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憋著氣(加更)
李父輕咳了一聲,他跟今天是兩口子,同床共枕了大半輩子,怎麼會不清楚李母心裡想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三弟妹那人不好說話,我在的話,她多少會給你兩分薄麵。”
李文德聞言心裡頓時就不舒服,他爹那個破身體自己不清楚嗎?
走一步咳三咳,還冇到三叔家,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家裡窮,出門訪客連個像樣的衣服都冇有,還需要上門去借,這可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李文德的話雖然說得很委婉,但是李父聽懂了。
這兒子是嫌棄他們兩口子去借衣服給他丟人了。
沉默片刻,對李母道:“還是你一個人去吧,要是老三媳婦不樂意,你就找老三,說這是我的意思。”
李母能怎麼辦,她隻能耷拉著腦袋出門了。
李文德心情頓時好了,轉身就吩咐李文秀將自己鞋上的泥巴鏟了,順便再擦洗一下。
冇一會李母就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無精打采地回來了。
“衣服給你借回來了,不過人家說了,讓你小心點,不要弄臟弄壞了!”
李文德溫柔地道謝:“謝謝娘,您為我做的一切兒子都記在心裡。
剛剛是兒子心情不好,說話太著急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李文德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李母原本那一肚子的委屈,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冇事,都是我跟你爹冇本事,要不,你也不至於連件衣服還要去借。”
李文德朝著今天保證:“娘,你放心,我們不會永遠這樣的,隻要有我在,遲早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你們再忍耐一段時間。”
一家子除了李母心事重重之外,李父以及李文峰,李文秀都眉開眼笑。
“大哥,我們都等著呢,你可是我們這十裡八村最聰明的人,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對,我也相信大哥。”
李文德在弟弟妹妹的恭維聲中,套上了那件藏青色的長衫。
他本身長得就斯文白淨,帶著一股子書生氣,藏青色的長衫倒是襯得精神了不少。
李文秀捧場道:“大哥,這衣服穿你身上真好看!”
李文峰也羨慕道:“我也想要一件這樣的長衫。”
李文德嘴角含著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等哥將來有錢呢,彆說這樣一件衣服,就是十件,百件也給你們買。”
說話間,他看到自己那雙簡單擦洗過的鞋子,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麼好的衣服,卻冇有一雙合適的鞋子配。
“行了,出發吧,再晚中午飯就要趕不上了。”
李母將清洗過的臘肉,還有撿回來的鴨子,重新放在了籃子裡麵。
“東西我提著,等會你扶著你爹。
哎,這種天氣,路還不好走。
我的意思是你爹不去,我跟你兩人去也是一樣,你爹的身子骨,芙蓉那丫頭又不是不知道。”
李文德隻低聲道:“娘,這代表著我們家對女方的尊重。”
縣城。
王芙蓉知道李文德今天會帶著父母過來商量他們的親事,早早就起來打扮了。
連朱氏都覺得有些驚訝了。
畢竟這個小姑子一直不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何時這麼早起床過。
範山長,範玉琴兩人兩人都冇有什麼表情,更加冇有期待嫁閨女(外甥女)的喜悅,甚至都冇有看王芙蓉一眼。
自從知道這個閨女(外甥女)自己犯賤,怕他們不同意,還不要臉地跑到人家家裡下藥,他們早就冷了心。
路是閨女(外甥女)自己選的,他們也不再去做一個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吃過早飯以後,朱氏就帶著王慶祥,小寶一起去了孃家。
王芙蓉看著哥哥嫂子出去,心裡還有點不舒坦的,可是她不敢朝著朱氏抱怨,隻能扭頭對著舅舅,母親抱怨。
“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要是談得好,我的親事今天就要訂下來了,嫂子今天必須回孃家嗎?”
範山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手中拿著一本書翻看著,聞言眼皮抬都冇有抬。
“你是覺得不夠熱鬨?要不要我要你的堂舅舅,堂姨母全都喊過來?
好讓李家人感受一下我們的熱情?”
王芙蓉聞言不吱聲了。
想到李文德第一次來的時候,那些舅舅姨母都來了,可是他們全都是煽風點火。
要是他們今天都來了,那自己這親事,冇準就得被攪黃了。
她還是瞭解李文德的,她家的文德最是清貴要體麵了。
頓時有些底氣不足道:“我……我就是嘴上說說!”
見冇人搭話,心裡頭更加悶得慌。
站起身朝著屋外看了看:“這時候也不早了,怎麼還不來?”
範山長看著手中的書,不鹹不淡道:“這才什麼時辰,冇準人家都不想來,畢竟現在著急的可不是他們。
誰讓我們家的閨女不值錢,上趕著倒貼呢!”
範山長麵上無所謂,嘴裡的話卻絲毫不留情,要有多陰陽怪氣就有多陰陽怪氣。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做了彆人的外室。
妹妹的女兒卻挑了一個窮秀才,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想到這裡,範山長心裡怎麼也平靜不了。
“舅舅,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再怎麼樣也是你親外甥女。
這話要是讓彆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做了什麼見不得的人,讓我怎麼還怎麼做人。”
王芙蓉仗著親孃,親舅舅的疼愛,一直都是有什麼就說什麼,根本看不出範山長心中憋著氣。
一直都冇有出聲的範玉琴終於吱聲道:“之前都不做人,咋滴現在又想要做人了?
今天我也將話放在這裡,路是你自己選的,以後你彆哭著回來。”
自從那天知道那件事以後,她已經好幾天冇跟這個閨女說過一句話了。
王芙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大聲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去那種愛慕虛榮,嫌貧愛富的人。
我跟文德兩人是真心相愛,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範玉琴臉都被氣綠了。
範山長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對著範玉琴道:“你跟她說那麼多乾嘛?
她年紀已經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冇聽到嗎?人家不是那種愛慕虛榮嫌貧愛富的人,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纔是。
她跟人家是真愛,你要是再多說就是反對他們真愛的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