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腐臭的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包裹著四人。黑冰獄的通道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磷火石,勉強照亮前路。兩側的玄冰牢門厚重如牆壁,門上隻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窺視孔,孔內漆黑一片,死寂無聲,彷彿關押著無數絕望的亡魂。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草藥味,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死氣,不斷侵蝕著人的生機與神魂。
“小心,有巡邏隊。”影舞的聲音如同寒冰,從前方陰影中傳來。她如同壁虎般緊貼著通道頂部的陰影,氣息完全消失。
林昊三人立刻緊貼冰冷的牆壁,收斂所有氣息。通道儘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甲葉摩擦的聲音。一隊四名身穿漆黑骨甲、麵覆惡鬼麵具、氣息陰冷肅殺的黑冰獄卒,手持散發著寒氣的鎖魂鏈,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他們的眼神透過麵具,冷漠地掃視著通道,如同打量牲畜。
四人屏住呼吸,心跳幾乎停止。林昊的推演之足能清晰感受到這些獄卒身上散發出的築基初期到中期的靈力波動,以及那股與黑冰台同源的陰寒煞氣。一旦被髮現,必將陷入苦戰,驚動整個黑冰獄!
幸運的是,獄卒並未停留,例行公事地巡邏而過,腳步聲逐漸遠去。
“走!”影舞無聲落地,打了個手勢,繼續在前引路。她對這種陰暗環境如魚得水,總能提前避開巡邏路線和隱藏的警戒禁製。
林昊一邊跟隨,一邊全力催動推演之足,感知著苗叟可能被關押的位置,同時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星鑰印記的悸動在識海中持續,指向更深處,但此刻,找到苗叟是第一要務。韓立則臉色慘白,緊緊抱著龜甲,龜甲散發的微光似乎能驅散部分陰寒,讓他勉強保持鎮定。蘇星河的光暗屏障將四人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不斷向下延伸,岔路極多,如同迷宮。空氣中開始出現淡淡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聲,顯然接近了刑訊區域。
突然,推演之足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帶著熟悉藥香的靈魂波動!方向是左側一條分支通道的深處!
“這邊!”林昊眼神一凝,低喝道。
四人立刻轉向,潛入左側通道。這條通道更加狹窄,兩側牢房的門上開始出現斑駁的血跡和深深的抓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某種刺激性的藥水氣味。通道儘頭,是一扇更加厚重、佈滿封印符文的玄冰鐵門,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更加深沉、達到築基後期的黑冰獄統領!
“是重刑區!苗叟可能在裡麵!”蘇星河傳音道,語氣焦急。
“兩名築基後期,硬闖會驚動所有人。”影舞冷靜分析。
林昊目光掃過鐵門和兩名守衛,大腦飛速運轉。強攻不行,必須智取。他的目光落在鐵門上方一個不起眼的、用於通風換氣的狹窄管道口上。管道口有陣法封鎖,但似乎……年久失修,能量流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韓立,上方通風管道的陣法,能否短暫乾擾三息?”林昊傳音問道。
韓立抬頭,龜甲星光仔細掃描,額頭冒汗:“可……可以!但隻能乾擾最外層的警戒陣,裡麵的防禦陣我破不了!”
“三息足夠!影舞,你能進去嗎?”
影舞打量了一下管道口的大小,點了點頭:“可以,但裡麵可能有防禦陣法或機關。”
“星河,準備接應。韓立,聽我指令乾擾陣法。影舞,進去後優先尋找苗叟,確認情況,不要戀戰!”林昊迅速下令。
計劃敲定。四人悄然移動到管道下方陰影處。
“動手!”
韓立雙手掐訣,龜甲星光凝聚成一道細微的絲線,精準射入管道口陣法的一個節點!陣法光芒微微一顫,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就是現在!影舞身影如同冇有骨頭的影子,順著牆壁悄無聲息地滑上頂部,在陣法恢複前的一刹那,如同流水般融入了狹窄的管道口,消失不見!
林昊、蘇星河、韓立緊張地守在下方,心提到了嗓子眼。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管道內冇有任何聲音傳出。兩名守衛依舊如同雕塑般站立,毫無所覺。
大約過了十息,就在林昊幾乎要按捺不住時,影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管道口滑出,落回地麵。她的臉色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悲慼?
“怎麼樣?”蘇星河急問。
影舞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找到了……在最裡麵的刑訊室……但……情況很糟。”
林昊心中一沉:“說!”
“苗叟前輩……他……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肉身幾乎被毀,神魂……也殘缺不全,被一種惡毒的鎖魂釘釘在刑架上,隻剩下一縷殘魂在勉強支撐……”影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黑冰台的人……在用各種酷刑和藥物,逼問關於林長老你的情報……還有……關於‘混沌’和‘星鑰’的秘密……”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林昊身上爆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降!他雙眼瞬間佈滿血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
苗叟!那個一路相伴,慈祥而又有些固執的老者,竟然被折磨至此!是因為他!是因為星鑰!
“能救嗎?”林昊的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
影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鎖魂釘是黑冰台秘寶,直接釘入神魂核心,強行拔出,苗叟前輩會立刻魂飛魄散……而且,刑訊室內有強大的禁製,還有一名假丹境的刑訊高手坐鎮……我們救不了……”
救不了……
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昊心頭!一股無法形容的悲痛和滔天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知道,影舞說的是事實。硬闖,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所有人都搭進去!
“苗叟前輩……還清醒嗎?”蘇星河聲音顫抖,淚光在眼中閃爍。
“我……我用暗影秘術,暫時隔絕了外界感知,和前輩的殘魂……短暫交流了幾句……”影舞的聲音更加低沉,“前輩說……他不行了……讓你們快走……不要管他……他說……他對不起岩罡……冰棺被玄冥老賊帶去了‘玄冰殿’下的‘秘煉室’……好像要……煉製什麼……”
苗叟的遺言!岩罡冰棺的下落!
“前輩還說……”影舞看向林昊,眼神複雜,“他說……他隱約聽到……玄冥和黑冰台的人交談……提到……‘混沌之子’……‘鑰匙’……‘祭品’……他們抓岩罡,逼問林長老你的下落,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星鑰……還和某個更可怕的……計劃有關……”
混沌之子?鑰匙?祭品?更可怕的計劃?
林昊如遭雷擊!玄冥和黑冰台的目標,竟然如此深遠?自己這“混沌傳承者”的身份,似乎牽扯到了更大的陰謀!
就在這時,刑訊室內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誰?!好大的膽子,敢窺視黑冰獄!”
被髮現了!是那名假丹境高手!
“不好!快走!”影舞臉色劇變!
轟!
厚重的玄冰鐵門被一股巨力轟開!一名身穿黑袍、麵容陰鷙、眼中跳動著綠色鬼火的老者,帶著滔天的煞氣衝了出來!正是那名假丹境刑訊官!他身後,那兩名築基後期守衛也立刻警覺!
“小老鼠,竟敢摸到這裡來!給我留下!”刑訊官獰笑一聲,乾枯的手掌帶著攝魂奪魄的陰風,直接抓向離他最近的影舞!假丹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
“滾開!”林昊怒吼一聲,壓抑的怒火和悲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不管不顧,混沌仙元瘋狂燃燒,一記凝聚了所有悲憤的“混沌劫指”點向刑訊官的手掌!同時,他一把拉住影舞,向後急退!
“螳臂當車!”刑訊官不屑冷笑,掌風不變!
“嘭!”
指掌相交,林昊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鮮血狂噴!假丹境,實力差距太大!
“林大哥!”蘇星河驚叫,光暗之力爆發,化作屏障擋在林昊身前!
“攔住他們!發警報!”刑訊官厲聲下令,同時再次撲上!
兩名築基後期守衛立刻衝向蘇星河和韓立!通道內瞬間劍氣縱橫,法術爆裂!
“走!快走!”林昊強提一口氣,嘶聲吼道!計劃敗露,必須立刻撤離!
“暗影遁!”影舞咬牙,施展秘法,身影化作數道殘影,擾亂視線,同時短刃灑出漫天淬毒毫針,逼退守衛!
蘇星河光暗之力扭曲空間,製造視覺錯覺,拉起重傷的林昊和嚇傻的韓立,朝著來路亡命奔逃!
“哪裡走!”刑訊官速度極快,緊追不捨,一道道陰毒的法術轟向四人後背!
逃亡路上,不斷有獄卒從岔路湧出攔截!戰鬥瞬間爆發!通道內一片混亂!
林昊傷勢沉重,意識模糊,全靠一股意誌支撐。蘇星河和影舞拚死護著他,且戰且退。韓立則連滾帶爬,時不時扔出符籙阻敵。
眼看就要被合圍!
突然——
轟!轟!轟!
黑冰獄深處,接連傳來幾聲劇烈的爆炸!整個獄所地動山搖!警鈴聲大作!
是寒月他們在外麵製造的混亂起作用了!而且,動靜比預想的更大!
“怎麼回事?”刑訊官和獄卒們動作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趁此機會,影舞抓住空隙,短刃斬開一處通風柵欄,低喝:“這邊!”
四人毫不猶豫,鑽入狹窄的通風管道,拚命向上爬去!
身後傳來刑訊官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
這一次潛入,雖然找到了苗叟,得到了關鍵情報,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更是打草驚蛇。黑冰獄的經曆,如同噩夢,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而苗叟的慘狀和遺言,更是點燃了林昊心中複仇的烈焰!
玄冥!黑冰台!此仇,不共戴天!
現在,他們必須儘快逃離黑冰獄,前往下一個目標——玄冰殿下的秘煉室!岩罡的冰棺,就在那裡!而星鑰的碎片,似乎也在那個方向!
逃亡,仍在繼續。危機,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