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風峽哨站的混亂與血腥,隨著趙無極及其黨羽的被擒,幽冥祭壇的摧毀,漸漸平息。但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緊張,卻並未消散,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壓抑。玄淩以鐵腕手段整頓防務,清洗殘餘,哨站上下噤若寒蟬,效率卻奇高。
林昊在靜室中“閉關療傷”七日。
這七日,他並未虛度。冰魄凝元丹的藥力極其雄渾精純,配合妙手真人的金針渡穴和混沌仙元強大的自愈特性,他受損的經脈以驚人的速度修複、重塑,甚至比以往更加堅韌寬闊。枯竭的混沌仙元也在神鼎本源氣息的滋養下,重新變得充盈澎湃,隱隱有更進一步的跡象。但他依舊將氣息壓製在築基初期頂峰,外表看去,臉色雖不再慘白,卻仍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虛弱,恰到好處。
蘇星河四人的傷勢也基本痊癒。期間,玄淩來過兩次,韓堅更是每日必至,送來的丹藥、靈食皆是上品,態度愈發恭敬。從他們口中,林昊得知玄淩已通過特殊渠道將此地變故及審訊結果急報玄城,不日將有高層使者前來處理後續,並押解要犯回城。而他們這支“功臣”隊伍,也將隨玄淩一同返回冰魄玄城,接受嘉獎,並由玄淩親自引薦。
第七日傍晚,玄淩再次來到靜室,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卻目光湛然。
“林兄弟,傷勢可有好轉?”玄淩揮手佈下隔音結界,開門見山。
林昊“掙紮”著欲起身行禮,被玄淩按住。“多謝隊長掛念,已無大礙,行動無虞,隻是動用靈力還有些滯澀。”他語氣“誠懇”。
玄淩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最終化為一聲輕歎:“林兄弟非常人,此次若非你力挽狂瀾,後果不堪設想。此間事了,我已收到玄城傳訊,三日後,城主特使將至。屆時,你我將一同返回玄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玄城乃北域人族根基所在,規矩森嚴,勢力錯綜複雜,遠非嚎風峽可比。你此番入城,既是機遇,亦是險途。功勞雖大,卻也易招人嫉恨。尤其是……你身負的傳承。”他意有所指。
林昊心中明瞭,這是玄淩在提點他。他拱手道:“隊長提點,林昊銘記於心。入城後,一切但憑隊長安排。林昊隻求一安身立命之所,潛心修煉,以期早日了卻血仇,絕無他念。”姿態放得極低。
玄淩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放心,有我玄淩在,必不讓你等受了委屈。三日後啟程,你好生準備。”說完,便起身離去。
三日後,清晨。嚎風峽依舊寒風凜冽,但氣氛已大不相同。
一艘長達三十餘丈、通體由萬年玄冰與某種銀色金屬熔鑄而成的巨型樓船,懸浮在哨站上空。船身線條流暢,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船首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冰鳳,栩栩如生,散發出強大的靈壓。船體兩側,各有三對巨大的冰晶翼板,緩緩扇動,攪動著周圍的寒氣。這便是冰魄玄城的製式飛行法寶——“冰魄巡天舟”。
舟旁,一隊約五十人的精銳冰衛肅然而立,氣息凝練,最低也是築基初期修為。為首一名身穿銀色符文鎧甲、麵容冷峻的中年將領,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正是前來接應的特使。玄淩正與他低聲交談。
林昊五人在韓堅的引領下,來到舟前。玄淩見狀,對那特使介紹道:“風兄,這幾位便是此次立下大功的林楓兄弟及其同伴。”
那風特使目光如電,掃過林昊五人,尤其在林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語氣平淡:“登舟吧。”態度不算熱絡,但也無輕視,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昊五人也不在意,在冰衛的指引下,登上巡天舟。舟內空間寬敞,分為數層,裝飾簡潔卻堅固,刻滿了防禦與聚靈陣法。他們被安排在一間獨立的艙室內,雖不奢華,卻乾淨整潔,靈氣也比外界濃鬱數倍。
“啟程!”隨著風特使一聲令下,巡天舟微微一震,船身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層,向著北方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築基修士的遁光!
林昊站在舷窗邊,望著下方迅速變小的嚎風峽和連綿的雪嶺,心中波瀾微起。終於要踏入北域人族的權力中心了。那裡,有更多的機遇,也有更深的危險。
巡天舟飛行極其平穩,穿越雲海,下方是望不到邊際的冰雪世界。偶爾能看到一些建立在險峻之地的堡壘或小型城鎮,顯示著人族在北域的艱難生存。
飛行約莫兩日後,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無儘的雪原儘頭,一片巍峨聳立、直插雲霄的巨型山脈映入眼簾!山脈通體呈暗藍色,覆蓋著萬古不化的玄冰,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而就在那山脈中央,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巨城,如同沉睡的冰霜巨人,盤踞在天地之間!
城牆高逾千丈,完全由巨大的玄冰岩壘砌而成,表麵流淌著無數複雜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與強大的能量波動。城牆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高聳的箭塔,塔頂鑲嵌著巨大的冰晶,寒光閃爍。整座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那是守護整座城市的巨型陣法——玄冰天幕!
城池規模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無數造型各異的冰晶建築鱗次櫛比,街道寬闊,車水馬龍。更令人震撼的是,城池並非完全建在地上,有相當一部分建築是依托山勢,開鑿山體而成,甚至有些宮殿樓閣直接懸浮在半空之中,由巨大的冰鏈與山體相連!空中,不時有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乃至駕馭著飛行妖獸的修士穿梭往來。
冰魄玄城!北域人族第一雄關!果然名不虛傳!
巡天舟緩緩降落在城外一處巨大的專用平台上。平台由堅冰鋪就,光滑如鏡,周圍守衛森嚴。早有身著統一製式皮襖的修士在此等候。
眾人走下巡天舟,一股更加精純、卻也更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此地的天地靈氣濃鬱程度,遠超嚎風峽,但屬性極寒,尋常煉氣修士在此恐怕難以久留。
“玄淩隊長,風特使,城主有令,命你等即刻前往‘玄冰殿’覆命。”一名執事模樣的修士上前,恭敬行禮。
玄淩點頭,對林昊道:“林兄弟,你們隨我一同前往。玄冰殿乃城主議事重地,需謹言慎行。”
“是。”林昊應下,與蘇星河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行人穿過高達數十丈的城門,步入城內。城內街道寬闊,以巨大的冰石板鋪就,乾淨整潔。兩側建築風格粗獷而堅固,多以冰石、寒鐵為主材,雕刻著各種冰係妖獸或符文圖案。行人大多穿著厚實的皮襖,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顯然久經風霜。空氣中瀰漫著靈草、礦石、妖獸材料特有的氣味,以及一種冰冷的、秩序井然的氣息。
偶爾有巡邏的冰衛隊伍走過,甲冑鮮明,步伐整齊,肅殺之氣令人側目。不少路人看到玄淩和風特使,都紛紛躬身讓路,投來敬畏的目光。同時,也有許多好奇、探究、甚至隱含審視的視線,落在林昊這幾個陌生麵孔上。
林昊推演之足悄然運轉,感知著這座雄城。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蘊含著磅礴的冰係靈脈,為整座城市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城市上空那玄冰天幕,更是給他一種深不可測、堅不可摧的感覺。暗處,還有無數或強或弱的氣息隱伏,顯然戒備森嚴。
他們沿著主乾道前行,越往城市中心,建築越發宏偉,守衛也越發嚴密。約莫行進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儘頭,是一座依山而建、高達百丈的巨型宮殿!
宮殿通體由一種深藍色的萬年玄冰構築,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殿門高達十丈,兩側矗立著十八尊手持冰戟、麵目猙獰的冰雕巨獸,栩栩如生,散發出強大的威壓。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寒氣森森的大字——玄冰殿!
殿前廣場上,肅立著兩排共百名身穿銀色重甲、氣息皆在築基以上的冰衛,如同冰雕般紋絲不動,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在此等候通傳。”領路的執事在殿前石階下停步,恭敬道。
玄淩與風特使整理了一下衣甲,神色肅然。林昊五人也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玄冰殿中瀰漫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嚴與壓迫感。
這裡,便是決定他們接下來命運的地方。冰魄玄城的最高權力中心,就在眼前。而大殿深處那位素未謀麵的玄天尊者,又將如何對待他們這幾個“有功之臣”,尤其是身懷“混沌傳承”的林昊?
一切,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