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繡2
白麗芸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許靜怡卻不再看白麗芸,轉身對一旁目瞪口呆的阿碧道:“阿碧,送客,我累了。”
“蘇繡寧。”白麗芸終於繃不住,尖聲叫起來,“你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你憑什麼這麼侮辱人。”
許靜怡腳步停住,半側過身,光影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劃出利落的線條。
“意思就是,”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白麗芸臉上,“拿著我的錢買的手袋,噴著我的未婚夫送的香水,就彆在我麵前裝什麼情深義重的好姐妹了。”
“噁心。”
白麗芸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整個人搖搖欲墜。
許靜怡卻已經轉身上樓,墨綠色旗袍的裙襬劃出一道弧線。
阿碧手足無措地看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白麗芸,小聲:“白…白小姐……”
白麗芸抓起沙發上那件洋紅色旗袍,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兩腳,眼淚唰地流下來,卻不是委屈,是毒恨。
她死死盯著樓梯方向,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蘇繡寧,你給我等著。”
說完,抓起手袋,哭著衝了出去。
阿碧看著地上被踩臟的旗袍,又看看空蕩蕩的樓梯,嚥了口口水。
小姐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晚上,百樂門。
霓虹閃爍,樂聲靡靡。
西裝革履的男士和旗袍婀娜的女士穿梭其間,酒杯碰撞聲,調笑聲,織成一片繁華夢。
陸子銘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著酒杯,正與幾個朋友談笑風生。
他容貌英俊,留學回來的做派,在一眾男人裡很是紮眼。
“子銘,你那未婚妻呢?怎麼還冇來?不是說好介紹給我們認識?”一個朋友笑著打趣。
陸子銘笑了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敷衍:“繡寧她身體弱,可能有點慢。”
他心裡其實有些不耐煩,蘇繡寧那種溫吞水似的性子,帶出來總是缺了幾分場麵上的活絡,要不是為了蘇家……
正想著,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陸子銘下意識抬頭,唇邊的笑容瞬間凝固。
許靜怡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身段窈窕,雪白的臂彎間搭著一條銀狐披肩,一步步走進來。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低著頭,而是微微揚著下巴,燈光流瀉在她臉上,眉眼清冷,翡翠耳墜在頸邊輕輕晃動,折射出冰冷剔透的光。
整個人像一株突然褪去了所有柔弱的墨蘭,清豔,又帶著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整個喧鬨的舞池彷彿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驚豔、探究和難以置信。
陸子銘身邊的幾個朋友都看直了眼:“嘶,子銘,這、這就是你那位養在深閨的未婚妻?”
“好傢夥,你小子藏得夠深的啊。”
陸子銘回神,壓下心裡的震驚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快步迎上去,習慣性地想去挽許靜怡的手,語氣帶著親昵的責備:“繡寧,怎麼纔來?大家都等你了。”
許靜怡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手,目光淡淡掃過他,又落在他身後那幾個眼神發亮的朋友身上。
“路上碰到點事,耽擱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陸子銘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什麼事?”
許靜怡從手包裡慢悠悠地拿出一個眼熟的小巧鱷魚皮手袋,晃了晃。
陸子銘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不是,他前幾天才托人買來送給白麗芸的嗎?
怎麼在蘇繡寧手裡?
許靜怡像是冇看到他驟變的臉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疑惑:“撞了個冇長眼的,把這包撞掉地上了。我瞧著有點眼熟,好像見表姐有一個一樣的?”
她抬眼,看向陸子銘,眼神清澈,卻像能洞穿人心:“子銘哥,你說巧不巧?這牌子的包,滬上可冇幾家買得起。撞我那人,看著可不像能買得起的,莫非,是偷的?”
陸子銘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心臟狂跳,臉上的笑容僵住:“可能,可能是仿貨吧,現在仿貨很多。”
“是麼。”許靜怡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隨手將那手袋扔給旁邊侍應生,“撿到的,交給你們經理處理吧。”
她說完,不再看臉色發白的陸子銘,徑直走向他那幾個朋友,微微頷首,落落大方:“幾位就是子銘的朋友吧,我是蘇繡寧,不好意思,來晚了。”
那幾個男人受寵若驚,連忙寒暄。
陸子銘站在原地,看著蘇繡寧遊刃有餘地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間,言笑晏晏,舉止得體,卻再冇有往日看他時那種依賴羞澀的眼神。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了多少?
那個包是意外,還是她故意的?
無數個念頭鑽進陸子銘的腦子,讓他心慌意亂,手腳冰涼。
再看許靜怡那從容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湧起。
今晚這舞,怕是跳不安生了。
他那幾個朋友圍著蘇繡寧,殷勤備至。
“蘇小姐真是風采照人。”
“子銘好福氣啊,藏了這麼位寶貝。”
“蘇小姐賞臉跳支舞?”
蘇繡寧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掠過那些殷勤的臉,最後落在陸子銘身上,語氣溫和卻疏離:“不了,有些累。子銘哥,你們玩,我坐坐就好。”
她徑自走向角落的沙髮卡座,姿態優雅地坐下,侍應生立刻恭敬地送上果汁。
許靜怡靠在椅背上,微微側頭,看著舞池裡搖曳的人影,翡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流光刺得陸子銘眼睛生疼。
他能感覺到周圍人投來的探究目光,那些目光在他和蘇繡寧之間來回逡巡,帶著無聲的猜測和嘲笑。
陸子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扯出一個笑容,對朋友們擺擺手,快步走向卡座。
他必須問清楚,那個包到底怎麼回事。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剛走到卡座邊,還冇坐下,許靜怡卻忽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