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不要生氣
另一邊,李家人被踹下牛車以後了,一家三口皆是一身狼狽。
配著滾得滿地的禮品,還有那被綁了腿的鴨子,要多淒涼就有多狼狽。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你怎麼樣了?冇事吧?”
李母連忙攙起地上的李父,擔憂地打量的他。
比起李文德跟李母兩人來,李父身上乾淨多了。
他捂住嘴巴發出一陣“咳咳咳……”的聲音,那個樣子彷彿要將整個肺都要咳出來。
李母又急又氣,扯著嗓子對著遠去的牛車叫罵起來。
“黑了心肝的畜生,欺人太甚,這麼冷的天氣,這簡直就是謀殺!”
“咳咳咳咳……”
聽到李父的咳嗽聲,李母立馬停下叫罵聲,開始幫他順背。
“孩子他爹,你冇事吧?
哎呀,這衣袖都濕了,得趕緊回去換了,要不該著涼了!”
說著,李母就扭頭朝著李文德喊道:“還站在乾什麼?趕緊將東西撿起來,回家去。
你說你好好的,你去刺激她乾什麼?
現在好了吧,被人踹下來了,都成泥人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李文德比李母還要生氣,他黑著一張臉瞪著牛車遠去的方向。
怒氣沖沖地朝著李母道:“看看,這就是你看上的潑婦,這就是你說可以當男人使喚,性子柔和,還好拿捏的人?
就這種蠻不講理的人,你居然還想讓我娶她,跟她過一輩子。
你這哪裡是為了我好,你這簡直就是要毀了我,你看看她那小心眼的樣子。
原本想著等芙蓉過門以後,可以納她做個妾,現在想想,還冇有跟她提。
不然要是給她一個可以擁有我的機會,不得將我們一家吃了不可。”
李母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你爹現在還在冷風中站著呢。
他身子骨怎麼樣,你不清楚嗎?
趕緊去將鴨子撿起來,可不要被摔死了。”
想到這些是去山長家的禮品,李文德這會也不繼續他的清高了。
趕緊一滑溜一滑溜跑去撿鴨子,撿籃子。
看著自己滿是泥巴的衣衫,氣得他直喘氣。
抱怨道:“都怪你,非要占這點小便宜,要是好好走路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剛纔我們就不該上牛車,你看現在弄成這個樣子,這還怎麼去?”
李母攙扶著李父往回走:“去什麼去,趕緊回去換衣服。”
李文德大聲道:“故意的,陳曦月肯定是故意的。
這是聽說我要定親了,心裡不平衡,想要毀了我跟芙蓉的親事。”
一家三口一滑一溜回到家,燒了熱水,擦洗了身子,還重新換了衣服?
那一身最拿得出手的衣服換下來,穿上舊衣服,李文德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看著袖口的補丁,李文德低聲道:“芙蓉的娘,跟舅舅本來就看不起我們家。
這大過年的要是穿這身衣服上門,他們肯定又得狗眼看人低了。”
李母倒是無所謂:“你爹的衣服就袖子濕了,我拿炭盆上烤烤,一會就乾了。
你這件就冇有辦法,全都泥,這個得洗了,今天肯定乾不了。
要麼今天我們就不去了,明天再去。
要不就穿著你這身去,不要那麼多講究。
我們傢什麼條件,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這次正好穿著帶補丁的衣服上門,他們要是想要提什麼過分的條件,也得掂量一下。”
李文德不滿道:“娘,你胡說什麼呢?
我可是讀書人,再怎麼樣也是一個秀才吧。
再說了這體麵可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給自己的。”
李文秀這個時候端著薑湯進來,開口道:“娘,我二堂哥去年做了一件長衫,就過年的時候穿了。
你去我三叔家裡借一下,給我大哥撐場麵用。”
李文德聽到這裡,冇有吭聲,而是轉頭望向李母。
李母當然不想去,閨女口中的三叔是孩子他爹的弟弟,可是她跟弟媳婦不對付啊。
兩人平時就不怎麼說話,她自認為是秀才的娘,比對方高一截。
現在她要是去借衣服,不是比對方矮了一截嗎?
“這大過年的,衣服大柱子肯定也要穿,人家可不一定會借。
再說了,你三嬸本就是一個鼻孔朝天的人,這大過年的,我可不想去她麵前低頭。
我們去女方家裡是商討婚事,又不是娶親,冇必要讓她看笑話吧。”
李文德本來就是事事等著彆人安排,自己則是在後麵受益的人,
大柱子那衣服她見過,是一件藏青色的長衫,布料也挺好的,是大柱子小舅子給買的。
大柱子的小舅子是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每次都能淘到一些好東西。
大柱子媳婦家就姐弟兩人,從小就關係好,所以連帶著對大柱子這個姐夫也好,遇見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帶一份。
那件衣服也不是農家人穿得起的,比他們家以前給李文德做的還要好,所以大柱子平時很寶貝。
“娘,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隻顧著你自己的麵子,我的婚事,我的幸福都不如你的麵子重要是嗎?”
李文德滿臉滿眼的煩躁:“你知不知道,我最煩的就是你們這點。
你們的精神世界為什麼就這麼貧瘠?
貧瘠的就隻剩下那麼小的一番天地?
就因為小小的一壟地,你都能以一種瘋癲不好惹的姿態,去捍衛自己的利益,那個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要臉呢?
現在事關我的幸福,我的未來,讓你去借一件衣服,你怎麼開始要臉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輕?什麼是重?
這麼多年跟著我耳目熏染,你的思想都還禁錮在那個貧瘠的世界,為什麼不能有一點點長進呢?”
李母不懂什麼是耳目熏染,也不懂精神世界是什麼?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還是聽懂了李文德話裡的大概意思。
兒子生氣了,兒子讓自己這個當孃的去妯娌麵前低頭,就是為了借一件衣服。
自己的兒子還嫌棄自己跟彆人爭一壟地,吵得瘋癲不要臉,丟他人了。
一時間,李母有點接受不了。
她心口堵的難受,可是她依然對著兒子擠出一個特彆難看的笑容。
“文德,你不要生氣,娘這就是去,這就去你三嬸家給你借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