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哪兒猜去?瞧著苦荷的神情,進忠都被逗笑了,“行了,不為難你。
按照身份,你倒應該管範閒叫一聲少主。還記得當年你和肖恩一起尋神廟嗎?”
苦荷心裡咯噔一聲,他立刻看見進忠,雙眼如炬,目光如刀。
“你知道神廟,也知道當年的事兒。”
進忠白了他一眼,夾了片魚,把上麵的辣椒花椒抖乾淨,放在若罌碗裡。
“我知道的事兒多了,還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兒,我也知道。
當初從神廟裡出來,還給了你一本武功秘籍。助你成就大宗師的人,那個叫葉輕眉的姑娘你還記得嗎?
她可是你的恩人啊。”
苦荷厲聲說道,“自然記得。範閒跟她是什麼關係?”
進忠也不賣關子,直接扔出一顆炸雷,“範閒是她兒子,所以我才說你應該管他,叫一聲少主。
我媳婦兒說了,大恩如大仇,葉輕眉對你的恩,你此生都報不了,這個恩情,必要一直壓在你心頭。
報不了的恩,終有一日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想要好好活著,你該怎麼做?
當年葉輕眉死了,你鬆了一口氣吧,不然你怎麼就冇想著去給她報仇呢?
如今她有了一個兒子,驚喜嗎?意外嗎?若是他知道,當年是他母親給了你那本武功秘籍,成就了你的大宗師。
可他母親的死,你卻不為所動,你說他會如何?所以呀,我自然怕你殺他,畢竟我是這次南慶使團的官員。
若範閒死了,我回京之後交代不過去,為了我自己的任務,所以我要把你看住了。”
苦荷卻冇想這件事兒,他腦子裡想的是進忠為何對當年的事那般瞭解。
進忠也猜得到苦荷在想什麼,當然,正常人都猜得到,因此他說道,“您現在腦子裡想的,該不會是要怎麼滅口吧?你打不過我還記得嗎?
我無意把當年的事兒挑明,再說了,葉輕眉是什麼人?你猜她會不會給她兒子留下幾封書信?
當年的事兒,範閒一定會知道,你們倆的恩怨,隻要這次彆牽扯到我,以後我才懶得管呢。
所以肖恩的秘密自然是關於神廟的,這就是為什麼他在南慶被關了十幾年都冇人殺他,隻是拷問。
而他回到北齊,那麼多人想知道的也是這個訊息,當然肖恩不說,那他最終的結果便是被滅口。
既然不說,以後就永遠都彆說了。
苦荷,你很幸運,就因為你比他資質好,成就大宗師,所以你現在才安然無恙。”
瞧著苦荷的臉色不好看,進忠失笑,“哎呀,彆這樣嘛,這世上的白眼狼多了,也不差你這一個,畢竟慶國也有一個呢。”
不知不覺之間,苦荷碗裡的水煮魚已經見了底,他放下碗筷,悵然若失。
“我知道了,我不會殺範閒,你們不用守在這裡了。既然肖恩早晚都要死,我也不會再管這事兒,你們走吧。”
若罌嗤笑,“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的算了,還我們走吧,我們走不走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見苦荷瞪自己,若罌指了指他手裡的碗筷,“瞪什麼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我們的水煮魚還得攆我們,美的你。
不願意看我們可以裝瞎,隻要你不往外走,我家進忠也不會再揍你,我們也想省點力氣。
放心,時候到了,我們自然會走,你以為我喜歡你這兒啊?”
若罌頓了頓,“嗯,你這兒的魚確實不錯。肉質細膩還肉多刺少,什麼品種?寶寶,咱們走的時候多抓點兒,帶著走吧。”
既然苦荷知道了若罌和進忠的來曆,他也承諾了不往外走,那二人自然不用天天留在這兒看著苦荷。
很快,進忠便察覺到沈重、上杉虎、範閒的位置都離開了京都。往沈重的京郊彆院走,看來今日便是解救肖恩的時候了。
他們倆無意插手,但熱鬨還是要看的。而且肖恩這人到死都被人矇騙,若罌覺得他挺可憐的。
所以她想做一回好人,感覺還是讓肖恩知道實情比較好,免得到了地下還被矇在鼓裏。
明白鬼總比糊塗鬼好,若罌覺得她還是太善良了。
很快,在沈重的彆院裡,上杉虎被迫獨自遁走,他的下屬卻帶著一個假肖恩自殺自焚。
再往後,便是肖恩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穿著一身沈重親衛的鎧甲獨自逃進了山。
進山之後,範閒一路指引,隻是他路遇了何道人,又遇狼桃,雖有範閒拜托何道人迴護,可到底心脈斷在了狼桃的刀下。
而範閒也帶著肖恩跳了崖。
若罌和進忠在空間罩的保護下一路跟在肖恩身後。直到範閒帶著肖恩鑽進了懸崖峭壁中的一個山洞裡。
若罌一握進忠的手,二人便瞬移進了山洞。山洞不大,範閒和肖恩坐在山洞口,進忠和若罌則蹲在了山洞的裡邊。
眼看著範閒給肖恩餵了藥,想要幫他止血,進忠和若罌笑了一下。
兩人就靜靜地坐在那兒,聽著肖恩給範閒講神廟的故事。直到故事說完,就在肖恩瀕死之際,若罌突然笑了起來。
範閒和肖安嚇了一跳,連忙往洞內看。這時,進忠和若罌同時顯了身形。
“故事說的挺有意思的,不過肖老前輩,你有一點錯了,範閒可不是你的孫子,他是你恩人的兒子。
就在你剛剛講的那個故事裡,那個從神廟跑出來的女孩兒還記得嗎?葉輕眉,範閒是她的兒子。”
肖恩捂著胸口的傷,一時間氣血翻湧,他強提著一口氣,怒喝道,“不可能,陳萍萍雖冇有跟我明說。可他話裡話外所說的人,是我自己猜到的。”
若罌微微蹙眉,“我乾爹什麼性子我清楚,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呢?
肖老前輩,我也不多說彆的,隻說如果你真的死在了自己的親孫子手裡,你會心痛難當嗎?
這種殺人誅心,真的誅得了你的心嗎?
當時你全家都死在你的麵前,你尚且不為所動,如今隻是一個多年未見的孫子。
就算你命懸一線,你真的能看中這份血脈傳承嗎?
所以,你覺得我乾爹既然瞭解你,他會用殺人誅心這個方法來對付你嗎?”
肖恩看著範閒,目光怔怔,他愣了一會兒,隨即自嘲自嘲的笑了起來,“瀕死之際。他賭的就是我這一瞬間的心軟,陳萍萍贏了。”
肖恩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強提精神,“你們兩個就是使團隊伍裡,我察覺不出你們武功深淺的那兩位吧?
現在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是誰,到底到什麼境界了嗎?”
若罌歎了口氣,“行吧,你都快死了,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我身邊的這位是南慶鑒察院一處朱格大人的兒子朱進忠。
這幾天他一直在跟苦荷打架,攔著苦荷不讓他進京都,境界嘛,應該在宗師之上。
畢竟他打苦荷跟玩兒似的。
我嘛,我也不知道我如今是幾品,因為我的本事不在武功上。
我這人呢,嘴不好,好的不靈壞的靈,俗稱烏鴉嘴。我若隨便發個誓,引個旱天雷就能劈死人。
我想,就算是大宗師,也經不住雷劈吧?
剛纔說了,我管陳萍萍叫乾爹。我是陳萍萍養大的,他的乾女兒,當初撿我的人就是葉輕眉。
還想問什麼?趕緊問,你挺不了多長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