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是天雲城一家頗有名氣的靈酒館,並非最頂級的奢華之地,但環境雅緻,酒水醇厚,頗受一些囊中不算特彆豐厚卻又講究格調的修士喜愛。
秦羽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要了一個臨窗的雅間,點了幾壺招牌靈酒和幾樣下酒靈肴。
酒菜上桌,秦羽親自給林昊斟滿一杯碧綠色的靈酒,酒香清冽,蘊含著淡淡的靈氣。
“來,林昊,為我們久彆重逢,乾一杯!”秦羽舉起酒杯,笑容真誠爽朗。
林昊舉杯相碰,一飲而儘。酒液入喉,一股溫和的靈氣散開,口感醇厚,回味悠長。“好酒。”
“哈哈,這‘碧凝露’可是醉仙居一絕,靈氣雖不算頂充沛,但勝在口感綿柔,不易醉人。”秦羽笑道,又給兩人滿上。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融洽。秦羽感慨道:“真是冇想到,能在天雲城遇到你。當年你……唉,不提那些。看到你現在修為恢複,而且進展神速,我真是打心眼裡為你高興!”
林昊能感受到對方的真誠,微微一笑:“多謝秦兄掛念。倒是秦兄你,已是煉氣圓滿,築基在望,恭喜。”
秦羽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練氣圓滿又如何?築基丹難求啊。好的築基丹不僅價格昂貴,而且有價無市。我們秦家在天雲城隻是個小家族,傾儘全力也難買到一枚上品築基丹。若是用下品甚至中品築基丹衝擊,失敗風險太高,即便成功,道基有瑕,前途也有限。”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對現實的無奈和對未來的迷茫。
林昊心中微動。築基丹……對他來說,煉製並非難事。以他如今的丹道水平和混沌神鼎,隻要有足夠的主藥,煉製出極品築基丹也並非不可能。但他並未立刻說什麼,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總會有機會的。”林昊安慰道,轉移了話題,“秦兄如今在何處高就?”
秦羽歎了口氣:“還能做什麼?在家族的一間符籙鋪子裡幫忙,順便自己練習製符,賺些靈石補貼修煉。日子也就這樣不溫不火地過著。”他看向林昊,“倒是林昊你,這次來天雲城是……”
“遊曆一番,尋找些機緣。”林昊說得比較含糊。
秦羽點點頭,表示理解,也冇有深究,隻是認真道:“天雲城不比青木鎮,水深得很。各大勢力盤根錯節,行事需萬分小心。尤其是你今天得罪了李茂那廝,他睚眥必報,李家在天雲城勢力不小,你千萬要當心。”
“多謝秦兄提醒,我會注意。”林昊點頭。他對李茂那種紈絝並未放在心上,但對其背後的李家還是存了幾分警惕。
兩人又聊了些青木鎮的舊事和這些年的經曆,相談甚歡。秦羽的爽朗和真誠讓林昊在這陌生的巨城中感到一絲難得的暖意。
分彆時,秦羽再三叮囑林昊有事一定要去城西的“秦氏符坊”找他,並留下了自己的傳訊符。
看著秦羽離去的身影,林昊目光微閃。或許,可以幫助這位故友一把。一枚極品築基丹,對他而言,或許隻是舉手之勞。
……
與此同時,天雲城東,李家府邸。
一間奢華的書房內,李茂正哭喪著臉,添油加醋地向一位麵容陰沉的中年人訴苦。
“爹!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那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鄉巴佬,不僅衝撞我,還敢跟秦家那小子聯手羞辱我!這打的不是我的臉,是咱們李家的臉啊!”
那中年人正是李茂的父親,李家的實權人物之一,李威,修為已達築基後期。他聽著兒子的哭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夠了!”李威不耐煩地打斷他,“整日就知道惹是生非!那秦家小子秦羽,年紀輕輕已是練氣圓滿,製符天賦也不差,秦家雖小,卻與城主府一位符師有些淵源,暫時動不得。你說那個黑衣小子,什麼來路查清楚了嗎?”
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連忙躬身道:“回家主,已經查過了。那人名叫林昊,來自青木鎮,最近纔到天雲城,住在‘客再來’客棧。據青木鎮傳來的零星訊息,此子似乎有些邪門,前段日子以練氣修為逆伐了當地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具體細節不詳。”
“哦?煉氣逆伐築基中期?”李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被不屑取代,“哼,邊陲小鎮的築基,能有什麼真本事?怕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或者寶物。他能住得起‘客再來’,看來身家不菲。”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貪婪和狠厲:“不管他有什麼古怪,既然得罪了我李家,又可能身懷寶物,那就不能留了。做得乾淨點,彆留下尾巴。”
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家主的意思是……”
“讓‘影衛’去做。”李威冷聲道,“找個合適的時機,做得像意外或者劫財。把他身上的東西,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是!屬下明白!”管家恭敬應聲,悄然退下。
李威看著一旁還在抽噎的李茂,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滾下去修煉!不成器的東西!要是你有秦羽一半的天賦和心性,老子何至於為你操這些心!”
李茂嚇得一哆嗦,連忙灰溜溜地跑了。
書房內,李威眼神閃爍。他之所以對林昊起殺心,替兒子出氣隻是次要,更重要的是管家那句“可能身懷寶物”以及“逆伐築基”的傳聞,勾起了他的貪念。一個邊陲小子,若無奇遇,怎能有如此實力和財力?若是能將其奇遇奪來……
……
林昊回到“客再來”客棧的小院,開啟禁製,並未立刻開始修煉或煉丹。
他取出今日在百寶仙閣購得的那塊“星沉鐵”。
拳頭大小的礦石入手冰涼沉重,表麵的銀色星點在燈光下微微閃爍,散發出微弱的星辰磁力。
懷中的混沌神鼎傳遞出清晰的渴望。
林昊盤膝坐下,將星沉鐵置於掌心,嘗試著將一絲混沌靈力注入其中,同時溝通神鼎。
嗡……
星沉鐵微微震動起來,表麵的銀色星點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一絲絲精純而奇特的星辰磁力,混合著某種堅不可摧的金鐵本源之氣,被緩緩抽取出來,如同受到吸引般,流向混沌神鼎。
當這股力量觸碰到鼎身裂紋時,修複再次開始!
不同於火靈髓的熾熱澎湃,星沉鐵的能量更加冰冷、堅韌、帶著一種穩固空間的奇異特質。鼎身裂紋在那銀色星光的滋養下,極其緩慢地彌合著,雖然速度依舊感人,但效果卻顯而易見。
同時,一股清涼厚重、帶著銳利鋒芒的能量反饋回林昊體內,融入他的混沌靈力之中。他的靈力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帶上了一絲星辰的浩渺和金鐵的鋒銳,經脈骨骼也彷彿受到了一次細微的淬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掌心中的星沉鐵顏色變得灰暗,表麵的星點徹底消失,化為一塊凡鐵,林昊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仔細檢視混沌神鼎,那道裂紋又彌合了髮絲般細微的一小段。更重要的是,他感覺神鼎散發出的氣息更加穩固和內斂,“納元”的效果似乎也提升了微許。
“看來,修複神鼎需要各種不同的本源能量……”林昊若有所思。土係靈物的厚重,火靈髓的熾烈,星沉鐵的鋒銳穩固……這讓他對尋找其他屬性的本源靈物充滿了期待。
他將化為廢鐵的星沉鐵收起,又拿出了那枚從暗市攤位上得來、沾過血的黑色金屬碎片。
此物依舊鏽跡斑斑,毫不起眼。但當他再次將混沌靈力注入時,碎片表麵那些看似雜亂的鏽跡紋路,竟然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黯淡、近乎虛無的灰光!
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氣息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混沌神鼎也傳來了反應,不再是渴望或共鳴,而是一種……微弱的、彷彿遇到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事物的“警惕”?
“這到底是什麼?”林昊心中疑惑更深。這碎片絕非凡物,但其來曆和作用,依舊成謎。
他嘗試用各種方法探查,甚至用新買的寒霜劍劈砍,碎片都毫髮無損,連一點碎屑都不掉。
研究無果,他隻得暫時將碎片收起,留待日後探究。
之後幾日,林昊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修煉和熟悉新買的法器符籙。
他將那套“小迷蹤陣”陣盤煉化,在小院內初步佈置下來,雖然尚未完全激發,但已具備基本的預警和隔絕效果。
新買的符籙也一一熟悉了激發方法和效果。
修為在混沌神鼎持續“納元”和服用火靈丹的雙重作用下,穩步向著煉氣六層巔峰邁進。
期間,秦羽來找過他一次,帶來了一些天雲城最新的訊息,並再次提醒他小心李家。林昊能感覺到,這位故友是真心關心他的安危。
平靜的日子過了三天。
第四日夜裡,月黑風高。
正在打坐中的林昊,心中忽然毫無征兆地升起一絲警兆!
幾乎在同一時間,佈置在院中的小迷蹤陣傳來極其微弱的波動——有人觸動了最外圍的預警禁製!
來了!
林昊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冰冷如寒潭。
他冇有絲毫動作,依舊維持著打坐的姿勢,《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氣息完美內斂,彷彿毫無察覺。但體內混沌靈力已悄然奔騰起來,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
他倒要看看,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夜色中,兩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到了“客再來”客棧林昊所住院落的牆外。
兩人皆是黑衣蒙麵,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氣息收斂得極好,赫然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打了個手勢。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將一枚刻畫著複雜符文的破陣錐,貼附在院牆的禁製光幕上。
微光一閃,禁製光幕盪漾了一下,被無聲無息地破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兩人如同泥鰍般滑入院內,落地無聲。
院內一片寂靜,隻有房間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顯示主人正在修煉。
兩人眼中閃過一抹殘忍和輕鬆。目標隻是一個煉氣六層的小子,動用他們兩位影衛,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們如同狩獵的夜梟,悄無聲息地靠近房門。其中一人取出一根細長的竹管,準備向屋內吹入無色無味的迷神散。
然而,就在他的竹管即將觸及門縫的刹那——
異變陡生!
院落四周,那幾麵看似隨意插在地上的小旗,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嗡!
一道無形的陣法力場瞬間籠罩整個小院!光線扭曲,空間彷彿被摺疊,兩人的感知瞬間被混淆,明明近在咫尺的房門,此刻卻彷彿遠在天邊!
小迷蹤陣,啟用!
“不好!有埋伏!”兩名影衛心中大駭,瞬間意識到中計!
但就在他們被陣法困住、心神震動的瞬間——
他們身後的陰影中,一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
林昊!他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了房間,潛伏在了陣法的陰影之中!
他手中握著的,並非刀劍,而是三張靈光閃閃的符籙——二品攻擊符籙“烈焰符”!
冇有絲毫猶豫,混沌靈力瞬間激發!
“轟!!!”
三張烈焰符同時爆發!化作三條狂暴的火龍,帶著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兩名被困陣中、來不及反應的影衛吞冇!
“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火光沖天,將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晝!
巨大的爆炸聲和靈力波動,瞬間驚動了整個客棧!
待到火光散去,原地隻剩下兩具焦黑的、麵目全非的屍體,和瀰漫的焦糊味。
林昊站在陣眼處,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冰冷。
客棧各處傳來驚呼和騷動,腳步聲紛遝而至。
林昊揮手收起陣旗,抹去自己的痕跡,然後臉上迅速換上一副驚魂未定、後怕不已的表情,看著聞聲趕來的客棧掌櫃和護衛。
“發…發生什麼事了?有…有刺客!”他聲音“顫抖”地說道,將一個受到驚嚇、僥倖逃生的客人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掌櫃和護衛看著院中的慘狀和兩具築基修士的屍體,又看看隻有“練氣六層”、嚇得“臉色發白”的林昊,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誰能想到,這場雷霆般的反殺,始作俑者正是眼前這個看似“僥倖”的少年?
李家的第一次報複,以兩名築基影衛的全軍覆冇,告終。
但林昊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