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空間內的璀璨星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強烈的空間傳送感再次襲來。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撕扯,而是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推送。
林昊四人隻覺眼前一花,身體一輕,彷彿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膜。下一刻,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刺骨的寒意夾雜著熟悉的冰雪氣息,瞬間將他們包裹。
“咳咳……”林昊踉蹌一步,穩住身形,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片被冰雪覆蓋的針葉林中。高大的雲杉披著厚厚的銀裝,四周寂靜無聲,隻有寒風颳過樹梢的嗚咽。遠處,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雪峰輪廓。天空是北域特有的鉛灰色,飄著細碎的雪沫。
這裡……不是幻海星沙!也不是冰風穀附近那種極致的酷寒和死寂!
“我們……出來了?”蘇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難以置信的驚喜。她扶著身邊一棵結冰的樹乾,光暗之力自然流轉,抵禦著寒意,同時仔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這裡的靈氣雖然稀薄冰冷,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北域正常地域的生機。
影舞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一棵雲杉的陰影中,短刃反握,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警覺的獵豹,迅速偵查著方圓數百丈內的動靜。片刻後,她傳音道:“安全。五十裡內,無強大生靈氣息,也無陣法波動。”
韓立直接癱坐在雪地裡,抱著自己那條被星力勉強接續、但依舊使不上力的腿,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知環境的恐懼。“出來了……真的出來了……我們冇死……”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背上那個淡不可見的星辰印記。
林昊冇有放鬆警惕。他閉上雙眼,識海中那枚由星鑰投影賜予的、中心帶著混沌漩渦圖案的複雜星辰印記微微發熱。他嘗試將一絲神識沉入印記。
嗡——!
一幅極其模糊、殘缺的立體星圖,如同水中倒影般,浮現在他“眼前”。星圖大部分區域都是黑暗,隻有在極遠處,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閃爍,散發出微弱的、與印記同源的波動。那個方向……是南方!根據距離和模糊的方位感判斷,似乎是……玄城的方向?!
除了這個光點,星圖邊緣還有幾個更加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標記,指向不同的、極其遙遠的方向,似乎代表著其他星鑰碎片或遺蹟的潛在位置,但太過模糊,無法精確定位。
“星鑰印記……果然能感應!”林昊心中一定。玄城方向的那個光點,是另一塊碎片?還是某個遺蹟入口?無論如何,這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目標!
他收斂心神,開始檢查自身狀況。傷勢在傳承星力的洗禮下,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經脈基本續接,內腑暗傷也癒合了大半。混沌仙元恢複到了築基四層巔峰的水平,甚至更加精純凝練,對混沌之道的理解也因《星辰寂滅篇》而深刻了許多。混沌三足神鼎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似乎也獲益匪淺。
蘇星河、影舞的傷勢也基本穩定,氣息比進入星樞殿前甚至隱隱強了一絲,顯然傳承收穫不小。韓立雖然腿腳不便,但性命無礙,那部《周天星衍術》也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我們還活著,而且……有了新的方向。”林昊開口,聲音沉穩,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簡要說明瞭星鑰印記的感應結果——玄城方向有線索!
“玄城?”蘇星河蹙眉,“血煞宗的人很可能還在那裡守株待兔。而且,玄淩統領和苗叟他們……”
“玄城必須回去。”林昊目光堅定,“苗叟和岩罡還在聽雪樓,玄淩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至少目前我們有共同敵人。而且,星鑰線索指向那裡,我們不能錯過。”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玄城那個光點到底是什麼,以及……血煞宗的仇,必須要報!老刀不能白死!
“我們需要情報,需要休整,需要弄清楚現在的局勢。”林昊繼續道,“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徹底恢複傷勢,然後再謀劃如何返回玄城。”
眾人點頭。經曆了星樞殿的生死考驗,這支小隊的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影舞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獵人木屋。木屋半埋在山坡雪中,十分隱蔽。四人進入屋內,簡單清掃後,佈下預警禁製,開始全力療傷和消化傳承所得。
林昊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連接了傳承虛影賜予的“萬星閣”權限。刹那間,他的意識彷彿進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星空圖書館!無數由星光凝結而成的玉簡、卷軸、石碑虛影懸浮在黑暗中,分門彆類,包羅萬象!有諸天星域圖誌、上古種族秘聞、奇物異寶錄、功法神通殘篇、甚至是一些強大存在的遊記心得……資訊量浩瀚如煙海!
他嘗試搜尋“巡天司”、“星鑰”、“混沌”、“歸墟”等關鍵詞。大部分資訊都模糊不清或權限不足,但也有一些碎片化的資訊浮現:
“巡天司,掌星律,監察萬界,然盛極而衰,毀於‘末法之劫’……”
“星鑰,非匙,乃‘巡天使’之信物,亦為‘星門’之引……”
“混沌……萬物歸墟……亦為起始……禁忌之力……”
“幽冥……竊取星骸……圖謀不軌……”
這些資訊支離破碎,卻印證了傳承虛影的話,也讓林昊對巡天司的覆滅和當前的局勢有了更深的猜測。幽冥教似乎在收集與星鑰或巡天司相關的東西,所圖甚大。
數日後,四人傷勢儘複,狀態甚至更勝往昔。
“該動身了。”林昊走出木屋,望向玄城方向,目光深邃。星鑰印記中,那個光點的感應依舊清晰。
他們偽裝成遭遇雪災的冒險者,由影舞在前探路,朝著玄城方向謹慎行進。一路上,他們刻意避開大道和城鎮,從荒僻的雪山峻嶺間穿行,同時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外界的訊息。
幾天後,在一個偏僻的雪山驛站休整時,他們從往來的商隊和冒險者零星的交談中,拚湊出了令人心驚的訊息:
“聽說了嗎?一個多月前,冰風穀那邊出了大事!血煞宗和黑冰台的人打起來了,死了好多高手!”
“何止!據說有寶貝現世,引來了金丹老祖!冰風穀都快被打塌了!”
“玄城也戒嚴了!進出查得特彆嚴,好像在搜捕什麼人……”
“血煞宗放話了,懸賞捉拿幾個從冰風穀逃出來的修士,賞格高得嚇人!”
“還有傳聞,說玄城內部也不太平,長老會好像出了什麼變故……”
林昊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情沉重。訊息比預想的更糟!血煞宗果然在全力搜捕他們,甚至驚動了金丹修士!玄城也局勢緊張。聽雪樓還安全嗎?玄淩是否受到了牽連?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這一日,四人終於抵達了玄城外圍。遠遠望去,那座宏偉的冰晶巨城依舊巍峨,但城牆上巡邏的修士數量明顯增多,氣氛肅殺。城門處的盤查更是嚴格無比,排隊的人群緩慢移動著。
“不能從正門進去。”林昊低聲道。他們現在的模樣雖然經過偽裝,但難保冇有特殊手段能識破。
“我知道一條隱秘的路徑,可以繞過外圍警戒,直接通往聽雪樓後巷的暗門。”影舞清冷的聲音響起。作為最頂級的暗衛,她對玄城的瞭解遠超常人。
夜幕降臨,風雪漸大。四道身影如同鬼魅,在影舞的帶領下,藉助夜色和風雪的掩護,避開一隊隊巡邏的冰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一條偏僻的、堆滿積雪和垃圾的暗巷。
暗巷儘頭,是一麵看似普通的、佈滿冰霜的牆壁。影舞上前,手指在幾塊冰磚上以特定的順序輕輕敲擊。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牆壁悄然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混合著藥香和塵封氣息的、熟悉的味道,從裡麵傳出。
聽雪樓,到了。
四人迅速閃入,牆壁在身後無聲合攏。
黑暗的甬道中,一片死寂。聽雪樓內,似乎空無一人。
林昊的心提了起來。苗叟……岩罡……玄淩……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