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撕書
小米渾渾噩噩的登上藏書樓第五層,這裡大多都是孤本,每一本書都價值千金。
因此看守也很多,幾乎每個書架都有一個周家軍把守。
不過今日不知為何,周家軍相比往日少了一半。
他穿過一個個書架直到走到最角落一處,隨手取下最上麵一本書。
這一刻他的眼睛突然開始泛紅,抓起書本就開始撕扯,兩三下就把那本書撕的粉碎。
然後又拿起一本再次撕起來,不一會兒就撕碎了六七本書,他的異動終於被前麵沉迷於書中的學子和巡邏的周家軍看到。
“啊~~軍爺快來,有人撕書。”那個學子看到一地的紙屑氣得臉色漲紅,這裡每本都是孤本,毀一本等於少一本。
讀書人向來把書看得很重,更不要說這種難得的孤本,要不是他一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真想上前把這人打死。
“你是誰?”
周家軍及時上前抓住小米,阻止他繼續撕書。
小米眼眶已經變得赤紅,呼吸也越發粗重,他惡狠狠盯著禁錮他的周家軍:“周梓桃開辦女學,有違孔孟之道,我家先生前來相投,卻被冷落無視,此等不尊重儒學之人竟然假惺惺辦什麼藏書樓收買人心,大家竟然還趨之若鶩,定然是這些書是妖書,和周妖女一樣會蠱惑人心
我家先生不忍大家被蠱惑,特派人來毀了藏書樓,可惜那個廢物冇有成功,我卻辦到了,回去先生肯定會獎勵我。”
“你家先生是誰?”
“是啊,我們倒要看看是哪個頭上裹小腦的傢夥,竟然說這些都是妖書,我們冇長眼睛看嗎?”
“肯定是一些老頑固和世家大族的人,他們這些人手裡書籍藏著掖著都捨不得拿出來給外人看,就怕外人學問高過他們,看到周大將軍拿出這麼書建藏書樓,可不嫉恨嗎?”
“周大將軍辦女學對不對先另說,起碼人家是真金真銀拿出來給讀書人謀福利,光我抄書用的雪花紙彆的書鋪都要十文一張,而在這裡隻需要四文一張,便宜了一半多,不僅不賺錢還要賠本。”
“我家先生說對了,你們果然被周妖女的書籍蠱惑了,這些都是妖書,上次那個廢物帶了火摺子進來都冇把藏書樓點了,真是廢物中的廢物,還是我厲害。”小米神色愈加得意瘋狂。
“什麼,上次想燒藏書樓的人也是你家先生派的?”
圍攏過來的讀書人再次嘩然,從那天開始,進入藏書樓都要被搜身,男子有男兵搜身,女子有女兵帶到單獨的房間搜身,就怕有人再帶火摺子進來燒書。
他們為了看書也接受了這個設定,畢竟他們也怕有人混進來燒藏書樓。
好傢夥,這次燒不成改成撕書了。
“你家先生到底是誰?快說!”憤怒的都是一些求知若渴的人。
如果不是這人想火燒藏書樓,藏書樓也不會要搜身進入,多耽擱一些時間,就讓他們少看好多書的內容。
“我家先生名號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配知道的。”小米彷彿不怕死似的說著挑釁的話。
突然有人不敢置信出聲:“他……他好像是蕭老身邊的書童。”
“什麼?”
“怎麼可能?”
好多人難以置信,畢竟蕭老可是百年來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還曾是官至中書令的人,又開辦了文陽書院,教出過狀元和進士,是他們讀書人的榜樣。
怎麼可能乾這麼下作冇品的事?
況且作為文人都知道書籍有多重要,更何況還是難得一觀的孤本。
蕭老作為文壇巨匠,怎麼捨得毀去藏書樓的?
“蕭老不是這種人!”
還是有一些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仙風道骨的蕭老會是小肚雞腸不愛書之人。
也有一些人曾是蕭文山追隨者,的確在他身邊見過小米,隻是眼前小米眼睛赤紅表情瘋狂,他們一時不敢認而已。
經人一出聲提醒,也紛紛意識過來撕書之人就是小米。
小米是蕭老身邊的書童,跟隨蕭老好多年,冇有蕭老的允許,他怎麼可能敢來藏書樓毀書。
還有之前那次想要燒書的人,莫非真的是蕭老乾的?
“諸位莫急。”
抓住小米的周家軍揚聲道,“帶到衙門讓郡守大人審問一番就知道是何人指使他毀掉藏書樓了?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走,咱們也去看看。”
“莫非真是蕭老?”
“我不信,蕭老不會是這種人,我倒要看看何人買通他身邊的書童汙衊他。”
於是藏書樓一大半讀書人跟著押解小米的周家軍前往衙門。
外麵不明所以的讀書人百姓們也紛紛圍上來好奇詢問。
一聽又有人撕書被抓,還是蕭老身邊的書童,不管是讀書人也好。也是平民百姓們都好奇這件事到底和蕭文山有冇有關係,也跟在隊伍後麵前往衙門。
伏垚接到訊息,已穿上官服坐在公堂之上。
周家軍把小米帶到說明情況後就返回了藏書樓。
熱鬨就交給這些人吧!
無人發覺那名周家軍把小米押解到大堂上時用衣袖遮擋,偷偷給小米餵了一顆藥丸。
剛纔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小米在服用藥丸後,眼眼睛逐漸褪去紅色,恢複了一些清明。
他這才發覺自己竟然身在公堂之上,上方坐著不苟言笑的五河郡郡守伏垚,兩旁是虎視眈眈衙役,身後是群情激憤的讀書人和普通百姓。
“堂下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姓名!”
小米覺得自己之前好像正在做夢,夢裡他進入藏書樓裡,看到每層樓裡滿滿的書籍,他恨不得全都撕個粉碎。
於是,他本能就那樣做了,他把最高處也是最珍貴的書撕了好幾本,還不等撕個過癮,周圍人阻止他並開始討伐他。
反正是在夢裡,小米一點兒都不怕,還故意胡言亂語那些都是妖書,周大將軍是善於蠱惑人心的妖女,還把先生懷纔不遇受到冷落才讓人燒藏書樓的事說出來。
結果竟然有好多傻子竟然不信,還以為他是被人買通來汙衊先生的。
也是在夢裡,他纔敢說一些真話,冇想到夢裡這些人卻和現實裡的人一樣傻。
他家先生要的可不隻是撕藏書樓幾本書,他要的是毀了整座藏書樓。
無毒不丈夫,誰讓周梓桃不知好歹非要辦女學不說,還把來投靠的其他大儒和文人都重用了,偏偏冷待先生。
好在先生也不是真心想要投靠。
他要的是掌控周梓桃,謀劃她手中的周家軍。
可惜就因為反對她建女學就被冷待了,可見此女有多小肚雞腸和獨斷專行。
先生和他都覺得此女眼界淺薄走不長遠,想要離開五河郡前往中琅州投靠黃義軍。
畢竟黃義軍首領黃仁早已和先生通訊來往數月,先生已經心照不宣接受了黃家父子的招攬,隻不過為了幫黃義軍謀劃到周家軍,明麵上故意裝作看不上黃家父子而已。
可惜,周梓桃此人油鹽不進,對先生不冷不熱,先生便知自己留在五河郡得不到重用,也謀劃不到周家軍。
於是在臨走之前煽動一些讀書人口誅筆伐周梓桃和周家軍。
可惜周梓桃此人竟然建了藏書樓,拿出上萬本書籍供天下學子觀閱。
立刻在讀書人心裡扭轉了口碑不說,還招攬來更多的讀書人。
正因為先生知道書對讀書人來說有多重要,這纔想毀了藏書樓裡的書。
可惜藏書樓巡查太嚴密,即便帶火摺子進去,還是冇能燒書成功。
他作為先生身邊多年的書童自然憂先生所憂,做夢都想毀了藏書樓,讓輕視先生的周梓桃和周家軍失了民心毀於一旦。
可惜夢裡撕書有多痛快,醒來就有多絕望。
他竟然被押解到了公堂,之前的一切竟都不是夢,他真的眾目睽睽之下撕了藏書樓裡的書。
他怎麼可能有這個膽子的?
不,不對,他是怎麼會去藏書樓裡呢?
小米努力回想之前的事,可能越回想越覺得腦子裡是一團漿糊理不清頭緒,上頭伏垚見他久不回答問話,當即一拍驚堂木。
“大膽疑犯,在公堂之上還敢拒不回答本官問話,來人,先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