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氣氛有些微妙。
油燈昏黃的光線搖曳不定,映照著啞巴工匠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他緩緩將短鑿放在工作台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打破了沉寂。他冇有看地上的血跡和斷角,目光平靜地掃過蘇星河、苦寂大師和影梭隊長。
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拒人千裡,也冇有感激,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評估。
蘇星河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行禮:“晚輩蘇星河,見過前輩。方纔情急出手,多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啞巴工匠冇有迴應,隻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洞外苦寂大師揹負的林昊,然後做了一個詢問的手勢。
蘇星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動,連忙道:“那是晚輩的同伴林昊,他……身負重傷,元嬰瀕臨破碎,急需救治。我們此行,正是為了尋找救治他的方法。”
啞巴工匠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走到洞窟口,近距離地看向林昊。他的目光異常專注,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其神魂本源。他看了許久,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種複雜難明的神色,有追憶,有痛惜,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他轉過身,對著蘇星河,指了指林昊,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洞窟深處。
“前輩的意思是……可以為他診治?”蘇星河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聲音都有些發顫。
啞巴工匠緩緩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蘇星河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苦寂大師也口宣佛號,麵露欣慰。
啞巴工匠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將林昊安置在洞內一處相對乾淨、鋪著乾草的石台上。他仔細檢查了林昊的狀況,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靈力探入其中。
隨著探查,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他那堆滿雜物的角落,翻找起來。片刻後,他拿著一個臟兮兮的玉瓶走了回來,從裡麵倒出三顆龍眼大小、色澤暗淡、表麵佈滿不規則紋路的丹藥。
丹藥毫不起眼,甚至冇有一絲藥香散發出來,但啞巴工匠拿著它們的神情卻異常鄭重。
他示意蘇星河扶起林昊,然後親自將一顆丹藥放入林昊口中,並渡入一絲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腹,起初並無動靜。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昊那一直蒼白如紙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紅暈!他體內那原本死寂般的氣息,也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有效!”蘇星河驚喜交加。這丹藥看似平凡,竟有如此奇效!
啞巴工匠指了指剩下的兩顆丹藥,又指了指接下來的兩天,示意每天服用一顆。然後,他拿起一塊燒黑的木炭,在旁邊的石壁上快速畫了起來。
他畫的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陣法圖案,旁邊標註著幾種蘇星河從未見過的、但感覺屬性偏陰寒的靈材名稱。
畫完後,他指了指圖案,又指了指林昊,做了一個“佈置”和“溫養”的手勢。
“前輩是說,需要佈置這個陣法,配合丹藥,才能溫養他的元嬰?”蘇星河努力理解著他的意思。
啞巴工匠點了點頭,然後又畫了一個簡單的鼎爐圖案,在下麵寫了一個“星”字,目光深沉地看向蘇星河。
蘇星河心中劇震!他果然認識!他不僅在救治林昊,更是在用這種方式,詢問他們與“鼎”的關聯!
她不再猶豫,將那塊丹鼎仙宗韓執事的令牌取出,雙手奉上。
啞巴工匠接過令牌,摩挲著上麵的鼎爐圖案,手指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抹深刻的悲傷與追憶。他看了很久,纔將令牌還給蘇星河。
然後,他再次用木炭,在石壁上緩緩寫了四個字:
“藥王穀……危……”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沉重。
寫完這四個字,他彷彿耗儘了力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明日再來。他轉身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一件未完成的法器,恢複了那副沉默孤寂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蘇星河三人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神秘的啞巴工匠,不僅出手救治林昊,更是指出了“藥王穀”可能麵臨危機!他究竟是誰?與丹鼎仙宗是何關係?又知道多少秘密?
無數疑問縈繞心頭,但此刻,他們心中更多的是希望。林昊,終於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