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界的風雪與喧囂徹底隔絕。聽雪樓內部的秘密甬道內,一片死寂,隻有四人壓抑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藥味、灰塵味,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冇有燈光。隻有從牆壁縫隙透入的微弱雪光,勾勒出甬道粗糙的輪廓。腳下的地麵佈滿灰塵,顯然已有許久無人走動。
“不對勁。”影舞的聲音如同寒冰,在黑暗中響起。她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短刃反握,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警覺的夜行動物。“太安靜了。連暗哨都冇有。”
林昊的心沉了下去。推演之足悄然運轉,感知到的是一片空蕩與破敗。這裡彷彿成了一座被遺棄的墳墓。蘇星河的光暗之力自然流轉,眉頭緊鎖,低聲道:“有血腥味……很淡,但殘留了很久。” 韓立則嚇得縮在最後,抱著龜甲,大氣不敢出。
“小心前進。”林昊聲音低沉,混沌仙元在體內緩緩流淌,指尖灰芒隱現。他打頭陣,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向甬道深處摸去。
甬道曲折向下,兩側偶爾會出現一些緊閉的石門,門上刻著雪狼商號的標記,但都落滿了灰塵。越往裡走,那股混合著藥味和血腥的死寂感就越發濃鬱。
終於,甬道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厚重的鐵木門。門縫中,冇有任何光線透出。
林昊示意眾人停下,自己貼近門縫,凝神傾聽。裡麵冇有任何聲息。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混雜著腐敗氣息的藥味撲麵而來!門後,是聽雪樓的後院倉庫。藉著門縫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裡麵一片狼藉!貨架倒塌,箱子破碎,各種藥材和材料散落一地,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壁和地麵上,可以看到一些已經發黑、乾涸的噴濺狀血跡!打鬥的痕跡隨處可見!
這裡顯然經曆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苗叟!岩罡!”蘇星河忍不住低呼,聲音帶著顫抖。
林昊臉色鐵青,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倉庫很大,但空無一人。他快步走到倉庫角落,那裡原本安置岩罡冰棺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隻留下一些碎裂的冰塊和幾道深深的刀痕。
“冰棺……被帶走了?”韓立聲音發顫。
“搜!看有冇有線索!”林昊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和怒火,沉聲道。
四人立刻分散開來,在狼藉的倉庫中仔細搜尋。
影舞在倉庫最裡麵的一排貨架後,發現了一具蜷縮在角落裡的屍體!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看不清麵容,但從衣著殘片看,是雪狼商號的護衛。致命傷是後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綠色,顯然是淬了劇毒。
蘇星河在傾倒的賬台下麵,找到了一本被血浸透大半的賬冊。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最後一頁,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幾個字:“……叛徒……黑冰台……城主府……危……速離……” 後麵的字跡被血跡模糊,無法辨認。
叛徒!黑冰台!城主府!
林昊在一扇被暴力破壞的暗門旁,找到了一枚沾滿血跡、已經碎裂的玉符。玉符的樣式,與玄淩當初給寒月的一模一樣!是玄冰衛的傳訊符!
“玄淩出事了……聽雪樓被血洗了……苗叟和岩罡下落不明……”林昊握著那枚碎裂的玉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一股冰冷的殺意,不受控製地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雖然早有預感,但親眼看到這慘狀,依舊讓他心如刀絞。老刀剛死,聽雪樓又遭此大難!玄淩、苗叟、岩罡他們……
“是誰乾的?血煞宗?還是黑冰台?城主府也參與了?”蘇星河俏臉含霜,光暗之力劇烈波動。
“賬冊提到叛徒……雪狼商號內部出了奸細。”影舞冷靜地分析,“結合‘城主府危’,玄淩統領可能被軟禁或遭遇不測,城主府已被敵對勢力控製。血洗聽雪樓,是為了滅口和搶奪岩罡的冰棺?”
“冰棺……他們要岩罡的屍體做什麼?”韓立不解,但更多的是恐懼。玄城的水太深了!
林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他重新睜開眼,眼神已經恢複了冰冷和銳利。“不管是誰,這筆賬,一定要算!但現在,我們必須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找到苗叟和岩罡的下落!”
他走到那具護衛屍體旁,蹲下身,推演之足全力運轉,仔細感知著屍體上殘留的氣息和痕跡。除了致命的毒素,他還感受到了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靈力殘留……這氣息,與之前在冰風穀交手的黑冰台修士很像!
“是黑冰台動的手。”林昊站起身,語氣肯定,“但背後肯定有城主府內部勢力的支援。血煞宗可能也參與了,或者是在趁火打劫。”
他看向手中碎裂的傳訊符:“玄淩最後時刻試圖傳訊,但失敗了。他可能被囚禁在城主府某處。苗叟和岩罡……如果冰棺是被搶走的,那他們可能還活著,被關在某個地方,或者……”
林昊冇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岩罡昏迷不醒,苗叟修為不高,落入敵手,凶多吉少。
“我們去城主府救人!”蘇星河急道。
“不行!”林昊立刻否定,“敵暗我明,對方布好了陷阱等我們。硬闖城主府是自投羅網。我們需要情報,需要幫手。”
幫手?在如今的玄城,他們能信任誰?
林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碎裂的傳訊符上。玄淩最後的資訊是“速離”,但他還是留下了線索。這符籙碎裂的方式……似乎有點不自然?
他拿起符籙碎片,仔細拚湊。突然,他眼神一凝!在符籙核心一處極其微小的陣法節點上,他發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與眾不同的靈力印記!這印記非常微弱,而且被巧妙地隱藏在碎裂的紋路中,若非推演之足對能量極其敏感,根本發現不了!
這印記……帶著一絲微弱的寒冰劍氣,以及一個獨特的雪花符號!
“這是……玄淩留下的暗記!”林昊心中一動,“他可能預料到我們會回來!這印記……指向哪裡?”
他集中精神,推演之足鎖定那絲印記,仔細感應。印記與玄城地下的某處靈脈有著極其微弱的共鳴……方向是……城西?
“跟我來!”林昊不再猶豫,收起符籙碎片,示意眾人跟上。
四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已成廢墟的聽雪樓倉庫,重新潛入黑暗的甬道。在影舞的帶領下,他們如同幽靈般在玄城地下錯綜複雜的廢棄通道和排水係統中穿行,避開巡邏隊,朝著城西方向摸去。
一個時辰後,他們在一處廢棄的、散發著黴味的冰窖深處停了下來。冰窖儘頭,是一麵看似普通的冰壁。
林昊根據那絲印記的指引,將手按在冰壁某個不起眼的凹陷處,緩緩注入一絲混沌仙元。
嗡……
冰壁微微震動,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符文,隨後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階梯。階梯下方,隱隱有微弱的光線和說話聲傳來。
林昊打了個手勢,四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沿著階梯向下。
階梯儘頭,是一個不大的、被夜明珠柔和光芒照亮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幾個身影正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氣氛凝重。
當林昊四人出現在密室入口時,那幾個人猛地站起,武器出鞘,警惕地望來。
而當林昊看清那為首之人時,不由一愣。
那人一身玄冰衛服飾染滿風霜,麵容憔悴,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正是——
“寒月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