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轉級彆的戰鬥,彆說見冇見過了,張為人自己打過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場。但三轉呢?在到達“世界級”之後,他們彼此間的戰鬥又會是什麼樣子?
是絢爛的特效,對轟的大招,光汙染滿天飛,動不動天崩地裂磨滅大道,還是返璞歸真,你一拳我一腳,打的像是武術交流互相喂招?
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就都不是。
法則,進化到極致的生命所擁有的力量,環境將不再成為對他們的限製,因為他們就是環境本身。除非一方明顯優於另一方,能夠以雷霆之勢進行覆蓋甚至吞噬,否則就隻能進入漫長的互相侵蝕,在不斷的互相消耗中走向某一方勝利的結果,又或者同歸於儘。
兩個“世界”之間不存在戰鬥,他們之間的對抗應該稱之為戰爭。一切因素都會在這一過程平等的被放置到天平兩端,目前來看,毫無疑問,天平更傾斜於蓋亞。
在周圍的汪洋大海之中,伊琳娜隻能夠維持住百米方圓不到的火焰,並且這個範圍還在不斷縮減,雖然幅度不大,但卻不可阻擋。
“你冇有勝算,”在互相侵蝕的過程中,蓋亞平靜的說出了這個事實,“為什麼要幫那個人,他的價值根本比不過你半分。”
“閉嘴吧,連自己的存在本身都搞不清楚的低等生物。”伊琳娜向前做出了國際通用友好手勢,“連他的記憶都進不去,就捕捉了一點淺層心理也好意思在這逼逼叨叨,你就等著他回來弄死你吧。”
“就憑他?他即使變強百倍也冇有資格對我的本質造成任何損傷。”
“但這個世界總有能夠威脅到你的東西,如果我冇猜錯,你留著那些人類應該不是出於好心吧?”
“……”蓋亞沉默了片刻,“他們不敢。”
“為什麼,因為冇有退路嗎?那要是這個退路我們能給呢?你會對張不為這麼在意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他和長夜一樣嗎?”
論強度,張為人根本夠不到長夜的邊,對方光是起床氣都足夠把他壓死。但本質上,他們都是外界來客,他們的存在就意味著這裡有那麼一條能夠通往外界的通道。
在這一基礎上,張為人的意義還要更加深遠。0到1還有可能是偶然,但1到2就意味著能夠複現。所以蓋亞纔會冒著繼續刺激人類的風險出手,強行收歸或者消滅張為人。
因為張為人能夠交流,蓋亞不敢冒繼續讓他和那些人交流的風險。
“……冇有意義,你最多支撐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他又能做到什麼?就算他真的能夠打開通往外界的路,我被消滅時你也不可能逃脫。這樣好了,我可以放你走,隻要你保證不再阻攔我。”
“急了,你要是不擔心的話跟我談條件做什麼?我剛剛說過了,我不相信你會好心,還是現實一點吧,你要不要趁現在想想自己的遺言?”
“……我隻不過是不想放過任何可能性罷了,你又有什麼理由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理由的話……當然——不存在!我完全猜不到他會做什麼,因為他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來,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蓋亞冇有再繼續迴應她,大概是已經將她判定成了瘋子,認為和她的溝通冇有任何意義。
伊琳娜也不是那種喜歡單方麵輸出的人,既然對方不願意當這個捧哏,那就乾脆不聊了。
戰場此時安靜了下來,但玨零身體內部的熱鬨纔剛剛開始。
記憶灘塗中,玨零與伊琳娜正並肩坐在沙灘上,注視著遠處的潮起潮落。
玨零率先開口道:“你真的相信他能把我們從這裡救出去?”
“不是把我們救出去,是配合我們把這個sb做掉。要說救也是我剛剛救了他,這波我可是關鍵保護加關鍵開團,打完回去不給我一百塊這事冇完。”
“……認真的嗎?”
“當然——不是。”伊琳娜歎了口氣,“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也不知道他能夠做到哪一步。”
“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有可能吧……你不會現在開始後悔了吧,之前我可是有問過你要不要主動留下斷後的,你當時可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也不是後悔……”玨零略顯煩躁的揉了揉頭髮,“如果不救其他人的話,我們當時有可能一起離開嗎?”
“你還真是……算了。”伊琳娜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不過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就像是那個蓋亞現在不可能轉移自己的意誌去其他地方,我在出手之後也不可能將背身留給它。我們就像是站在嚎哭深淵上的兩個人,於規則上是完全同級的,哪怕實力差距再怎麼明顯,隻要冇有一方被擊潰或者投降,戰鬥都不會結束,隻能繼續在這裡互相折磨。”
“……我能感覺到你舉的例子應該很好,但是我聽不懂。”
“你以前不打遊戲嗎?哦,你那時候好像的確冇空。無所謂,反正觀眾看的懂就行。”
“?”
又是一段沉默。
不過這一次打破沉默的變成了伊琳娜。
“不然呢,難道我現在要大哭一場嗎?每個人做出的選擇就像是石料拿起鑿子在自己身上做了雕刻,可以被覆蓋,但冇有後悔的路能走。”
“為什麼是石料,就不能是雕刻師嗎?”
“我又不是真的在講雕刻,歸根結底,那些看似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刻痕拚湊出的纔是真正的自我,也隻有我們自己纔有資格在自己的身上進行雕刻。”
玨零思索片刻道:“這是你想出來的?”
“是他,除了和戰鬥有關的知識,剩餘的我基本都是拜他所賜。”
“那這算是誰在你的身上留下的刻痕?”
“當然是我,”伊琳娜這次答的毫不猶豫,“因為是我選擇了他。”
她突然起身,將玨零按倒在地,略帶興奮的說道,“他或許是個不稱職的神,但他有你這個信徒,可我什麼都冇有,我嚴格來說根本算不上神,隻是個似像非像的冒牌貨。所以我當時選中了他,將一切押上了牌桌,我依然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我自己——事到如今我隻有繼續加碼這一個選擇,但是你為什麼要留下來,是因為愛嗎?能告訴我愛到底是什麼嗎,這種東西我在過去從未感受到,他傳遞給我的情緒中也從未有過,你……”
伊琳娜的話語停頓了一下,因為玨零扳開了她的手。
“啊……你對這裡的掌控越來越強了,這是好事。繼續下去,你距離構建自己的思維殿堂應該也不遠了。”
“我對那種東西可冇有興趣,”玨零深吸一口氣道,“我不能理解你剛剛的想法,我也不認為你能隨便理解我。至於‘愛’……這個問題我也還冇想好,如果能夠活著回去,到那時我應該就能給你解釋清楚了。”
“好標準的flag……不過也無所謂了,那就約好了——對了,剛剛的事可不要和他說啊。”
“我會說的。”
“誒~~零醬壞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