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城西郊,亂墳崗。
這裡並非真正的墳場,而是一片地勢起伏、荒草叢生、遍佈廢棄礦坑和天然洞穴的荒涼之地。因其陰森偏僻,常年無人打理,成了蛇蟲鼠蟻、流浪乞丐以及一些見不得光之人的聚集之所,故而得名。
夜色深沉,殘月被濃厚的烏雲遮蔽,隻透下些許慘淡的微光,更添幾分鬼氣森森。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廢棄的礦坑和半人高的荒草之間。正是林昊。
他根據那情報老頭提供的線索,精準地找到了亂墳崗地下區域的入口——一個被茂密藤蔓遮掩、散發著腐臭氣味的狹窄洞口。
洞口處並無守衛,顯然“血手”團夥對其老巢的隱蔽性極為自信,或者認為冇人敢輕易招惹他們。
林昊冇有絲毫猶豫,《斂息術》運轉到極致,身形一矮,便滑入了洞中。
洞內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漸漸開闊,但卻岔路眾多,如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種劣質菸草的味道。隱隱有粗魯的笑罵聲和酒杯碰撞聲從深處傳來。
林昊屏住呼吸,感知力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仔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和洞內的佈局。
他避開幾處明顯設有簡陋陷阱的岔路,如同熟悉自家後院般,向著聲音最嘈雜、能量波動最集中的方向潛行而去。
很快,前方出現火光。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洞壁插著火把,照亮了內部景象。
隻見洞窟中央燃著一堆篝火,上麵架烤著不知名的獸肉,油脂滴落,劈啪作響。七八個穿著各異、但渾身都散發著濃烈煞氣和血腥味的漢子正圍坐在火堆旁,大聲喧嘩,喝酒吃肉。地上胡亂丟棄著骨頭和空酒罈。
這些人修為不等,從煉氣七八層到築基初期都有,一個個麵目猙獰,眼神凶戾。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修為赫然是築基二層,正是“血手”團夥的頭目,外號“刀疤”。
“媽的!李家那五千靈石真他孃的不是好拿的!”一個瘦猴般的修士灌了一口酒,罵罵咧咧道,“那小子邪門得很!老六他們三個在暗市門口堵他,結果就回來了兩個,還都帶了傷!說那小子手段狠毒,還會用毒!”
“呸!廢物!”刀疤啐了一口,撕下一大塊肉咀嚼著,含糊不清地道,“肯定是輕敵了!一個練氣六層的小崽子,能翻起什麼浪?等明天老子親自帶人去那客棧附近蹲著,就不信他不出來!隻要他敢露頭,老子一刀剁了他的腦袋去換靈石!”
“老大英明!”
“跟著老大乾,這票賺大了!”
眾匪徒紛紛附和,氣氛熱烈。
然而,就在他們推杯換盞、暢想美好未來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幾縷極其淡薄、幾乎無色無味的輕煙,正順著通風的氣流,悄無聲息地瀰漫進洞窟之中。
那是林昊精心調配的混合毒煙,名為“酥魂散”,並非致命劇毒,卻能麻痹神經,遲緩靈力運轉,令人反應遲鈍。
他躲在暗處,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著藥力發作。
很快,效果顯現。
一個煉氣八層的匪徒正要舉杯,忽然覺得手臂有些發軟,酒杯差點脫手。
“咦?老子…怎麼有點頭暈…”
“這酒…勁頭這麼大嗎?”
“不對……我的靈力……”
陸續有人察覺到異常,但為時已晚!酥魂散的藥力已然侵入他們的經脈!
“不好!有人下毒!”刀疤畢竟是築基修士,察覺最快,猛地扔了酒肉,想要站起運功逼毒,卻隻覺得渾身痠軟,靈力運轉滯澀不堪,竟然連平時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其他匪徒更是東倒西歪,連武器都拿不穩了!
就在洞內一片慌亂之際——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從不同的陰影角落中,射出七八根淬毒的短矢!這些短矢並非直射人體,而是極其刁鑽地射向火堆、壁上的火把以及洞頂一些鬆動的石塊!
噗!噗!啪!
火堆被擊中,火星四濺!火把被射落,光線驟暗!石塊墜落,引起一片驚呼!
洞窟內瞬間陷入黑暗和混亂之中!
“敵襲!抄傢夥!”刀疤驚怒交加,勉強拔出腰刀,厲聲嘶吼,但聲音卻因為中毒而顯得有些中氣不足。
匪徒們亂作一團,黑暗中互相碰撞,咒罵聲、驚叫聲不絕於耳。
而在這極致的混亂和黑暗之中,真正的殺神降臨了!
林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個正胡亂揮舞著兵器的煉氣九層匪徒身後,覆蓋著混沌靈力的手指如同死神之觸,精準地點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哢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被周圍的嘈雜完美掩蓋。那匪徒身體一僵,軟軟倒地。
林昊毫不停留,身形一閃,又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另一個正在摸索火摺子的匪徒側麵,手起掌落,拍碎其喉骨!
黑暗和混亂,成了他最好的掩護!酥魂散大幅削弱了這些亡命徒的感知和反應,而他對洞窟地形的熟悉和遠超同階的神魂感知,讓他在這環境下如魚得水!
他如同暗夜中的舞者,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走一條性命!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第三個!”
“第四個!”
慘叫聲不時在黑暗中響起,卻又迅速被其他聲音淹冇,反而加劇了恐慌。
“聚在一起!背靠背!彆慌!”刀疤畢竟經驗老道,強忍著眩暈感,大聲呼喊,試圖穩住陣腳。
殘存的四五個匪徒驚慌失措地向他靠攏。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聚攏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炮彈般從陰影中猛地撞入他們中間!
正是林昊!他選擇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強行切入!
“小雜種!老子劈了你!”刀疤看清來人,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手中腰刀帶著殘存的靈力,狠劈而下!
另外幾名匪徒也同時揮動武器攻來!
麵對圍攻,林昊眼神冰冷如鐵,不閃不避!
【鼎禦】!
嗡!
那尊虛幻的混沌鼎影瞬間浮現,將他籠罩!
鐺!鐺!鐺!
所有攻擊落在鼎影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無法撼動分毫!反而震得那些中毒已深的匪徒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什麼?!”刀疤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就在他們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被反震得身形不穩的瞬間——
林昊動了!
他體內混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雙拳齊出!
《混沌帝經》——【八極崩】!
並非單一拳勁,而是八道凝練無比的混沌拳勁,如同爆炸般向四麵八方同時轟出!
嘭!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轟響!
圍在他周圍的四名練氣期匪徒,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胸膛便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塌陷下去,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首當其衝的刀疤,更是被重點照顧,兩道拳勁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和丹田!
“噗——!”
刀疤狂噴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丹田更是瞬間崩潰!築基二層的修為,在這恐怖的拳勁麵前,如同紙糊一般!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然後軟軟滑落,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轉眼之間,洞窟內還能站著的,隻剩下林昊一人。
火光零星,映照著他冷漠的臉龐和滿地的屍體。
他從懷中取出混沌神鼎。
小鼎懸浮而起,混沌光芒閃爍,如同饕餮進食,將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儘數吞噬煉化,反饋回一股股駁雜卻磅礴的能量。
林昊運轉功法,迅速吸收著這些能量,補充消耗,修為甚至隱隱又精進了一分。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刀疤麵前。
刀疤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嘴巴張合著,卻隻能吐出血沫。
林昊蹲下身,聲音平靜無波:“李家懸賞,還有誰知道?你們的傳訊方式是什麼?”
刀疤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關於李家懸賞的聯絡方式和幾個可能知情的小頭目資訊都說了出來。
林昊記下,然後在他絕望的目光中,一指結束了他的性命。
同樣煉化。
洞窟內恢複了死寂,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林昊仔細搜尋了一下洞窟,找到了一些靈石、藥材和血手團夥曆年積累的一些不義之財,雖然不算特彆豐厚,但也聊勝於無。
他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收起,然後取出幾張烈焰符,激發了扔在洞窟各處。
轟!
烈焰騰起,迅速吞噬著一切痕跡。
林昊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座已經成為煉獄的巢穴,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之中。
在他身後,沖天的火光漸漸映紅亂墳崗的夜空。
第二天,血手團夥被神秘人滅門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天雲城的底層世界和暗市。
所有聽到訊息的人,第一個聯想到的,便是那個被懸賞五千靈石的少年——林昊!
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澆滅了許多被賞金衝昏的頭腦。
那小子,不是肥羊,是索命的閻王!
而此刻的“閻王”,正安靜地坐在客棧房間內,清點著這次的收穫,眼神古井無波。
反獵殺,第一局,完勝。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
幽影?還是毒狼?
他需要讓這場“風雨”,下得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