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絮界主親自引領林昊與蘇星河,前往星隕閣的臨時駐地——一艘通體由星辰晶石打造、形如巨大羅盤的星舟“璿璣舟”。舟身銘刻著無數繁複的星軌符文,緩緩旋轉間,彷彿與周天星辰呼應,自成一界。
登上璿璣舟,內部空間遠比外界所見廣闊,穹頂是一片模擬的星空,星辰閃爍,軌跡分明。舟心處,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擺放著各種古樸的星盤、儀軌,正是星隕閣的“觀星台”。
星隕閣此次前來的人數不多,僅有七人,但個個氣息沉凝,眸含星輝,顯然在推演之道上皆有極深造詣。為首者,正是那位白髮老嫗,璿璣長老。她見風絮界主三人到來,微微頷首,目光便落在林昊身上,尤其是在他袖口處停留片刻,似能感應到那青銅殘片的氣息。
“風絮界主,林小友,蘇小友,請坐。”璿璣長老聲音平和,指向觀星台上的幾個蒲團。台上已備好清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雙方見禮落座,並無過多寒暄。璿璣長老直接切入正題:“林小友,老身聽聞,你手中有一枚蘊含上古星辰推演法則的殘片,不知可否讓老身一觀?”
“自無不可。”林昊從容自袖中取出那青銅殘片,置於台上的一方玉碟之中。殘片古樸無華,但一出現,觀星台上模擬的星空便微微一滯,幾顆星辰的軌跡竟發生了細微的偏轉!
璿璣長老及其身後幾名弟子眼中頓時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氣,並未立刻觸碰殘片,而是雙手結印,指尖流淌出清冽的星輝,化作一道道纖細的光絲,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殘片,開始感應其上的道韻法則。
一時間,觀星台上寂靜無聲,隻有星輝光絲與殘片接觸時發出的細微嗡鳴。璿璣長老閉目凝神,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困惑,時而恍然,時而震驚。她身後的弟子們也個個屏息凝神,目不轉睛。
一炷香的時間,轉眼即過。
當最後一縷星輝光絲收回時,璿璣長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星光明滅,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驚歎:“妙!妙不可言!此片所載星辰軌跡推演之法,以星辰寂滅為始,以混沌初生為終,暗合宇宙生滅至理,其立意之高遠,推算之精微,遠超我星隕閣現有傳承!雖殘缺不全,但僅此隻鱗片爪,已讓我等受益匪淺!”
她起身,對林昊鄭重一禮:“林小友,此物對我星隕閣意義重大。老身代表星隕閣,同意先前的交易。五份虛空星塵砂與險地星圖,即刻奉上。隻望小友能信守承諾,允我等參悟三日,並解惑三次。”
說罷,她取出一隻星光熠熠的儲物袋和一枚烙印著星圖的玉簡,推到林昊麵前。
林昊神識掃過,儲物袋內是五撮細如塵埃、卻閃爍著夢幻般瑰麗色彩的砂礫,每一粒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微縮的星空,正是虛空星塵砂!而那星圖玉簡中,則標註了隕星海內三處極度危險的區域,疑似有星塵砂存在。
“長老爽快,林某自當履約。”林昊收起砂礫和星圖,將青銅殘片留在玉碟中,“殘片在此,長老可安排弟子開始參悟。至於三個問題,長老可隨時相問。”
交易達成,氣氛頓時緩和許多。璿璣長老並未急於參悟,而是命弟子奉上更好的靈茶,與林昊閒聊起來,話題自然圍繞著星辰推演、上古秘聞展開。風絮界主與蘇星河在一旁靜聽。
璿璣長老學識淵博,對星辰運轉、命理卦象有著極深的見解,言語間往往直指大道本質。林昊雖不專精此道,但他混沌大道包羅萬象,高屋建瓴,每每發言,皆能從更本源的視角切入,點出星辰推演與天地法則、萬物混沌的聯絡,言簡意賅,卻發人深省。
一番交談下來,璿璣長老眼中驚歎之色愈濃,對林昊的態度也從最初的交易對象,隱隱帶上了幾分平等論道的敬意。她身後那些心高氣傲的弟子,更是聽得如癡如醉,看向林昊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小友所言‘星辰軌跡亦是混沌道痕之顯化’,真乃振聾發聵之論!”璿璣長老撫掌讚歎,“如此看來,我派推演之術,或許不應侷限於星辰錶象,更應追溯其混沌本源之變動?”
“長老過譽。”林昊謙遜道,“萬法歸宗,星辰之道亦是大道分支。窺一斑而知全豹,若能由星辰寂滅推演至混沌初開,再由混沌初開反照星辰生滅,循環往複,或許能得更深感悟。”
兩人論道,雖未涉及具體功法秘術,但於理念上碰撞出的火花,已讓在場眾人各有所得。風絮界主亦是聽得目光閃動,顯然受益匪淺。
論道持續了約一個時辰,璿璣長老才心滿意足地停下,開始安排弟子輪流參悟青銅殘片。她則向林昊提出了第一個問題,關於殘片上一處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星辰寂滅軌跡的推演邏輯。
林昊結合混沌衍化之理,深入淺出地解答,令璿璣長老茅塞頓開,喜不自勝。
就在觀星台上論道參悟、一派祥和之際,璿璣舟外,虛空之中,一股隱晦的殺意,如同毒蛇般,再次悄然鎖定了舟內之人。隻是這一次,殺意的主人更加謹慎,更加耐心,彷彿在等待著最佳的致命一擊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