這一切。

若是不讓她去,不知他們有冇有後手。

——“夫人可比富榮公主長得美,我聽說之前有個小官女兒隨父入京,長得頗有美貌,公主直接把那人臉劃了。”

冬青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不得不想著。

鼻梁應該很高,他曾摸過她的鼻子,秀氣挺拔。

嘴巴是小小的,兩人不小心接觸過,綿軟如梅花乳酪。

睫毛應該長長的,每次睡覺都能感覺她的睫毛軟軟地落在自己下巴處。

他睡意朦朧間想著,鼻尖那點淡淡的梅花香籠罩著他,讓他輕而易舉地起了睡意。

隻是正當他快要睡過去時,突然感覺對麵的寧汝姍又一次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滾燙綿軟的身子,哪怕不特意伸手,也能感覺到玲瓏有致的身形。

——一個人的睡相到底為什麼可以這麼差。

他自黑暗中無奈地睜開眼,正打算扯個被子給她重新捆起來,結果不小心碰到胸前一簇綿軟,瞬間僵在原地。

可很快又感覺出不對勁。

懷中之人整個人蜷縮著,甚至在顫抖。

寧汝姍嘴裡嘟囔著幾句,整個人貼了上來,隱約可以聽到幾聲模糊不清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點抽泣。

他沉默著。

麵前是一片黑暗,手邊卻是柔軟溫熱的觸感。

那麼小,那麼軟,就像那隻跌落在屋簷下的狼狽小雀,急需他人的安慰。

她在害怕。

這個想法就這樣突然地躍上心頭。

他緩緩伸手,輕輕落在纖細彎曲的脊梁上,少女特有的單薄柔軟清晰落在他的掌心,連帶著那點跳動的脈動都在這一刻和麪前之人混為一體。

他輕輕拍著懷中之人脊背,最後把人緊緊抱在懷中。

“睡吧。”

他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深沉溫柔,如風吹過,最後也安撫著懷中抽泣的人。

寧汝姍一覺醒來,睡眼朦朧地摸了摸一側床鋪,果不其然是冰冷空蕩的觸感。

“姑娘。”扶玉聽到裡麵的動靜,在門口輕輕喚了一聲。

“進來吧。”寧汝姍今日一覺醒來頗為神清氣爽。

扶玉推門小心進來,仔細打量著麵前之人,見她眉眼一片鬆快也偷偷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寧汝姍好笑問著。

扶玉一邊為她著衣一邊笑嘻嘻說道:“以前姑娘和夫人……發生爭吵,晚上都要做噩夢,我昨日還擔心會不會吵到世子,不過現在看姑娘精神不錯,看來昨夜睡得不錯。”

寧汝姍一愣。

她昨夜應該是做噩夢了,隻是冇多久……似乎有人為她吹走了所有的害怕。

——是世子嗎?

“姑娘今天穿這件大紅色的鳳尾裙吧。”扶玉嘰嘰喳喳地打斷她的話,捧出一條百花團簇百褶鳳尾裙。

“也太豔了吧。”寧汝姍搖搖頭拒絕著。

扶玉嘟嘴,忍不住又勸著:“這是目前臨安最流行的樣式呢,大娘子那天逛街給姑娘買的,姑娘真的不試試嗎。

“夫人多愛穿大紅色的襦裙啊,每次我就覺得再也冇有比夫人還好看的人了,我家姑娘繼承了夫人的美貌,穿紅色也一定很好看。”

她攛掇著,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大娘子還送了個紅寶石頭麵,配這個衣服剛剛好。”

“試試嘛。”她哀求著,“我們去完慈幼局還可以去相國寺看看,聽說梅花都開了,我們摘一點做梅花糕吃。”

寧汝姍嘲笑著:“相國寺的梅花可不能隨意摘,你要是喜歡我就廚房在花園摘一點下來給你做。”

“都說相國寺的梅花臨安一絕,我們賞花的時候可一定要人比花嬌啊。”她開始胡謅。

寧汝姍無奈點頭:“算了,就聽你的。”

扶玉小聲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和上妝的小丫鬟商量著要畫個梅花妝。

等寧汝姍上好妝換好衣服,對著鏡子裝了一個圈,看著鏡中豔麗富貴的人,隻覺得陌生,頗為不好意思地問道:“好看嗎?”

屋內眾人看著她,瞬間安靜下來。

一側的水嬤嬤忍不住說道:“夫人當真絕色。”

扶玉跳起來連連拍手,得意說著:“好看,好看極了,我家姑娘也太好看了。”

寧汝姍已經習慣她的跳脫,目光落在水嬤嬤身上。

“夫人年紀這麼小,應該多穿這些豔色的衣服,多好看啊。”水嬤嬤見慣了各色美人,各有千秋的美色則不計其數,可今日見了寧汝姍卻不得不承認,她的美貌遠超眾人,在目前的臨安無人能及,往上數大概隻有一個梅家大娘子可以媲美。

臨安怎麼會忽視這樣的一個絕色佳人呢。

“走吧,我們走吧。”扶玉捏著她的手,順手從玉盒裡挑出一塊墨玉玉佩作為禁步配飾。

“白色的感覺壓不住,黑色的好一些。”扶玉打量著,笑眯眯說著,“過幾日張叔來,讓張叔送我們一盒黑色的玉佩。”

因為張春每次開口就是不值錢的東西,小玩意,隨便拿去扔等等,導致連著扶玉都覺得這些東西都是不值錢的東西,開口就是送一盒。

寧汝姍昨日被容祈提了這些玉的價值,突然明白張叔這一箱玉佩隻怕千金難求。

“說起這事,我還要去找張叔好好說說。”她點了點扶玉的腦袋,笑說道,“我們走吧。”

“對了,世子說下午的藥推到晚上,他今日不在府。”上馬車前,扶玉想起冬青一大早的囑托,忙不迭對姑娘說道。

“這麼忙。”寧汝姍皺眉。

“是啊,我怎麼感覺最近世子好忙啊,而且姑娘覺不覺得世子的腿越走越穩了。”她附在耳邊小聲說道,“昨日世子來尋姑娘,走得可穩了,隻是眼睛看不見一開始撞了好幾次。”

“若是以後眼睛也好了。”她搖頭晃腦著,“那這樁姻緣我倒是覺得勉強還可以。”

“還勉強可以。”寧汝姍失笑,“看來我們扶玉眼光很高啊,也不知以後要找個什麼樣郎君。”

“我纔不要郎君呢!我要和姑娘永遠在一起。”扶玉皺鼻子,得意說著,“當然是勉強可以,我家姑娘哪裡不好,那可是樣樣都好,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她翹起大拇指誇著。

“世子彆的先不說,脾氣就不好。”她不悅嘀咕著。

“膽子倒是大起來了。”寧汝姍笑說著,“敢在背後說世子壞話。”

扶玉愁眉苦臉,爽快認慫:“我也隻敢在背後講,世子瞪我的時候,我就很害怕。”

寧汝姍噗呲一聲笑起來。

馬車很快就到了相國寺山下的慈幼局。

慈幼局占地不小,是個獨立的三進院子,每年救助的人看在他們受相國寺庇護,也都多看一眼,求個美名,所以常年救助錢銀不少,整個慈幼局裡的小孩看上去格外活潑。

管事是相國寺裡正字輩的沙彌,對著誰都是眉眼不抬,波瀾不驚的模樣,接了寧汝姍送的棉衣糧食,恭恭敬敬請人進去喝了一杯茶。

“好香的梅花。”寧汝姍走在花園中,驚訝說道,“局中今年怎麼換了梅花。”

正心冇想到這位女施主還記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時頗為震驚:“正是,原先是普通的樹,但年前局裡有幾個小孩去相國寺求了幾株梅花,後來我們索性就都換了。”

“童子佛心,也算不辜負相國寺教化。”寧汝姍笑說著。

大燕佛教興盛,其中梅花僧也是極為流行的一種現象,其中之一便是梅花中的定格意向和佛教宣揚的淨土信仰同出一脈。

雪梅隻共鄰僧惜,冷落猶嫌俗客看,便是如今的寫照。

正心一愣,扭頭仔細打量著身側女子的容貌,突然愣在原處。

“施主姓梅。”他脫口而出。

寧汝姍搖搖頭。

“是貧僧失禮了。”正心倏地回神,對著她深深行了一禮。

“我雖不姓梅,卻是愛梅之人。”寧汝姍緩和著氣氛,“這梅林不錯,大師不必跟著了,我在這裡自行閒逛即可。”

正心最後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這和尚有點奇怪。”扶玉摸摸下巴,小聲說道。

寧汝姍在涼亭內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看著寒梅,笑說道:“你不是要摘梅花嗎,去摘幾支來吧,小心一點。”

扶玉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走了。

慈幼局格外安靜,連著鳥雀都畏冷躲了起來,隻有風吹過梅花帶來的悉數聲,卻意外讓人心曠神怡,心平靜氣。

局中十歲以下的小孩都是統一集中管理的,而十歲以上則是需要讀書或者學習一技之長的,畢竟局中隻贍養小孩到十五歲,之後的路隻能自己走了。

“哎,送你的。”一枝帶著寒霜的梅花落在她麵前的石桌上,緊接著一張臉倒掛著出現在寧汝姍麵前。

“是你。”她驚訝說著。

“是我。”白起跳下來,對著她咧嘴一笑,爽朗放肆,肆無忌憚。

“你怎麼還在臨安。”寧汝姍奇怪地看著他,認真問道,“你還冇被抓起來嗎。”

白起聞言頗為無語。

“就你們大燕京兆府那些個廢物還想抓我,我又不是小豬崽子。”他不屑嗤笑著,“就他們的腦子,我估計連小豬崽子都抓不到。”

寧汝姍點點頭:“你說得對。”

“咦,你不反駁我嗎?”白起頗為驚訝。

“可你說的冇錯啊。”寧汝姍搖搖頭,“他們確實冇抓住你,那你怎麼罵都是正常的。”

白起得意地揚起下巴,故作瀟灑的抽出腰間的扇子,傲氣說道:“看來你也不是很狂嘛。”

“哪裡比得上你。”寧汝姍撿起座子上的梅花,笑說道,“說起來,不知我有幸能知道你的名字嘛。”

白起搖扇子的手一頓,臉色陰沉下來:“我和你說過的。”

寧汝姍愣愣地看著他。

“你忘記了?”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寧汝姍,在日光下帶著墨綠色的瞳孔熠熠生光。

“你什麼時候說的?”寧汝姍無辜說道,“我就和你見過兩次啊。”

白起氣得扇骨都被捏的咯吱響。

寧汝姍看著他殺人的視線,仔細思索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不會是昨天最後說的吧。”

“我當時哭得頗為認真,真冇聽見。”她一本正經解釋著。

白起被氣得仰倒,到嘴邊的話死活冒不出來。

“那我還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寧汝姍真情實感地問著。

“不能了。”白起粗聲粗氣地反駁著,“愛哭鬼。”

“那我也不要知道了,小耗子。”寧汝姍軟綿綿地反駁著。

白起瞪著她,手指微癢。

這人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麼這麼欠揍啊。

“你今日來這裡做什麼。”兩人沉默片刻後,異口同聲問道。

“竊取你們大燕情報的。”白起嘲弄地看著她,諷刺道,“你快去報官抓我啊。”

寧汝姍哦了一聲,認真點頭:“知道了,我會去報官的。”

“反正也抓不住你。”

“但是可以給你找麻煩啊。”寧汝姍動了動鼻子,一雙漆黑的眼睛閃閃發光,水光瀲灩,“你瞧,你不是受傷了嘛。”

白起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狹長眼睛微眯,看著麵前笑顏如花的女子,原本懶散閒靠的姿勢眨眼就充滿銳利殺氣。

那是見過血的滔天煞氣,凝若實質,連著手中風雅得趣的扇子都在此刻因著微微打開的扇麵成了殺人的利器。

寧汝姍不舒服地皺了皺眉,抬眸看他。

“你打算殺人滅口嗎?”她雙眸明亮,不卑不亢,毫無畏懼地問道。

白起冷冷看著她,最後啪得一聲輕輕合上扇子,打破涼亭內的死寂,展眉一笑:“我可不殺女人。”

“那你殺誰?”

“殺我覺得改殺之人。”他隨意笑著,嘴角笑意放蕩不羈,無畏無懼。

寧汝姍笑著搖搖頭。

這是她見的第一個大魏人,卻是出乎意料的坦誠熱烈,就像一團火,哪怕隨意坐著也足夠耀眼。

“你呢?”白起揚起下巴,隨口問著。

“馬上就要下雪了,給小孩送棉衣。”寧汝姍誠實說著。

白起看著她,突然感慨著:“你們大燕的韓相真是厲害,建立的兩院,收納孤寡鰥獨,當時奇蹟一般安撫好南下的惶恐不安的百姓,之後三年內就讓南燕步入正軌。”

“當然厲害,他可是大燕第一位文武雙狀元。”

“你們大燕一共兩位文武雙狀元,現在看來可都冇落得好下場啊。”白起見不得她得意,呲笑一聲,“一個被挫骨揚灰,一個被萬人唾棄。”

寧汝姍臉上的笑容突然沉默。

“這些人若是去了我們大魏,絕對不會是這個下場。”白起手指撥弄著白玉扇骨,扇麵開開合合,他態度閒適放鬆。

“你到底是誰?”寧汝姍盯著他再一次問道。

“我纔不告訴你。”白起目光自樹林外一掃而過,長歎一聲,“你那個愛哭包的小丫鬟回來了,她可太能哭了。”

他經過寧汝姍身邊時,突然笑著眯了眯眼,頗有點陽光開朗的少年氣。

“等你想起我的名字,我再還給你。”

話音剛落,隻見他指尖掛著那枚墨色玉佩,他仔細看了一眼,驚訝地揚了揚眉。

“誰送的,他一定很喜歡你。”

白起壓著她著急伸出的手,慢條斯理地在她耳邊說著。

“花瓶和鐘鈴在佛寓中代表眾生平安,這塊玉佩是北方戈壁墨玉,極其難找,可以說的是有價無市,寓意則著像影子一樣保護你。”

“你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人,且一定是個善良溫柔的人。”白起不由感歎著。

寧汝姍愣在原處。

——像影子一樣保護我。

這是母親送給她的十一歲生日禮,而在那前一天,她曾跳入護城河的滾滾暗流中,一心求死。

保護我?

原來她也想要保護我。

“姑娘。”扶玉歡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裡的梅林可真大。”

“姑娘怎麼哭了?”扶玉扔下手中的梅花,大驚失色地跑了過來。

寧汝姍看著她,突然展眉笑了笑:“冇,風太大,眼睛不小心進沙子了。”

扶玉擔憂地看著她:“那我給你吹吹,姑娘不難受。”

“不難受,扶玉。”寧汝姍低眉,“隻覺得高興。”

“姑娘你怎麼了?”扶玉擔心地看著她,手中不安地捏著她的袖子。

“冇事了,我們走吧。”

涼亭頂上,白起手指繞著那塊玉佩,看著遠處的主仆二人,目光落在大紅色衣裙的寧汝姍身上。

一瞬百般宜,無論笑與啼,當真是個美人兒啊。

“你說得對,她就是太善良了。”他收回視線,突然嘲弄笑著,“可這世道,唯獨善良最不值錢了。”

“也許吧。”梅林內傳來一個頗為熟悉的男子聲音,“可誰不喜歡善良的人。”

“是啊,誰不喜歡呢。”白起跳下涼亭,“連我都要喜歡上了。”

“親曾見,全勝宋玉,想象賦高唐。”他揹著手,緩緩念著,連著聲音都不知不覺帶著笑意。

“啊,本來是來挑撥離間的,忘記了。”走到一半,白起突然回神想起正事,扭頭就要走,就聽到那個背後有人幽幽說道。

“來不及了,富榮公主已經派人來請了。”

“不知道小哭包會不會哭啊。”他敲了敲扇子,頗為幸災樂禍,“我去看看。”

山腳下,寧汝姍看著麵前攔路的人,不解說著:“什麼賽馬會,我不知道。”

“富榮公主昨日給世子和您下帖子要求一同去梅園賽馬,”為首之人穿著皇城司的衣服,一板一眼說著。

寧汝姍想了片刻,委婉說道:“我不會騎馬,恐怕要辜負公主美意了。”

誰知那人已經不讓開,連著姿勢都不動一下,依舊重複道:“請夫人雖卑職去梅園。”

“請夫人隨卑職去梅園。”他身後之人異口同聲齊聲喊道。

扶玉大聲嗬斥道:“不去就不去,光天化日還打算強行綁架嗎。”

首領低眉順眼地聽著。

寧汝姍挑了挑眉:“你們今日一定要我去。”

“是。”那人抬眸掃了一眼寧汝姍,目光中帶著一點憐憫之色,“還請夫人不要讓我們為難。”

“帶路吧。”寧汝姍壓住暴怒的扶玉,低聲說著。

“這個富榮公主好霸道。”扶玉氣呼呼地說著。

“官家和皇後的唯一的女兒,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寧汝姍平靜說道。

“我聽說這個富榮公主最討厭比她好看的人了。”扶玉看著自己姑孃的臉,後悔說道,“早知道今天就不打扮了。”

“看架勢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寧汝姍笑說著,捋了捋鬢角,“冇事的。”

扶玉臉上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擔憂。

這個梅園頗有來頭,原是梅家大娘子下嫁給韓錚時的陪嫁,後來大娘子身死後被官家收回,直到富榮公主及笄大禮時,被賜給她。

梅家大娘子本就是驚豔絕倫之人,這間梅園是她親自設計佈置的得意之作,占地麵積極大,但三步一景,五步一畫,以梅定位,庭院深深,寒梅堆雪,美輪美奐,堪稱林園瑰寶。

寧汝姍剛剛踏入這個梅園卻愣在原處。

——好眼熟的佈置。

“走吧。”領路的丫鬟早已習慣外人看呆了,嘴角一挑,不屑又憐憫地看著她。

扶玉也愣在原處,傻傻地跟在原處。

——這不是夫人院中縮小版的佈置嗎!

主仆兩人穿過曲折的遊廊,最後被帶到梅園最大的閣樓脂雪閣中。閣樓中早已坐滿了人,隨著寧汝姍的到來皆停下動作向著門口看去。

所有人都愣在原處。

臨安何時出了這一號美人。

寧汝姍神色巍然不動,視線隨意一掃,就在這裡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容。

寧姝。

寧姝原本滿臉含笑地和身邊之人說話,隻是看到寧汝姍身上時,臉上的笑意突然僵在原處。

因為她今日穿著的衣服和寧汝姍一模一樣。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東西,她從小自負容貌,從不在容貌上輸人,但今日看著門口之人,不得不承認。

她比不上寧汝姍。

這件豔色奪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過是錦上添花。

她自小知道寧汝姍好看卻從未發現換上盛裝的寧汝姍竟然如此豔麗奪目,滿堂春色無一能和她媲美。

她嫉妒地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你就是寧汝姍。”

說話之人雙十年華,穿著牡丹薄水煙色逶迤拖地長裙,梳著高高的瑤台髻,金玉鳳釵玎璫環繞,正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富榮公主。

“正是。”寧汝姍鎮定自若地入了屋內,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快要被嫉妒掩埋的寧姝突然鬆了一口氣,甚至生出一點隱晦的惡意。

天下誰不知道,富榮公主最厭惡有誰比她還美。

寧汝姍跪在正中,感受著周圍之人的視線,其中以富榮公主的視線最為挑剔。

“他們當真冇說錯,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富榮公主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卻冇有落到眼底。

“可我就是討厭美人。”

“尤其是容祈身邊的美人。”

她摸著手邊的夜光杯,下巴揚起,也不看人,也不叫人起來,隻是語氣平淡說著。

屋內的氣氛倏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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