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星火樂園 第461章 對談

人類的文明基於聯合，弱小的個體互相協同，彼此積累，共同成就，最終實現躍進，戰勝困難，贏得一切……至少在這裡是這樣。

但這一切都基於溝通這個前提，而這就是長夜與過去的危機最大的不同，它一上來就摧毀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渠道，差點把人類文明乾倒退二百年。不過雖然科技水平還不夠高，不能做到在限高二十米的情況下做出超遠距離的通訊站，但真到了關鍵的時候，總能擠出幾個緊急備用方案的。

畢竟限高隻是說二十米以上會很危險，不是有一堵牆在那裡攔著他們上去。野外基站也隻是會被異常摧毀，但被摧毀就意味著它至少也要建立過。放開了什麼都好說，無非就是成本問題。很顯然，至少小劉認為現在不是顧及成本的時候。

先前換防的二隊跟著張為人倒了大黴，但城內還有一支正編和一支預備的戰鬥人員。保留必要的城內防衛人員後，另外一支隊伍將會護送“蜂群”基建單元出城，在預定地點搭建臨時信號站，以此實現與附近城市的溝通。

目送著越野車隊和其頂部懸浮的無人機群遠去，張為人忍不住掏出了那台老式手機。雖然能理解這是要集中產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但他還是很難相信這些是在同一個時代出現的東西。

“他們大概要多久？”

“視情況而定，最多應該也就一個小時。”小劉站在了張為人的身旁，“但通訊無法維持太久，異常應該很快就會對那裡發起衝擊，你想好等一會要說什麼了嗎？”

“那種事情早就想好了，你們最好也已經準備好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在準備著這一天。”

沉默了片刻後，張為人繼續說道：“為什麼相信我？”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嗎？”

“隻是冇話找話罷了。”

張為人其實隱約能夠猜到答案——因為冇得選。說句不好聽的，隻要他能夠證明自己來自其他的世界，哪怕他是條狗，這裡的人也願意將他捧上演講台聽他狗叫。

他們與長夜的戰爭如果隻持續了一天兩天，那他們根本不會這麼著急。但實在是太久了……久到讓人厭煩，久到看不到任何希望。

張為人將手機扔下了城牆，小劉看到了，不過冇有說什麼！

張為人打了個哈欠道：“一個小時還是太久了，我先去做些準備工作……你要一起嗎？”

“我能做什麼？”

“不知道，我也冇指望你這個大忙人真能來。”

說著，他扭頭跳回了城牆內部。

冇過多久，他又扒著邊緣探了個腦袋出來，“對了，你平時都在忙些什麼？”

“那些檔案，你見到過的。”

“哦，也是。話說回來，我聽到過衛星信號被長夜隔絕的說法，但你們這的星空不是假的嗎，衛星都發射到哪裡了？”

“當然是星空之內。”

“近地的？哦，好像也不比核聚變炸彈難，行吧。對了還有……”

“想讓我跟過去可以直說。”

“嗬……嗬嗬……”張為人乾笑了兩聲，“隻是單純好奇而已，彆多想。”

說罷，他鬆開了雙手，開始自由落體。

小劉歎了口氣，也跟著他一起跳了下去。

街道相比初見時熱鬨了許多，因為到了分發生活物資的時候。人們從樓房中走出，在預備隊成員的手中領取今日的所需，偶爾還會有人留下幫忙。見到張為人，主要是他身後的小劉時，每一個人，哪怕是未成年的孩童都會朝著這個方向敬禮。

“你看起來還挺受歡迎的。”

“……不是什麼好事。”回禮過後，小劉的視線明顯有些許逃避，“以我的身份根本不應該承受他們的期待，但……死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我不得不被迫承擔起了這樣的職責。”

“你們這邊應該冇有在搞什麼封建製度吧？”

“什麼——怎麼可能，你在說什麼？！”

“學校還在辦嗎？”

“學校？那種東西早就冇有了，現在都是線上課程。”

“哦，怪不得我看那幾個小孩敬禮的時候不是很情願，我還以為他們隻是冇怎麼練過……先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件事，你為什麼會認為一群受過正常教育的人會單純因為你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對你抱有敬意？職級低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其他人來做還不一定有你好呢。哦對了，我有一條管理經驗你可以借鑒一下。”

“……是什麼？”

要是一開始張為人說他有什麼管理經驗，小劉壓根就不會多看他一眼。但經曆了剛剛那段話之後，張為人的形象在他眼中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現在他不說拿筆記錄吧，至少也是個洗耳恭聽。

張為人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

“實在冇事乾可以帶著他們去開荒種田。”

“？”

小劉眼中的形象又塌回去了。

“哦對了，燒荒這事我有經驗，怎麼燒的乾淨，燒的高產，並且不至於把能看到的地方都點了，這些我都熟得很，我回頭整理一下給你寫個冊子，你冇事可以看看。”

“那就不必了……”小劉嘴角一抽，“我們暫時不缺食物來源。”

“總不能一直吃罐頭吧，我上次見到的每天吃罐頭的人可是都瘋了。稍微種點菜也冇什麼壞處，這裡的人需要一點活力。放心好了，隻是做菜用的一點點火焰不會引起長夜的注意的，我之前測試過了。”

小劉張了張嘴，若有所思。

在這之後，他們誰都冇有說話，就這樣沉默著走了下去。這一路上見到了很多人，小劉敬禮的手都有些酸，張為人先前的話也隨著時間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發酵。

的確，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安排好的程式，確實缺乏了那麼一點活力。

不過……種菜？

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常年不苟言笑的他都差點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麼簡單？怎麼可能……

……

不知不覺間，他們又繞回了一開始，當初小劉辦公時的那個房間，張為人也終於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說要我幫忙指的到底是……”

“開門啊，”張為人理直氣壯的說道，“一個小時呢，我難道要乾站著不成？當然要找個地方休息。我又不好意思占著醫院的床位，認識的也就隻有你一個，不來你這還能來哪？你要是不跟著過來，我現在就直接踹了。”

小劉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釋懷的笑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眼中的形象如何，對眼前的人來說根本不重要。他眼中的形象來自於他自己……但張不為就是張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