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再來”客棧的刺殺事件,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天雲城底層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兩名築基初期修士深夜潛入客棧行凶,卻被反殺,屍骨焦黑,死狀淒慘。而住客僅是一名來自邊陲小鎮、看似隻有煉氣六層修為的少年。
這結果太過匪夷所思,引人遐想。
官方調查的結果語焉不詳,最終以“劫修內訌,誤觸房客防禦陣法致死”草草結案。客棧掌櫃得了林昊一些靈石打點,也樂得息事寧人。
但明眼人都知道,事情絕冇那麼簡單。那“煉氣六層”的少年林昊,身上必然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或底牌。
各種猜測和小道訊息開始在天雲城的酒館茶肆間流傳。
“聽說了嗎?李家影衛栽了!兩個築基,被一個煉氣小子反殺!”
“真的假的?練氣殺築基?還是兩個?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屍體都焦了!據說那小子身上有厲害的符籙或者一次性法器!”
“嘖嘖,李家這次可是丟人丟大了!不過那小子怕是也活不長了,李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流言紛紛,林昊的名字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進入了天雲城部分勢力的視野。大多數人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少數人則開始暗中打聽這個神秘少年的來曆。
李家府邸,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威臉色鐵青,看著地上蒙著白布的兩具焦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派出去的兩名精銳影衛,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連對方怎麼出的手都冇搞清楚!
“廢物!一群廢物!”李威低聲咆哮,如同困獸,“兩個築基!殺一個練氣!居然被反殺!還死得這麼難看!”
管家和幾名心腹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查!給我徹底地查!”李威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案瞬間化為齏粉,“那個小雜種到底是什麼來路?他用的什麼手段?背後到底有冇有人?我要知道一切!”
“家主息怒!”管家連忙道,“已經加派人手去青木鎮了,但那邊訊息閉塞,需要時間。至於天雲城內,那小子深居簡出,除了去過兩次百寶仙閣,幾乎不出客棧,很難查到更多。而且……而且百寶仙閣那邊,口風很緊,拒絕透露客人資訊。”
“百寶仙閣……”李威眼神陰沉。百寶仙閣背景深厚,他李家也不敢輕易用強。
他來回踱步,眼中殺意沸騰。損失兩名影衛事小,丟了李家的臉麵事大!若不儘快除掉那小子,他李家在天雲城將成為笑柄!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李威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毒之色,“去‘鬼麪坊’!釋出懸賞!我要那小子的人頭,還有他身上所有的東西!賞格……五千下品靈石!”
管家聞言一驚:“家主,五千靈石懸賞一個煉氣修士?這……是否太高了?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越高越好!”李威獰笑道,“我要讓所有魑魅魍魎都動起來!讓那小子寸步難行!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殺手!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是!屬下這就去辦!”管家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下。
……
鬼麪坊,暗市。
當李家高達五千靈石的懸賞令出現在血色的公告石壁上時,整個暗市彷彿被投入熱油的冷水,瞬間沸騰了!
“五千靈石!殺一個煉氣六層的小子?李家瘋了嗎?”
“林昊?是前幾天那個賣好丹藥的新人?”
“就是他!看來李家影衛真是折在他手裡了!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管他什麼秘密!五千靈石!夠老子瀟灑好幾年了!這單我接了!”
“嘿嘿,煉氣六層?簡直是白送的靈石!”
無數道貪婪、嗜血的目光聚焦在那懸賞令上。許多常年混跡暗市的亡命徒、殺手、傭兵都心動了。煉氣六層,在五千靈石的巨大誘惑麵前,簡直如同待宰的羔羊!
雖然也有少數人忌憚那“反殺築基”的傳聞,但在钜額賞金麵前,這點風險被自動忽略了。一時間,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上了“客再來”客棧。
……
客棧小院內,林昊盤膝而坐,麵色平靜,彷彿對外界因他而起的風波一無所知。
但他懷中的混沌神鼎,卻時不時傳來極其微弱的、雜亂的警示波動。這意味著,正有越來越多的惡意和殺機在指向他。
“李家……懸賞麼……”林昊緩緩睜開眼,眼神冰冷。他雖未出門,但通過神鼎的警示和之前購買的預警陣盤,已然感知到客棧周圍窺探的視線多了數倍。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並不後悔反殺那兩名影衛。對方要殺他,他便反殺,天經地義。隻是冇想到李家的反應如此激烈,直接掀桌子動用暗市懸賞這種手段。
五千靈石,足以讓無數亡命徒瘋狂。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真的要步步殺機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坐以待斃絕非他的風格。既然麻煩找上門,那便主動迎擊!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知道是誰在懸賞,懸賞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以及……有哪些人接下了懸賞。
最好的地方,自然是暗市本身。
夜幕再次降臨。
林昊再次換上那身寬大鬥篷,戴上木質麵具,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繞了更遠的路,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再次來到那條肮臟的死衚衕,啟用了鬼麵圖案,踏入旋轉的黑色光門。
鬼麪坊內依舊喧囂混亂,但林昊一進入,便敏銳地感覺到氣氛與上次有所不同。
許多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在他出現的瞬間便掃了過來,帶著審視、貪婪、殘忍的味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獵手等待獵物般的躁動。
他徑直走向那麵血色的懸賞石壁。
果然,在最顯眼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畫像”(根據描述勾勒的鬥篷麵具形象)和高達五千靈石的賞格,釋出者匿名,但稍微有點渠道的人都能猜到是李家。
懸賞要求:目標人物(林昊)的人頭,及其身上所有物品。
林昊站在石壁前,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個李家!好一個斬儘殺絕!
他目光掃過石壁下方幾個不起眼的、新出現的標記。那是暗市中一些知名殺手或傭兵團接取任務後留下的暗號。
“血手”、“幽影”、“毒狼”……林昊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這些都是暗市中凶名赫赫的築基期殺手團夥。
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但他心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戰意。
他轉身,不再多看,如同普通買家一樣,在暗市中慢慢逛了起來。他需要購買一些特殊的東西。
他先在一個攤位前,購買了幾種毒性猛烈、見血封喉的劇毒藥材,又買了一些煉製毒丹的輔料。《萬物化丹經》中,可不隻有救人的丹方。
接著,他在一個專門出售一次性爆炸法器的攤位前停下,花費重金買下了三枚名為“陰雷子”的二品頂階一次性法器,據說引爆威力堪比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但使用極其危險。
最後,他來到了一個出售情報的陰暗角落。
攤主是一個乾瘦如柴、彷彿隨時會斷氣的老頭,蜷縮在陰影裡,麵前擺著一個破碗。
林昊扔過去一塊中品靈石。
老頭伸出雞爪般的手,飛快地將靈石收起,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問。”
“血手、幽影、毒狼,他們的據點,常去的窩點,或者……最近的行動計劃。”林昊直接傳音問道,聲音經過偽裝,沙啞低沉。
老頭渾濁的眼睛看了林昊一眼,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問這個。在暗市,打聽殺手資訊太常見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林昊又彈出三塊中品靈石。
老頭收起靈石,乾癟的嘴唇蠕動,傳回一段資訊:“血手窩點在城西‘亂墳崗’地下第三窟…幽影喜歡在‘夜鶯酒館’後巷蹲點…毒狼…三日後有一批貨要押送經過黑風峽…這是他們最近的行程…”
資訊簡短,但價值千金。
林昊記下,不再多言,轉身融入人群。
他冇有立刻離開暗市,而是又逛了一會兒,購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混淆視聽,然後纔看似隨意地走向出口。
在他身後,至少有三撥人悄然尾隨而上。五千靈石的懸賞,足以讓很多人願意在暗市外鋌而走險。
林昊彷彿毫無察覺,不緊不慢地走著。
就在他即將走出黑色光門的瞬間,異變再生!
斜刺裡,一道幾乎融入陰影的刀光毫無征兆地亮起,快如閃電,直刺他的後心!角度刁鑽狠辣,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顯然是一名精通暗殺的高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左右兩側也有勁風襲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一明兩暗,三方合擊!配合默契無比!
危機瞬間降臨!
然而,林昊似乎早有預料。
在那刀光及體的前一刻,他身體猛地向前一傾,看似要摔倒,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刀!同時,他看也不看,反手向後灑出一把剛剛購買的、混合了劇毒的藥粉!
噗!
黑色的毒粉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身後偷襲之人!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那偷襲者顯然冇料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還有這種陰毒手段,頓時吸入毒粉,眼睛瞬間充血,麵板髮黑,動作猛地一滯!
而林昊藉著前傾之勢,身體如同遊魚般詭異一扭,竟從左右兩側攻擊的縫隙中滑了出去!同時,他手中多了兩張符籙——金剛符!
嗡!嗡!
兩層厚實的金色光罩瞬間將他籠罩!
兩側的攻擊狠狠落在光罩之上,打得光罩劇烈搖晃,漣漪陣陣,卻未能立刻破開!
趁著這個間隙,林昊毫不猶豫,猛地激發了懷中那枚早已準備好的土遁符!
黃光一閃,他的身體瞬間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被偷襲到灑毒粉、閃避、激發防禦、土遁逃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演練了無數遍!
等到另外兩名襲擊者破開金剛符光罩,原地早已失去了林昊的蹤影,隻留下一個正在地上痛苦翻滾、迅速化作一灘黑水的同伴屍體。
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片倒吸冷氣之聲,看向那攤黑水的目光充滿了驚懼。
好狠辣的手段!好果決的反應!
那小子,根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條致命的毒蛇!
所有暗中覬覦懸賞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地下,林昊藉助土遁符的力量,遠遁出數裡之外,才從一個偏僻的角落鑽出地麵。
他臉色微微蒼白,連續動用符籙和遁術消耗不小,但眼神卻冰冷而銳利。
他迅速換下鬥篷麵具,消除氣息,如同普通路人般返回了客棧。
關上院門,開啟所有禁製。
林昊盤膝坐下,吞服丹藥恢複消耗。
剛纔暗市外的偷襲,印證了他的猜測。懸賞令已經徹底發酵,他現在是眾矢之的。
被動防禦,隻會陷入無窮無儘的麻煩。
必須主動出擊!
他的目光,落向了城西“亂墳崗”的方向。
眼中,殺機凜然。
血手……就從你們開始吧。
要用雷霆手段,告訴所有覬覦者,敢來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一場針對殺手的反獵殺,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