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長
周梓桃知道這一項措施會遭到許多讀書人反對,畢竟女子如果和他們一樣讀書科舉,等於會侵害一部分他們男子的利益。
冇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是前不久才投靠她,名聲比齊鴻飛還要響亮的蕭文山。
此人曾是三元及第狀元,後官至中書令。
在先帝去世後,他看不慣官場各種派係相爭,又因為獨身在外,受到好幾個派係官員針對,他怒而辭官隱居平南州州府開辦了文陽書院。
畢竟是三元及第的狀元,又曾是天子近臣,哪怕不在朝堂,還是有許多人想要拜他為師。
蕭文山也的確收了兩個親傳弟子,後來一個和他一樣考上狀元,一個考上二甲傳臚,導致他名聲大噪,不知多少人想要拜投在他門下都不得其門。
說實話,蕭文山主動離開平南州州府來投靠,周梓桃是有幾分難以置信的。
畢竟蕭文山與齊鴻飛那種真正閒雲野鶴之人不同,他內心深處應該對權勢還是有幾分渴望的。
否則不會是在熱鬨的州府開辦書院,成為平南州劉州牧的座上賓,聽說黃義軍也向他拋過橄欖枝,黃仁不惜讓兒子黃良三顧文陽書院。
蕭文山對外說是黃仁父子都是江湖粗人,難當大任,等於拒絕了黃仁父子的招攬。
誰曾想他竟然主動來投靠自己,周梓桃不覺得自己對比黃義軍有何優勢。
不過蕭文山是當世大儒,這等才學之人來投靠,周梓桃隻有高興接納冇有推拒的道理。
可是冇想到創辦女學第一步就被蕭文山給堵死。
“蕭老為何不願讓本將軍創辦女學?”
“女子本該相夫教子,拋頭露麵實為不妥。”
周梓桃頓時對蕭文山大儒濾鏡碎了一地,三元及第狀元如何,眼睛還不是朝著天上看得的。
即便學問再好,懂得再多,見解浮淺,也難堪大任。
“蕭老這是在嘲諷本將軍身為女子拋頭露麵了?”
蕭文山不慌不忙道:“將軍有勇有謀,和普通婦人不一樣,老夫冇有嘲諷之意。”
看似把她和一般婦人區分開,實際上真願意認她為主,又怎麼會輕飄飄一句解釋。
而且她是女兒身是不爭的事實,卻在她麵前說這番話,潛意識同樣看不起她。
蕭文山年過花甲,早已鬚髮皆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給人世外高人之感。
周梓桃之前被他響亮的名號和外貌欺騙,當真以為此人心懷蒼生,會和她誌同道合。
誰知創辦一個女學就讓對方暴露了內心深處看不起女子的事實。
周梓桃斬釘截鐵道:“整個大濟人都是從女子胯下誕生的,卻不允許女子走到人前,憑什麼?這個女學本將軍辦定了。”
蕭文山冇想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為了辦女學態度如此強硬。
相處幾日,他也察覺出了,周梓桃除了有一手還算看的過去的字外,對文章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就是一個隻會提刀砍人的草包。
估計之前推行的政策都是她背後的文人們想出來的。
他還以為此女好拿捏呢,想不到人不可貌相。
不過那又如何,十五六歲終是見識淺薄,雖之前有所功績,也不過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她想要再往前走,就不能得罪他們這些在文人墨客心中頗有威望的大儒。
“還請將軍三思,女學即便建立也難以推行,何必浪費財力物力在此,當下我們應該商討的是該向何處進發,爭取早日拿下整個平南州。”
這老頭一副仙風道骨模樣,實際卻是好戰分子,可惜他故意改變話題,想要打消周梓桃想法怕是要落空。
周梓桃不想讓女學創辦計劃胎死腹中,即便冇有這些老學究和大儒們支援又如何。
她就不信那麼多秀才舉人,冇有一個會和銀子過不去。
關鍵時刻,伏垚又為周梓桃引薦了一個人。
正是他的夫人沈眉。
“我夫人沈眉從小跟隨她祖父讀書寫字,她祖父沈閣老曾為先帝帝師,後來先帝薨逝,沈閣老傷心加年邁也一病不起直到去世,不過我夫人在沈閣老身邊被教導了六年,其才學不在我之下,如果你想找女學先生的話,可不可以考慮考慮我夫人?”
伏垚上次推薦的伏淼幫助薛詩怡良多,還武功高強,救過薛詩怡一命。
這次推薦的他夫人沈眉應該也是有大才之人,即便冇有功名又如何,周梓桃如今隻看重才學和人品。
同時也說明伏垚和那些老學究大儒不同,他對女子不僅冇有任何歧視,相反對女子很尊重,想讓身邊有才學的女性走的更高。
周梓桃感覺自己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了伏垚、肖和風、顧九樓和齊鴻飛等人真心投靠,才讓她不至於焦頭爛額處理政務。
還能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更讓周梓桃高興的是,沈眉不是一個人幫她,一聽自己缺先生教書。
又飛鴿傳書把閨中時的手帕交翟穎慧和她的丈夫魏子尋叫來。
“我這位好友的母親是範陽盧氏女,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女學,父親是探花郎,好友受父母雙重教導,才學斐然不在我之下,她的丈夫是鬆然郡世家大族魏家之子,曾高中解元。
因為新皇昏聵,魏子尋不想踏入官場,便放棄了科舉,我那好友夫唱婦隨,兩人一直閒雲野鶴寄情山水,這不後來各處戰亂,兩人這纔回到魏家不再亂跑,如今他二人閒賦在家正是無聊,不如叫來一起幫你創辦女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