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嵐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靈霧之中,初升的朝陽為青灰色的城牆鍍上一層金邊。街道上已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而行,或駕馭法器,或步履沉穩,開始新一日的修行與營生。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靈氣與早點攤傳來的食物香氣,顯得寧靜而充滿生機。
清源居客棧內,林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氣內斂,經過一夜調息,狀態已調整至最佳。今日,他要去那“天機閣”一探究竟。蘇星河四人仍在靜修,鞏固修為,熟悉此界靈氣。
辰時三刻,林昊獨自一人離開客棧,融入了街道上漸漸增多的人流。他依舊是一身普通的青衫,氣息壓製在築基初期,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兩旁店鋪。根據昨日打探,天機閣位於城西,是青嵐城內訊息最靈通、但也收費最昂之地,據說背後有青嵐宗的影子,卻又不完全受宗門管轄,頗為超然。
穿過數條繁華的街道,越往城西,店鋪越發精緻,行人修為也明顯高了些,築基期修士隨處可見。約莫一炷香後,林昊在一座三層高的古樸樓閣前停下腳步。
這天機閣並非金碧輝煌,反而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感。通體由一種暗紫色的“靜心木”搭建而成,飛簷鬥拱,雕飾著複雜的星軌雲紋,隱隱有陣法波動流轉,隔絕內外探查。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龍飛鳳舞地寫著“天機閣”三個大字,筆力蒼勁,蘊含道韻。兩扇緊閉的紫銅木大門,散發著沉穩氣息。
門口並無守衛,隻有一名穿著灰色道袍、看似尋常的老者,坐在門旁的一個蒲團上,閉目養神,氣息晦澀,竟有築基後期修為!林昊心中微凜,這天機閣,果然不簡單。
他走上前,拱手一禮:“這位道友請了,在下欲入閣打聽些訊息,不知有何規矩?”
灰袍老者眼皮未抬,淡淡道:“入門費,十塊下品靈石。閣內分天地人三等區域,人字區訊息,百塊下品靈石起問;地字區,十塊中品靈石起;天字區,非靈石可易,需以物或以情換。道友請自便。”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昊心中咋舌,這價格當真昂貴。他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入老者身旁的一個玉缽中。玉缽微光一閃,靈石消失。老者這才抬了抬眼皮,袖袍一揮,紫銅木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請。”
林昊道謝,邁步而入。
門內景象豁然開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墨玉,穹頂鑲嵌著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鬥圖案,灑下柔和清輝。大廳內人數不多,分散而坐,彼此間隔甚遠,均有靈光禁製隔絕,低聲交談,氣氛靜謐而神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一種奇特的、彷彿能寧心靜氣的藥香。
一名身著月白色緞袍、麵容姣好、修為在煉氣巔峰的侍女迎上前,盈盈一禮:“歡迎道友光臨天機閣,妾身月茹,可為道友引路。不知道友欲往何處區域?”
林昊目光掃過大廳,隻見四周有數條通道,分彆標註著“人”、“地”、“天”字樣,通道入口皆有靈光波動。“有勞月茹姑娘,在下初來乍到,欲先往人字區一觀。”
“道友請隨我來。”月茹微微一笑,引著林昊走向標有“人”字的通道。通道內光線柔和,兩側是一個個獨立的靜室,門上銘刻著編號。
進入一間空置的靜室,室內陳設簡潔,一桌兩椅,桌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陣盤。月茹解釋道:“道友可將欲問之事,以神識刻入玉簡,置於陣盤之上,並放入相應靈石。閣內自會有前輩根據問題難易,給予答覆或報價。若同意,靈石自會收取,資訊便會顯現。若不同意,靈石原數奉還。此地禁製可保絕對隱秘。”說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關上室門。
靜室內頓時隻剩下林昊一人,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他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此地的陣法確實玄妙,能隔絕神識探查。
他拿起玉簡,沉吟片刻。直接詢問跨界傳送或上古秘聞,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且價格絕非人字區所能承受。他需循序漸進。
首先,他神識微動,在玉簡中刻下第一個問題:“近半年,青嵐宗暗中追查之事,緣由為何?涉及何人?” 隨後,將玉簡放在陣盤上,又取出兩百下品靈石置於一旁。他想驗證昨日聽聞,並瞭解潛在風險。
陣盤微光一閃,玉簡與靈石同時消失。約莫過了十息,陣盤再次亮起,玉簡重新出現,旁邊還多了一枚更小的白色玉簡。
林昊拿起白色玉簡,神識探入。一道資訊流入腦海:“據查,青嵐宗追查之事,起因於三月前,落霞山脈深處有異寶出世征兆,引動天地靈氣異常。宗門遣內門弟子前往探查,遭遇不明勢力伏擊,傷亡數人,一重要信物失落。追查對象為當日出現在落霞山附近、形跡可疑之散修或小團體,疑與伏擊勢力有關。詳情及信物為何,需地字區情報。”
林昊目光一凝。落霞山異寶?伏擊?信物失落?這似乎與木老伯所言及昨日打探的訊息能對上,但更具體。青嵐宗的追查,並非針對他們,這讓他稍稍安心,但捲入此等紛爭,也需小心。
他沉吟片刻,刻下第二個問題:“落霞山異寶出世,目前情況如何?有何方勢力介入?異寶可能為何物?” 又放入三百下品靈石。
片刻後,資訊反饋:“異寶征兆依舊,靈氣波動加劇,預計一月內或有結果。目前青嵐宗、玄雲門、百花穀皆有弟子在落霞山外圍活動,散修雲集,衝突漸起。異寶疑似與上古‘木煌宗’遺蹟有關,可能為木係至寶或傳承。確切資訊及遺蹟入口,需地字區情報。”
上古木煌宗遺蹟?林昊心中一動。青靈界果然也有上古傳承,這或許能與磐石界、隕星殘界的上古之戰聯絡起來?是個值得關注的線索。
他決定再問一個更貼近自身需求的問題:“青嵐城內或附近,可有穩定、隱秘的長期閉關之所?需靈氣充沛,且不受打擾。” 放入一百五十下品靈石。
反饋很快:“城內‘靈溪彆院’、‘聽竹小築’提供高階洞府租賃,價格昂貴,受青嵐宗庇護。城外落霞山脈有散修自行開辟的洞府,價格低廉但風險自擔。具體位置、價格、優劣分析,需五十下品靈石詳細列表。”
林昊支付靈石,得到了一份詳細的清單。這資訊很實用。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刻下一個看似無關卻可能觸及核心的問題:“聽聞青靈界上古時期曾有大戰,不知可有相關典籍或傳聞流傳?何處可查閱?” 他放入五百下品靈石,這已是人字區的上限。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稍長。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陣盤纔再次亮起。白色玉簡中的資訊卻讓林昊瞳孔微縮:“上古之事,年代久遠,史料殘缺,多為傳說。青嵐宗‘藏經閣’頂層或有隻字片語,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另,中域‘天機城’總閣或存秘錄。此問題涉及深遠,人字區僅能提供方向。若需具體,請移步地字區,或前往中域。”
藏經閣頂層?天機城總閣?中域?果然,上古秘辛不是那麼容易打探的。但至少有了方向。
四次詢問,花費了一千多下品靈石,收穫頗豐:明確了青嵐宗追查的緣由(暫時與己無關),確認了落霞山異寶的價值與風險(可能與上古有關),找到了可能的閉關地點,以及追查上古線索的方向。
林昊收起玉簡,起身離開靜室。侍女月茹依舊等在外麵,見他出來,微笑相送。
走出天機閣,陽光有些刺眼。林昊站在街口,微微眯起眼睛。天機閣的資訊證實了許多猜測,也帶來了新的疑問。落霞山的異寶,似乎是一個契機,既能獲取資源,也可能接觸到上古線索。但其中的風險,尤其是可能捲入大宗門爭鬥,也不可不察。
“下一步,或許該去落霞山外圍看看了。”林昊心中暗道,“不過,需做好萬全準備,並與蘇長老他們商議。”
他轉身,向著清源居的方向走去,背影融入熙攘人流。天機閣一行,如同在這陌生的青靈界棋盤上,落下了一顆試探的棋子,接下來的棋局,該如何走,需細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