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空氣,在雙方目光交彙的瞬間凝固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映照出幾張寫滿驚愕、警惕,隨即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深疲憊的臉龐。
為首之人,正是玄淩麾下心腹,雪狼商號的寒月統領!她身邊,還站著三名同樣身穿染血玄冰衛服飾、氣息彪悍卻難掩憔悴的修士,修為都在築基中期。角落裡,還蜷縮著兩個瑟瑟發抖、穿著雪狼商號夥計服飾的年輕人。
“林……林長老?!蘇姑娘!影舞姑娘!韓……韓先生?!”寒月統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中的冰晶長劍微微垂下,眼中充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林昊四人,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們……你們真的還活著?!從幻海星沙……出來了?!”
她身後的三名玄冰衛也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幻海星沙,有進無出!這是北域的共識!更何況,他們還知道血煞宗少主親自帶人追殺進去!
“寒月統領!”林昊心中也是一鬆,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密室眾人,最後落在寒月身上,“是我們!聽雪樓發生了什麼?玄淩兄呢?苗叟和岩罡在哪裡?”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確認了身份,寒月統領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身子晃了晃,被身旁一名玄冰衛扶住。她臉上露出悲憤與苦澀交織的神情,聲音沙啞:“林長老……你們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可是……玄城……已經變天了!”
她示意眾人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一個月來發生的驚天钜變,語速又快又沉:
“你們進入幻海星沙後不久,血煞宗少主血無涯便帶著兩名金丹長老抵達冰風穀,封鎖了訊息,暗中搜尋你們的下落。同時,城主府內,以大長老‘玄冥’為首的一派,突然發難!”
“他們勾結黑冰台,汙衊玄淩統領勾結幽冥教、擅啟邊釁、致使趙寒長老隕落、更私通外敵(指你們),意圖顛覆玄城!城主(玄淩之父)閉關到了關鍵時刻,被他們用秘法乾擾,生死不明!玄冥大長老趁機聯合部分長老,發動政變,控製了城主府和城衛軍大半力量!”
“玄淩統領措手不及,被他們設計困在‘玄冰殿’內,生死不知!我們雪狼商號和忠於統領的勢力遭到血腥清洗!聽雪樓……苗叟先生和岩罡兄弟……我們趕到時,已經晚了……黑冰台的人下的手,苗叟先生拚死抵抗,重傷被擒,岩罡兄弟的冰棺……也被他們搶走了……” 寒月說到這裡,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林昊四人聽得心神劇震,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殘酷的真相,依舊怒火中燒!玄冥!黑冰台!
“我們拚死殺出重圍,隻剩下這幾個兄弟,躲到了這處早年佈置的暗樁。”寒月指著密室裡的幾人,“玄冥和黑冰台的人正在全城搜捕我們,城主府也被他們經營得鐵桶一般。我們與外界聯絡幾乎斷絕,成了甕中之鱉……”
“玄淩兄被困玄冰殿?具體位置?守衛情況如何?”林昊強迫自己冷靜,抓住關鍵問道。
“玄冰殿是城主府核心,也是護城大陣的中樞之一。玄冥他們暫時無法強行攻破,但用‘玄冥真水’封印了殿門,隔絕內外。殿內有統領的親衛死守,但資源有限,撐不了多久。殿外有玄冥的心腹和黑冰台的高手日夜看守,至少有兩名假丹修士!”寒月語氣沉重。
林昊眉頭緊鎖。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敵眾我寡,實力懸殊,救人談何容易!
“岩罡的冰棺被搶去了哪裡?苗叟是生是死?”蘇星河急切地問。
“冰棺……被送進了城主府深處,具體位置不明,似乎玄冥他們對岩罡兄弟很感興趣。苗叟先生……據我們犧牲的兄弟拚死傳回的最後訊息,可能被關押在城主府地下的‘黑冰獄’中,那裡是黑冰台的地盤,守衛森嚴,專門用來關押和審訊重要犯人……”寒月的聲音越來越低。
黑冰獄!一聽就不是善地!苗叟年事已高,修為不高,落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密室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韓立早已麵無人色,縮在角落。就連影舞,周身的氣息也冰冷刺骨。
林昊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閃爍。玄冥、黑冰台、血煞宗……這些仇,一筆一筆,都要算清楚!但眼下,必須有一個可行的計劃。
“寒月統領,如今玄城內,還有多少可以信任的力量?對玄冥不滿的人應該也有吧?”林昊問道。
寒月苦笑搖頭:“玄冥經營多年,黨羽眾多。這次政變又快又狠,很多中立派都選擇了觀望。明麵上支援我們的力量幾乎被連根拔起。暗地裡……或許有,但聯絡不上,也不敢輕易信任。”
幾乎是無解的死局。
就在這時,林昊識海中的星鑰印記,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方向……直指城主府深處!那個他一直感應的光點,似乎因為他的靠近,變得活躍了一些!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那光點附近,還有兩股極其隱晦、但讓他心悸的陰冷氣息……是血煞宗金丹長老?他們也在城主府?!
星鑰碎片在城主府!血煞宗高手也在!玄淩被困!苗叟被囚!岩罡冰棺被奪!
所有的線索和矛盾,都指向了那座龍潭虎穴——城主府!
林昊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密室中每一張絕望而疲憊的臉,最後定格在寒月統領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硬拚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智取。”
“如何智取?”寒月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玄冥政變,名不正言不順,靠的是武力鎮壓和資訊封鎖。”林昊分析道,“他的弱點在於時間!老城主閉關未必真的出事,一旦出關,或者外界得知真相,他的統治就會動搖。而且,血煞宗與黑冰台合作,也是與虎謀皮,各懷鬼胎。”
“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做的,不是強攻,而是……點火!”林昊眼中精光一閃,“製造混亂,打破資訊封鎖,讓玄冥自顧不暇!同時,潛入城主府,救人,奪回冰棺,找到星鑰線索!”
“潛入?談何容易!”一名玄冰衛忍不住道,“現在城主府戒備森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明著進不去,那就暗著進。”林昊看向影舞,“影舞,玄城地下排水係統和廢棄通道,你最熟悉。有冇有可能,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通往黑冰獄或者玄冰殿附近?”
影舞沉吟片刻,冷聲道:“有。但風險極大。許多通道已被封鎖或監控。且黑冰獄和玄冰殿是重地,必有陣法結界。”
“陣法結界,我來想辦法。”林昊看向韓立,“韓立,你得了星衍術傳承,對陣法理解應有所提升。配合我的感知,我們或許能找出結界的薄弱點。”
韓立一個激靈,結結巴巴道:“我……我儘力……”
“製造混亂呢?”寒月問。
“這就需要寒月統領你們了。”林昊道,“你們在玄城經營多年,總有幾張不為人知的暗牌。我需要你們想辦法,在約定的時間,在城內幾個關鍵地點,製造幾起‘意外’,比如倉庫失火、巡邏隊遇襲、散播玄冥勾結外敵的傳言等等,動靜越大越好,吸引守軍注意力。但切記,一擊即走,保全自身!”
寒月眼中閃過厲色:“好!這事交給我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攪他個天翻地覆!”
“那我們呢?”蘇星河看向林昊。
“我們四人,負責潛入。”林昊沉聲道,“影舞帶路,韓立破陣,我主攻,星河策應。目標有三個,優先級依次為:第一,確認苗叟生死,儘可能營救;第二,找到岩罡冰棺;第三,探查玄冰殿情況,如有機會,接應玄淩兄。同時,我會感應星鑰碎片的位置。”
計劃大膽而冒險,幾乎是刀尖跳舞。但眼下,這是唯一的機會。
“何時動手?”寒月問。
林昊計算了一下時間,感受著星鑰印記的悸動:“三天後,子時!那時陰氣最盛,守衛容易鬆懈,也是陣法能量交替的薄弱期。寒月統領,你們就在子時整點動手!”
“好!就三天後子時!”寒月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接下來三天,眾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中,緊鑼密鼓地準備。林昊和蘇星河全力恢複,消化傳承,磨合光暗與混沌的配合。影舞憑藉記憶,繪製詳細的地下通道圖,並外出進行最後的偵查。韓立則抱著腦袋,拚命研究星衍術中的破陣篇。寒月則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聯絡殘存的暗子,佈置任務。
第三天,子時將近。
密室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林昊四人已準備就緒,眼神銳利。寒月統領和三名玄冰衛也穿戴整齊,臉上帶著決絕。
“諸位,保重!”寒月抱拳,聲音低沉。
“城外再見!”林昊回禮,目光堅定。
冇有多餘的言語,寒月四人悄然離開密室,消失在通往地麵的暗道中。
林昊深吸一口氣,看向影舞:“帶路!”
影舞點頭,身影融入陰影,率先走入另一條更加隱秘、通往地底深處的狹窄通道。
林昊、蘇星河、韓立緊隨其後。
四人如同潛入黑暗的利刃,向著龍潭虎穴般的城主府核心,悄無聲息地刺去。
玄城的風暴,將由今夜,真正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