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篝火搖曳,驅散了夜間的寒意與濕氣。五道身影圍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著他們蒼白而疲憊的臉龐,卻也讓劫後餘生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經過一夜的初步調息,眾人的傷勢雖未痊癒,但總算穩住了根基,不再有惡化的趨勢。混沌仙元的包容特性在此刻再次顯現優勢,林昊能夠緩慢地將此界平和的靈氣轉化為滋養自身的能量,恢複速度比預想的要快上一絲。蘇星河的光暗之力對神魂創傷有獨特的安撫效果,影舞的暗影之道讓她能更好地隱匿氣息、加速恢複,岩罡的厚土罡氣則穩住了內腑傷勢,妙手真人則憑藉丹藥和醫理,調理著眾人的元氣。
“此界靈氣,雖不及磐石界精純磅礴,卻勝在中正平和,蘊含生機,對療傷確有奇效。”蘇星河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子中恢複了一絲神采,她指尖一縷光暗之氣流轉,比昨日凝實了些許。
岩罡活動了一下粗壯的手臂,發出嘎吱聲響,甕聲道:“他孃的,總算喘過氣來了。這地方,看著倒是安生,比那鬼哭狼嚎的歸墟強多了。”
“安生之下,未必冇有暗流。”影舞的聲音從山洞角落的陰影中傳來,她依舊保持著警惕,“昨日那木屋中的老者,提及‘青嵐宗’與‘鎮上’,此界應有完整的修行界與凡俗秩序。我等外來之人,需謹言慎行。”
妙手真人點頭附和:“影舞長老所言極是。我等傷勢未複,實力十不存一,在此界恐屬底層,萬事需低調。當務之急,是徹底恢複實力,並設法瞭解此界風情、勢力分佈,再做打算。”
林昊默默點頭,他取出那枚巡狩星鑰。鑰身在篝火映照下流淌著溫潤的金光,與此地靈氣隱隱共鳴,但那種指引感依舊微弱而遙遠,指向山脈深處。“星鑰感應未變,目標似乎不在此界近處,或許在極其遙遠之地,甚至……不在此界。”他沉吟道,“眼下,我們需先在此界立足。”
計議已定,接下來的數日,五人便在這隱蔽的山洞中,全力療傷恢複。林昊將所剩無幾的靈石分與眾人,自己則主要依靠混沌仙元吸納轉化此界靈氣。他發現,此界靈氣屬性似乎更偏向於“木”與“水”的生機滋養,對修複肉身與經脈損傷效果顯著,但對神魂創傷和仙元本源的恢複,則相對緩慢。
好在他們攜帶的丹藥雖品階不高,卻正適合當前境界的療養。妙手真人更是憑藉其醫術,辨認出山洞附近幾種常見的止血、化瘀的草藥,簡單炮製後給眾人外敷內服,加快了傷勢的癒合。
期間,影舞數次悄然外出探查,確認那木屋中的爺孫二人並無異常,每日隻是采藥、修煉、偶爾下山去往所謂的“鎮上”交易,生活規律而平靜。她也摸清了方圓數十裡內的大致情況:此地名為“落霞山”,是“青嵐宗”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山民多以采藥、狩獵為生,民風淳樸,修士罕見,最高不過煉氣後期,且多為散修。
第五日黃昏,林昊體內仙元已恢複了約三成,傷勢好了七七八八,神魂刺痛也大為緩解。他決定,是時候與外界接觸了。
“今夜,我去拜訪那木屋中的老者。”林昊對眾人道,“偽裝成遭遇山難、受傷迷路的散修,試探性地打探些訊息。你們在此留守,隨時策應。”
蘇星河微微蹙眉:“林長老,你的傷勢……”
“無妨,已可行動。一味苦修恢複太慢,我們需要資訊。”林昊語氣堅定,“我會小心行事。”
是夜,月明星稀。林昊換上一身略顯破損的普通青衫,將氣息壓製在煉氣中期左右,收斂了所有鋒芒,看上去就像一個遭遇不幸的落魄修士。他悄然離開山洞,向著數裡外的木屋行去。
木屋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有藥香飄出。林昊走到籬笆外,輕輕叩響了柴扉。
“誰呀?”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皮膚黝黑、眼神靈動的少年,正是那日聽到的“阿木”。他警惕地打量著林昊。
林昊露出一個溫和而略帶疲憊的笑容,拱手道:“小兄弟打擾了。在下林凡,乃一介散修,前日在山中采藥,不幸遭遇妖獸,受傷迷路,幸得瞧見此處煙火,特來叨擾,想討碗水喝,順便問個路。”
阿木看著林昊衣衫襤褸、臉色蒼白的樣子,戒心稍減,回頭喊道:“爺爺,有位受傷的仙師路過!”
屋內傳來一陣咳嗽聲,接著,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拄著柺杖走了出來,修為果然在煉氣四層左右。他打量了林昊幾眼,感受到對方氣息虛弱但並無惡意,便打開了柴門:“仙師請進,山野陋室,莫要嫌棄。”
林昊道謝進屋。木屋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爐火上熬著草藥,香氣撲鼻。老者自稱姓木,讓阿木給林昊倒了碗熱水。
“林仙師是從何處來?欲往何處去?”木老伯咳嗽著問道。
林昊早已想好說辭,歎道:“不瞞老伯,在下乃是從遙遠的‘蒼梧山’一帶遊曆而來,本想穿過落霞山,去往那‘青嵐宗’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個外門弟子的機緣,不料在山中遭難,與同伴失散,如今……唉。”他語氣誠懇,帶著落難者的無奈與對前路的迷茫。
“蒼梧山?”木老伯想了想,搖搖頭,“老朽孤陋寡聞,未曾聽聞。不過仙師欲往青嵐宗,倒是走對了方向。由此向東百裡,便是青嵐宗山門所在的‘青嵐城’了。”
林昊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哦?不知這青嵐宗……是何等仙家氣象?收徒可有何講究?”
木老伯見林昊態度謙和,又是落難之人,便打開了話匣子:“青嵐宗啊,可是咱們這‘青靈界’南域有數的大派了!宗內聽說有金丹老祖坐鎮呢!門下弟子數千,掌管著方圓萬裡的地界。像仙師這般年紀,若能通過宗門考覈,說不定真能拜入外門,習得正宗仙法,總好過我們這些散修,苦苦掙紮。”
青靈界!南域!金丹老祖!林昊心中巨震,表麵卻不動聲色,繼續虛心請教:“青靈界?老伯,實不相瞞,在下自幼隨師在山中修行,對外界知之甚少,不知這青靈界……有多大?除了青嵐宗,可還有彆的仙門大派?”
木老伯有些詫異地看了林昊一眼,似乎覺得這散修也太“與世隔絕”了,但還是耐心解釋道:“青靈界廣袤無邊,老朽所知,也不過是南域一隅。據說整個青靈界分為五域,咱們南域有青嵐宗、玄雲門、百花穀三大派鼎立,還有其他不少中小門派和修仙家族。至於中域、北域那些地方,聽說更是繁華,有元嬰期的天君存在呢!不過那都離我們太遙遠了……”
木老伯又說了些青嵐城的風土人情、修士間的常識、以及附近妖獸出冇的情況,林昊都一一記在心裡。
約莫一炷香後,林昊見打聽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留下幾塊下品靈石作為酬謝。木老伯推辭不過,最終收下,又包了些乾糧和草藥給林昊,叮囑他山路難行,多加小心。
離開木屋,林昊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輪廓。
他們所在的,是一個名為“青靈界”的、擁有完整修行文明的世界。此界修為上限似乎不低(有元嬰天君),但他們目前所處的南域邊緣,最高戰力為金丹期。青嵐宗是附近最大的勢力。
這對於傷勢未複、需要低調行事的他們來說,既是一個好訊息(秩序相對穩定,有機會融入),也是一個潛在的挑戰(需小心避免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
回到山洞,林昊將打探到的訊息告知眾人。
“青靈界……金丹老祖……元嬰天君……”岩罡咂咂嘴,“看來這地方,水也不淺啊。”
蘇星河沉吟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在此界,至少需有築基期修為,方能有些自保之力。之後,或可考慮前往青嵐城,那裡資訊流通,更利於我們瞭解此界,尋找恢複乃至返回的契機。”
影舞冷冷道:“需偽造身份,謹慎行事。”
林昊點頭:“不錯。在完全恢複前,我們便是‘落難的散修’。此地偏僻,正好作為臨時據點。接下來,全力療傷,同時由影舞長老繼續暗中探查更遠範圍的情況。”
新的世界,新的規則。生存與探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