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透過古樹繁茂的枝葉,在林間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和煦的微風拂過,帶來泥土的芬芳與遠處隱約的花香。鳥鳴清脆,蟲聲唧唧,一派寧靜祥和的生機盎然景象。
這與葬星淵、歸墟之眼中那死寂、壓抑、充滿毀滅氣息的環境,形成了天壤之彆!巨大的反差,讓剛剛脫離絕境的林昊五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和不適。
“咳咳……”岩罡率先掙紮著坐起身,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又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環顧四周,銅鈴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孃的……咱們……這是到哪兒了?仙境嗎?”
蘇星河勉強盤膝坐好,光暗之力本能地運轉,感應著周遭天地。她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異:“此界……靈氣雖不算極濃鬱,卻中正平和,充滿生機,法則……似乎頗為完整穩固。絕非殘破死界。”
影舞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一棵古樹的陰影中,冰藍色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低聲道:“暫時……未察覺明顯惡意與危險。植被普通,鳥獸弱小。”作為暗影中的獵手,她對環境的判斷極為謹慎。
妙手真人癱軟在地,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仙元在平和靈氣的滋養下,竟有了一絲微弱的復甦跡象,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慶幸:“好……好濃鬱的生機……此地,或可療傷。”
林昊冇有立刻起身,他背靠著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古樹樹乾,劇烈地喘息著。混沌仙元近乎乾涸,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神魂深處因過度催動推演之足和承受星君意誌而留下的創傷更是隱隱作痛。他強忍著眩暈感,首先檢查自身狀況,然後立刻看向同伴。
人人帶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岩罡內腑重創,蘇星河神魂受損,影舞暗影之力消耗過度,妙手真人更是元氣大傷。可以說,這是他們離開磐石界後,狀態最差、最虛弱的時刻。
“此地情況不明,需儘快恢複些許自保之力。”林昊聲音沙啞,取出所剩無幾的療傷丹藥,分給眾人。丹藥品質不高,在此刻卻是救命之物。
眾人服下丹藥,各自尋了隱蔽處,全力運轉功法,汲取著空氣中平和的靈氣,艱難地修複著傷勢。林昊的混沌仙元展現出強大的包容性與恢複力,雖然此地靈氣屬性與混沌有異,卻也能被緩慢轉化吸收,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他懷中的巡狩星鑰散發出溫和的波動,似乎與此地環境頗為契合,隱隱加速著靈氣的彙聚。
數個時辰後,天色漸晚,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眾人的傷勢在丹藥和此地特殊環境的輔助下,總算勉強穩定下來,不再惡化,但距離恢複戰力,還差得遠。仙元也僅恢複了不足一成。
“必須弄清楚這是何處,是否安全。”林昊睜開眼,目光恢複了一絲清明。他強撐著站起身,推演之足在神魂受創下無法大範圍施展,隻能憑藉五感與殘存的神識,仔細探查周圍。
他們身處一片廣袤的古森林邊緣,身後是巍峨連綿、望不到儘頭的蒼翠山脈,前方地勢漸緩,隱約可見林間有野獸踩出的小徑。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似乎比他們剛出現時感知的還要稀薄一些,但確實源源不絕,滋養萬物。
“不似人為佈置的陷阱或幻境。”蘇星河輕聲道,她光暗感知對虛假之物尤為敏銳,“天地法則自然圓融,應是……一方真實存在的世界。”
“難道……這裡就是星門通往之地?神庭故土?或是……某個未知的靈界?”岩罡撓著頭,一臉困惑。
林昊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確定。星門通道極不穩定,最後時刻又受乾擾,我們可能並未抵達預設座標,而是……被拋到了某個未知的界域。”他取出巡狩星鑰,鑰身光芒平和,指向山脈深處的某個方向,但感應十分微弱,似乎距離目標極其遙遠,或者……此界並非星鑰原本感應的目的地?
“當務之急,是尋找一處絕對安全的隱秘之地,徹底療傷恢複。然後,再圖打探此界訊息。”林昊做出決定。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隨便遇到一頭厲害點的妖獸或者此界修士,都可能全軍覆冇。
五人稍作商議,決定沿著森林邊緣,向山脈外側、地勢相對平緩、可能有人煙的方向小心探索,尋找合適的藏身之所。他們不敢深入森林,也不敢輕易動用神識或飛行,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步履蹣跚地行進了約一個時辰,夕陽已完全沉入山脊,夜幕開始降臨。林間光線迅速暗淡下來,夜行的蟲獸開始活躍。
突然,走在最前探路的影舞身形一頓,抬手示意。眾人立刻隱匿氣息,藏身於茂密的灌木叢後。
隻見前方百餘丈外,林間空地上,竟有一縷極其微弱的炊煙裊裊升起!隱約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有煙火,意味著可能有人家!
五人精神一振,但並未貿然靠近。林昊示意影舞前去探查。
影舞身影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片刻後,她返回,低聲道:“是一間依山傍水的簡陋木屋,屋後有小型藥圃。屋內有一老一少,氣息微弱,老者約摸煉氣中期,少年僅是凡人。正在生火做飯,並無戒備。”
凡人?煉氣期?眾人麵麵相覷。此界修士的水平,似乎……並不高?
“或許是我們的機會。”林昊目光閃爍,“先暗中觀察,確認無害。若可,或可與之接觸,打探此界訊息。但需萬分謹慎,不可暴露根底。”
計議已定,五人藉著夜色掩護,悄然潛行至木屋附近。木屋十分簡陋,以原木搭建,屋頂鋪著茅草。屋內透出昏黃的油燈光芒,隱約傳來老者咳嗽聲和少年稚嫩的說話聲。
“……爺爺,今天采的‘青霖草’品相真好,明天拿到鎮上,應該能換些銀錢,給您抓副好藥。”
“咳咳……阿木乖,爺爺這老毛病,不礙事……倒是你,修煉莫要懈怠,將來若能拜入‘青嵐宗’,纔是正道……”
青嵐宗?鎮上?銀錢?聽著屋內的對話,林昊五人心中稍定。此界似乎有完整的凡人社會與修行宗門體係,秩序應當相對穩定。
觀察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確認這一老一少確為普通山民,並無威脅。林昊示意眾人退遠一些,在距離木屋數裡外的一處隱蔽山坳裡,找到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乾燥山洞,暫時作為落腳點。
洞內還算乾淨,有野獸棲息過的痕跡,但並無危險。五人佈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禁製,終於得以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
“暫且在此療傷。待恢複些許實力,再設法接觸此地之人,打探訊息。”林昊盤膝坐下,取出最後幾塊下品靈石,開始全力運轉混沌開天訣。此界靈氣雖相對稀薄,但似乎對療傷有奇效,加上靈石輔助,恢複速度應能快上不少。
蘇星河四人也是各自服丹調息。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但身處陌生之地的警惕,讓他們不敢完全沉睡。
夜色漸深,山洞外蟲鳴唧唧,月光透過藤蔓縫隙灑下清冷的光輝。林昊感受著體內緩慢恢複的仙元,望著洞外陌生的星空,心中思緒萬千。
從隕星殘界的絕地死境,到如今這生機勃勃的未知世界,他們終於暫時脫離了必死的危機。但前路依舊迷茫。此界是何處?是暫時的避難所,還是新的冒險起點?巡狩星鑰感應的方向又在何方?寂滅星君、虛無之暗、以及那未完全開啟的星門之謎,依舊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無論如何,先活下去,恢複實力。”林昊壓下雜念,全心沉浸於療傷之中。新的篇章,已然揭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