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玄冰殿那沉重壓抑的氛圍,外界凜冽的風雪竟讓人感到一絲奇異的輕鬆。殿前廣場上,那百名重甲冰衛依舊如冰雕般肅立,但投向林昊五人的目光,卻與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審視與漠然,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好奇。玄天尊者親口擢升的客卿長老,賜予副統領虛銜,特許入秘境修行……這等殊榮,在等級森嚴的冰魄玄城,足以引起轟動。
玄淩親自引領林昊五人,穿過數條守衛越發森嚴的寬闊冰道,向著內城區域行去。與外圍的喧囂粗獷不同,內城更加安靜,建築也更加精美,多以冰晶、白玉為材,雕刻著繁複的冰蓮、雪鳳等圖案,處處透著底蘊與威嚴。往來之人氣息沉凝,衣著華貴,顯然身份不凡。見到玄淩,紛紛駐足行禮,目光則更多地落在林昊這幾個陌生麵孔上,尤其是感受到林昊身上那“築基初期”卻掛著客卿長老令牌的修為時,驚詫、探究、乃至一絲隱晦的嫉妒,不一而足。
“林長老,”玄淩邊走邊低聲介紹,“內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區,東區多為城主府及核心長老居所、重要殿堂;西區是玄冰衛駐地及演武場;北區是丹器坊市、藏書閣等重地;南區則是客卿、執事及其家眷的居住區。你的居所安排在‘冰蓮雅築’,位於南區環境最佳處,靠近‘玄冰閣’(藏書閣),方便你查閱典籍。”
說話間,一行人已來到一片寧靜的湖泊前。湖麵並未完全凍結,薄冰下湖水幽藍,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霧氣。湖畔遍植一種不畏嚴寒的玉白色靈花,形似蓮花,花瓣晶瑩剔透,散發著清冷幽香,正是“冰心玉蓮”。湖畔坐落著十幾座獨立的庭院,風格雅緻,以冰玉砌牆,琉璃為瓦,與湖光山色融為一體。
玄淩在其中一座最為寬敞、位置也最佳的庭院前停下。院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冰晶牌匾,上書“冰蓮雅築”四個飄逸的寒冰字體。兩名身穿淡藍色侍女服飾、修為在煉氣後期的少女早已候在門前,見到玄淩,連忙躬身行禮:“參見玄淩統領!”
“嗯。”玄淩微微頷首,對林昊道,“林長老,這便是你的居所。這兩位是城主府派來伺候的侍女,冰蘭、冰葉,若有雜事,吩咐她們即可。院內設有聚靈陣,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這是庭院禁製令牌和你的身份令牌、客卿長老服飾及本月俸祿。”他遞過一枚儲物戒指。
林昊接過,神識一掃,戒指內空間不小,整齊擺放著三套銀邊白袍的客卿長老服飾,一塊刻有“客卿林”和冰鳳圖案的玄冰令牌,以及一小堆靈氣盎然的靈石,正是千塊上品靈石。還有一枚控製庭院陣法的核心玉牌。
“有勞玄淩統領費心。”林昊拱手道謝。
“分內之事。”玄淩道,“你們先在此安頓,熟悉環境。三日後再到西區玄冰衛駐地尋我,辦理副統領虛職的登記,並領取入秘境的手諭。蘇河四位執事的居所安排在相鄰的‘寒梅小苑’,稍後會有人引他們過去。若無他事,玄淩先行告辭。”
“統領慢走。”
送走玄淩,林昊看向那兩名侍女,淡淡道:“我輩修行之人,不喜人打擾。尋常灑掃之事,你們按例進行即可,無喚不得入內。”
“是,長老。”兩名侍女恭敬應下,神色拘謹。
林昊五人步入庭院。院內彆有洞天,麵積頗大,前院有冰亭玉桌,中庭是修煉靜室,後院則引了一彎活水,種植著幾株靈植。整體佈局清幽,靈氣果然濃鬱精純,寒意也被陣法調節得恰到好處。
關閉院門,啟動禁製,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升起,隔絕內外。
“總算有個像樣的落腳點了。”岩罡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冰亭的石凳上,厚土罡氣自然流轉,驅散石凳的寒意。
妙手真人撚鬚打量四周,點頭道:“此地靈氣充沛,環境清幽,確是修煉的好所在。看來玄天尊者確實頗為看重林長老。”
蘇星河指尖光暗之力微動,感知著庭院陣法的運轉,輕聲道:“陣法穩固,並無窺探之嫌。”她看向林昊,“玄天尊者此番厚賞,意在招攬,亦在觀察。”
林昊點頭,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不錯。客卿長老身份尊崇,卻也讓我們站到了風口浪尖。接下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尤其是那入秘境修行和查閱典籍的權限,既是機緣,也是考驗。”
他看向眾人:“我們初來乍到,根基淺薄,當以靜製動。星河,你心思縝密,這幾日可借執事身份,在外城坊市走走,瞭解玄城物價、風土人情,尤其是留意與幽冥教、上古遺蹟、以及……幻海星沙相關的訊息流言。”
“明白。”蘇星河頷首。
“岩罡,妙手前輩,你二人可去西區玄冰衛駐地附近看看,瞭解衛隊架構、日常巡防,以及……可能存在的派係紛爭。但切記,隻聽不說,不參與任何爭端。”
“好嘞!”岩罡甕聲道。
“苗叟明白。”妙手真人應下。
“影舞,”林昊看向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你的任務最重。這內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我需要你摸清內城各大勢力的分佈,尤其是幾位實權長老的居所、動向,以及……是否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或隱秘之所。”他指的是可能存在的與監察星鑰相關的線索。
影舞無聲點頭,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庭院角落的陰影中。
“至於我,”林昊目光掃過庭院,“這三日,我便在此‘靜修’,熟悉環境,煉化丹藥,穩固修為。三日後,再去會會那玄冰衛和玄冰秘境。”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行動。蘇星河四人稍作休整後,便憑藉新得的執事令牌,離開了冰蓮雅築。
林昊獨自步入修煉靜室。靜室以隔神玉砌成,地麵刻有複雜的聚靈陣,中央設有一個寒玉蒲團。他盤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煉,而是先將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中,混沌三足神鼎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平和的混沌之氣。此次玄冰殿之行,雖未動手,但與玄天尊者那短暫的目光接觸,讓他深刻感受到了元嬰修士的可怕。自己的偽裝,在真正的大能麵前,恐怕並非天衣無縫。玄天尊者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讓他心中始終存有一絲警惕。
“混沌天宗傳人這個身份,暫時穩住了局麵,但也帶來了更高的關注度。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找到監察星鑰的線索。”林昊心中暗道。玄天尊者允他查閱典籍,正是機會所在。
他取出玄淩給的那瓶冰魄凝元丹,又倒出一顆服下。精純的藥力化開,滋養著經脈,鞏固著築基初期的修為。他刻意將修煉速度控製在“天才”但合理的範圍內,大部分藥力則被混沌仙元煉化,沉澱積累,為衝擊築基中期做準備。
接下來的三日,林昊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修煉”,偶爾在庭院中散步,熟悉環境。冰蘭、冰葉兩名侍女果然恪守本分,隻在固定時間送來精緻的靈食,從不多言。
蘇星河四人則陸續帶回一些訊息。玄城內等級森嚴,資源豐富,但競爭激烈。關於嚎風峽之事已有小範圍流傳,林昊“混沌傳人”的身份和力挽狂瀾的事蹟,引起了不少議論,羨慕有之,質疑有之,暗中打探者更是不在少數。幽冥教依舊是禁忌話題,公開場合無人敢言,但暗地裡,關於其滲透的擔憂並未消除。至於幻海星沙,則鮮有人知,似乎屬於更高層次的秘辛。
第三日傍晚,影舞帶回一個值得注意的訊息:內城北區,靠近城主府的一片禁區,被稱為“冰獄深淵”,據說是關押重犯和封印邪物之地,守衛極其森嚴,時有詭異的寒氣外泄。此外,她隱約感應到,玄冰閣深處,有一股隱晦而古老的空間波動。
林昊將資訊記下,這“冰獄深淵”和玄冰閣的異常,或許值得留意。
翌日清晨,林昊換上一身客卿長老銀邊白袍,腰懸令牌,獨自一人,向西區玄冰衛駐地行去。接下來,他將正式接觸冰魄玄城的武力核心,並踏入那令人嚮往的玄冰秘境。新的挑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