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狹窄、佈滿油汙和鏽跡的通風管道內,四人如同喪家之犬,拚命向上攀爬。身後下方,刑訊官氣急敗壞的怒吼和獄卒雜亂的腳步聲、兵器碰撞聲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管道壁劇烈震動著,不斷有灰塵和碎冰落下。
“快!再快一點!”蘇星河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一手死死拉住重傷瀕危、意識模糊的林昊,另一隻手不斷向後打出光暗屏障,阻擋從下方射來的陰毒法術和鎖魂鏈。光暗屏障在假丹修士的含怒攻擊下劇烈波動,不斷破碎,蘇星河嘴角鮮血不斷溢位,臉色慘白如紙。
影舞在最前方開路,短刃揮舞,斬斷一道道突然出現的、帶著倒刺的金屬柵欄和警戒符文。她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內扭曲騰挪,險之又險地避開激射的毒針和爆裂符,但左肩依舊被一道陰風指掃中,瞬間覆蓋上一層寒霜,動作明顯遲滯了幾分。
韓立則連滾帶爬,涕淚橫流,幾乎是憑著本能向上逃竄,時不時胡亂向後扔出幾張爆裂符,除了製造一些煙霧和聲響,幾乎毫無作用,反而暴露了位置。
“轟!”
一道凝練的黑色鬼爪狠狠抓在四人剛剛爬過的管道壁上,堅硬的玄冰混合金屬管道如同紙糊般碎裂!恐怖的衝擊波將最後麵的韓立掀飛,重重撞在前方的影舞身上!
“噗!”兩人齊齊噴血。
“抓住他們!”刑訊官陰冷的聲音如同在耳邊響起!他已經追到了管道下方!
“完了……完了……”韓立絕望地閉上眼睛。
“不!”蘇星河尖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前,光暗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燒、融合!“光暗輪轉,虛空斷!”
嗡!一道扭曲的、半黑半白的空間裂縫瞬間出現在管道中央,暫時隔絕了上下!這是蘇星河燃燒本源施展的禁忌之術!
“走!”她嘶啞吼道,拉著林昊,不顧一切地向上衝去!影舞也強提一口氣,抓起韓立,緊隨其後。
“雕蟲小技!給本座破!”刑訊官怒吼,假丹威壓全麵爆發,黑色鬼爪狠狠抓在空間裂縫上!
“哢嚓!”裂縫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破碎!
但就是這爭取到的刹那喘息之機!
“前麵有出口!”影舞厲喝,短刃刺向上方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金屬擋板!
“鐺!”火星四濺,擋板紋絲不動!有禁製!
“讓我來!”林昊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混沌之色瘋狂流轉!他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和幾乎碎裂的經脈,將最後一絲混沌仙元凝聚在指尖,點向擋板中心一個細微的能量節點!“混沌……化元!”
噗!節點光芒一黯,禁製暫時失效!
“開!”影舞趁機發力,短刃撬動!
“哐當!”金屬擋板被掀飛!刺骨的寒風和漫天雪花瞬間湧入管道!外麵是玄城漆黑的夜空!
“跳!”
四人毫不猶豫,縱身跳出管道!
身後,空間裂縫轟然破碎!刑訊官的身影沖天而起,獰笑著抓向落在最後的韓立!
“不!”韓立發出絕望的慘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冰藍色劍罡,如同天外流星,從側麵黑暗中疾射而來,精準地轟向刑訊官!
“嗯?還有同黨?”刑訊官臉色微變,不得不回掌拍散劍罡!
趁此機會,影舞反手擲出三枚煙霧彈,濃密的黑煙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丈區域!
“這邊!”一個低沉急促的聲音從側下方一條狹窄的屋簷陰影中傳來!
是寒月統領的聲音!
林昊四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循聲撲去!
寒月統領和兩名渾身是血、氣息萎靡的玄冰衛正等在那裡。寒月看到林昊重傷,臉色一變,但來不及多問,急聲道:“跟我來!這邊走!”
她帶著眾人,沿著屋簷陰影,如同壁虎般向下滑行,迅速冇入下方一條更加隱蔽的、堆滿積雪的排水溝中。排水溝通向玄城複雜的地下管網。
“轟!”
黑煙被刑訊官一掌驅散,但他失去了林昊等人的蹤跡,隻能發出憤怒的咆哮,命令獄卒四處搜捕。
排水溝內,冰冷刺骨的汙水冇過大腿。眾人顧不上肮臟,在寒月的帶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奔逃。寒月對玄城地下結構瞭如指掌,不斷改變方向,避開主要的搜捕路線。
一炷香後,眾人暫時甩開了追兵,躲進了一處廢棄的、用來堆積城市垃圾的巨大冰窟深處。冰窟內惡臭撲鼻,但暫時安全。
“噗!”林昊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黑血,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強行對抗假丹修士,又接連施展混沌化元,他的傷勢已經嚴重到危及性命的地步!
“林大哥!”蘇星河淚如雨下,不顧自身傷勢,連忙取出最好的療傷丹藥喂他服下,雙手按在他後背,精純的光暗之力源源不斷輸入,護住他的心脈。
影舞也癱坐在一旁,處理著肩頭的凍傷,臉色蒼白。韓立則直接暈了過去,不知是嚇的還是傷的。
寒月統領和兩名玄冰衛情況稍好,但也個個帶傷,神情疲憊而悲憤。
“外麵情況怎麼樣?”影舞一邊療傷,一邊冷聲問道。
寒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聲音沙啞:“我們按照計劃,在子時同時襲擊了西城糧倉、南城軍械庫和幾個巡邏隊駐地,製造了混亂,也散播了訊息。起初效果不錯,吸引了大量守軍。但……玄冥老賊反應太快,黑冰台的高手也出動了,我們的人……損失慘重,隻有我們幾個逃了出來。現在全城戒嚴,搜捕更嚴了。”
她看向重傷的林昊,眼中充滿擔憂和愧疚:“林長老他……”
“苗叟前輩……隕落了。”影舞的聲音低沉,將黑冰獄內的見聞簡要說了一遍。
聽到苗叟的慘狀和遺言,寒月統領和兩名玄冰衛虎目含淚,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玄冥老狗!黑冰台!我寒月發誓,必與你們不死不休!”寒月咬牙切齒。
“岩罡的冰棺,在玄冰殿下的秘煉室。”影舞繼續道,“玄冥似乎想用岩罡煉製什麼‘戰傀’。而且,他們提到‘混沌之子’、‘祭品’,目標可能不止是星鑰。”
寒月臉色劇變:“秘煉室?那裡是玄冥的老巢,守衛比黑冰獄隻強不弱!還有‘混沌之子’……難道玄冥老賊投靠了幽冥教?他們在謀劃什麼驚天陰謀?”
冰窟內一片死寂。形勢惡劣到了極點。林昊重傷,行蹤暴露,敵人勢力龐大,目標詭異。救人奪棺,希望渺茫。
“必須……去秘煉室……”林昊虛弱的聲音響起,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卻又牽動傷勢,咳出幾口淤血。
“林大哥!你彆動!”蘇星河急道。
“岩罡……必須救……星鑰……也在那個方向……”林昊眼神渙散,但意誌卻異常堅定,“玄冥的計劃……必須阻止……”
“可是你怎麼去?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寒月急道。
林昊冇有回答,而是艱難地從懷中取出那枚得自星樞殿的、蘊含著精純星辰之力的“星核”。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
“星河……寒月……助我……煉化此物……”林昊的聲音斷斷續續,“星核之力……或可……暫時壓製傷勢……激發潛能……”
“不行!太危險了!星核能量狂暴,你現在的狀態強行煉化,會爆體而亡的!”蘇星河堅決反對。
“冇有……時間了……”林昊看著蘇星河,眼中帶著懇求和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唯一的辦法……相信我……”
蘇星河看著林昊那決絕的眼神,淚水再次湧出,她知道,林昊決定的事情,無人能改。她咬著嘴唇,重重點頭:“好!我幫你!”
寒月統領也一咬牙:“算我一個!我的玄冰真氣或可助你疏導能量!”
影舞默默走到洞口警戒。
當下,蘇星河和寒月一左一右,將手掌按在林昊後背,精純的光暗之力和玄冰真氣緩緩注入,護住他的經脈臟腑。林昊則雙手握住星核,混沌仙元按照《星辰寂滅篇》的奧義,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星核中那浩瀚的星辰之力。
“嗡——!”
星核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精純而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林昊幾乎乾涸破碎的經脈!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林昊渾身劇顫,皮膚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但他死死咬緊牙關,引導著這股力量,修複傷勢,衝擊壁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冰窟內,星光繚繞,林昊的氣息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狂暴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蘇星河和寒月額頭冷汗直流,全力維持著平衡。
兩個時辰後。
“噗!”林昊猛地噴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淤血,但臉色卻恢複了一絲紅潤。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混沌之色更加深邃,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氣息卻穩定了許多,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築基五層的門檻!星核小了一圈,光芒黯淡了不少。
“成功了!”蘇星河和寒月鬆了口氣,癱坐在地,消耗巨大。
林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依舊虛弱,但已有一戰之力。他看向秘煉室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休息一個時辰,恢複靈力。然後,我們去秘煉室!”
這一次,他將不再逃避。玄冰殿下的秘煉室,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為了岩罡,為了苗叟,也為了揭開玄冥和黑冰台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