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江漢平原。
天空之上的悶雷響了一天一夜,濃墨一般的鉛雲越壓越低,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這些鉛雲並非由水蒸氣凝結而成,而是天地間至陰至晦的屍氣凝聚而成。
雲層之中,一條條閃電飛速掠過,將整個江漢平原照耀得忽明忽暗。
轟隆隆的雷鳴聲,彷彿是從九天之上傳來。
一道閃電劃過長空,天地之間一片雪亮,能看到成千上萬具殭屍,如潮水般湧來,向著北海陣地傾瀉而下。
地平線上那道蠕動的的黑線,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屍海。
荊州的萬屍軍團趕到後,第一時間對北海大軍發動了進攻。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那是屍體腐敗和泥土腥氣混合而成的怪異氣息。
殭屍們形態各異,有的衣衫襤褸,有的肢體殘缺,有的麵目全非。
絕大多數殭屍都是低階的紫僵和白僵,剛剛成為殭屍,攻擊力有限,充當消耗品。
用人海戰術消耗北海的炮彈,爭取時間和空間。
在屍海之中,有一些殭屍格外強大,速度如電,蹦跳起來不輸給奔馬,極其敏捷。
這些則是修行屍道數十年的綠僵和毛僵,具有極強的火抗及物理防禦力。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這些殭屍是萬屍軍團進攻的主力,操縱他們的是江南地區的禦屍者。
在屍海的上空,有數千具飛屍禦空飛行,它們銅皮鐵骨,不懼凡火,會使用妖術,極其擅長飛遁。
操縱它們的是江南有名的禦屍者,原天屍府的各部長老,執事,世家大族的族老等等。
這些殭屍是萬屍軍團攻堅的關鍵,負責在戰爭僵持階段撕開敵人的防禦。
在屍海的後方,隱約可見旱魃的影子,在空中一閃而逝,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北海第三集團軍嚴陣以待,麵對屍海的密集式衝鋒,山坤擺開了尖錐形防禦(梯次防禦)的防禦陣型。
兵力不是平鋪在陣地上,而是像釘子一樣向縱深收縮,形成層層遞進的防線。
最前方的是第三集團軍最精銳的風暴戰團,軍司馬巴勒親自帶隊,抵禦萬鬼軍團的衝擊。
在風暴戰團身後,則是以遠程火力壓製聞名的火龍戰團和冰雹戰團。
三個戰團呈“人”字型分佈,互為犄角之勢。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緩衝,再伺機進行反擊。
這三個戰團並非主動出擊,而是像分水的礁石一樣,將龐大的屍海分開。
在防線的兩翼,是第三集團軍的其餘作戰單位,負責在兩側進行側射支援,殺傷屍海,以最快速度消減殭屍的數量。
構成交叉火力網,當敵人突破前沿深入此處時,會遭到兩側和正麵的夾擊。
在尖錐的錐柄部分,部署預備隊和指揮所。
一旦敵人攻勢衰竭,預備隊立即發起反衝擊,像錘子一樣砸碎敵軍。
所有防禦工事都采用塹壕套塹壕、掩體連掩體的蜂窩結構。
即便某段陣地失守,仍可利用縱深工事實施逆襲。
在陣地的地下,旱葉帶領自己的“土夫子”們,在大地深處挖出深溝,等待著擅長土遁之術的土形屍們自投羅網。
屍海嘶吼著衝入155重炮的射程,三百門155重炮一起開火。
大地在震顫中瑟瑟發抖,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炮筒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炮口噴薄而出的烈焰瞬間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一枚枚炮彈帶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聲,劃破長空,精準地轟向密密麻麻的屍海。
巨大的火球從屍群中猛然炸開,天地間隻剩下刺眼的白光與升騰的黑煙。
衝擊波肉眼可見的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低階的紫僵和白僵被直接震碎。
綠僵和毛僵強大的防禦力在重炮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僵硬的皮膚和骨骼在無煙火藥麵前毫無防禦力
落點中心的幾十隻綠僵和毛僵瞬間被氣化,連殘肢斷臂都未能留下。
禦屍師們猝不及防,被狂暴的氣浪高高拋起,在空中扭曲、撕裂,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鮮血噴濺而下。
殺傷爆破彈大發神威,殺傷部裝填了一千枚鋼珠,在炮彈爆炸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進行激射。
高速旋轉著擊穿著一切,殭屍那早已腐朽的手腳,被接二連三地削落。
密集的屍海硬生生被清空出一個個巨大的圓形真空區。
萬屍軍團上空,那團濃墨一般的鉛雲有了動靜,幻化出一張張血淋淋大口。
口中噴出一道道黑色煙柱,在空中組成一把把巨傘,擋在屍海上空。
落入煙柱之中的炮彈,被至陰至晦的屍氣以極快的速度腐蝕,失去所有動能,化作凡鐵落下。
山坤站在指揮部裡立刻下令,用遠程傳送法陣,將蒸汽飛艇傳送過去。
江漢平原的上空,亮起一道道通天徹地的光芒,一艘艘熊熊燃燒的蒸汽飛艇,穿透鉛雲,落向屍海。
禦屍者們很快發現了這些龐然大物,嘗試著用屍氣腐蝕。
奈何這些蒸汽飛艇之中,都裝著數百噸石油,引燃之後,便是漫天的石油雨和天火。
油艙爆炸之後,騰起的火焰柱長達三百米,火焰溫度達到了驚人的上千度。
萬屍軍團的屍氣無法在短時間熄滅摧毀這麼多蒸汽飛艇。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引起了靈氣劇烈流動,將濃墨般的鉛雲吹散了半數。
炮擊的硝煙尚未散去,石油雨從天而降,焦糊味與屍臭味混合在一起,散發著令人終身難忘的味道。
屍海出現了一片片空地,大量的殭屍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這樣的攻勢,足以讓任何一支軍團膽寒,但嚇不退萬屍軍團。
殭屍是至陰至穢之物,冇有靈魂,冇有智慧,不懂得趨利避害,也冇有任何感覺。
它們頂著重炮的炮擊和石油雨的灼燒,依舊向著北海陣地發動衝鋒。
密集的爆炸聲響起,殭屍們衝進了地雷陣地,對於近在咫尺的地雷視若無睹,直接撞了上去。
在北海士兵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它們硬生生淌過了地雷陣,來到了陣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