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4
第二天,訊息傳回城寨,引發軒然大波。
和義堂在碼頭吃了大虧,折了十幾號人,其中一個頭目慘死。
潮州幫雖然也傷了人,但大獲全勝。
和義堂震怒,尤其是紅姐,又驚又怒,她根本不知道一鍋端的計劃是怎麼泄露的。
紅姐懷疑有內鬼,卻查無頭緒。
潮州幫氣勢大盛,黑鬼傑放出狠話,要讓百花樓雞犬不寧。
城寨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斷,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許靜怡依舊在她的小攤前賣著香菸,彷彿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但她知道,火已經燒起來了。
接下來,隻需要稍稍澆點油。
她看著百花樓的方向,眼神冰冷。
紅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幾天,許靜怡利用送東西的機會,又去了百花樓附近幾次。
她注意到,因為局勢緊張,百花樓的守衛反而加強了,尤其是後門和側巷,都有和義堂的人盯著,輕易難以接近。
硬闖不行,下毒範圍太大,容易傷及無辜。
雖然那些可憐女子也是受害者,但她的目標是複仇,不是屠殺。
需要一個更徹底、更無法挽回的方式。
火。
一場大火,足以吞噬所有肮臟和罪惡。
許靜怡開始暗中準備。
城寨裡弄到火油不難,一些黑市攤位就有售,用她攢下的錢買一小罐,藏在住處。
許靜怡觀察百花樓的結構——老舊的唐樓,木質結構居多,裡麵帷幔、被褥、油漆都是極好的燃料。
更重要的是,百花樓為了安全和保密,很多窗戶都被釘死或封堵,一旦起火,裡麵的人很難逃生。
時機選擇至關重要。
必須在夜深人靜、樓裡人多、守衛相對鬆懈的時候。
許靜怡還缺一個,能將自己摘出去的點火時機。
機會很快來了。
黑鬼傑死了。
死在了他常去的一家夜宵攤。
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當場斃命。
手法乾淨利落,明顯是專業殺手所為。
訊息瞬間傳遍城寨。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和義堂的報複。
斬首行動。
潮州幫頓時群龍無首,陷入一片混亂和恐慌。
有人叫囂著要報仇,有人則開始為自己找後路。
和義堂則趁機施壓,想要一舉吞併潮州幫的地盤。
就在黑鬼傑死後的第二天晚上,潮州幫幾個殘餘的頭目,或許是狗急跳牆,或許是還想最後一搏。
竟然帶著剩下所有能打的人,直接衝向和義堂的一個賭場,試圖拚個魚死網破。
大規模的火拚,爆發了。
喊殺聲、砍刀碰撞聲、槍聲、慘叫聲,撕裂了城寨的夜空。
和義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賭場附近。
就是現在。
許靜怡眼神一凜,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瞬間出動。
她換上最暗色的衣服,用頭巾包住頭髮,臉上抹著煤灰,提著那罐火油,穿梭在混亂的街道陰影中,直奔百花樓。
越靠近百花樓,越能聽到賭場方向傳來的喧囂,反而襯得百花樓附近有一種詭異的寂靜。
樓前的守衛果然少了很多,大概都被調去支援賭場了,隻剩下兩個小嘍囉,也心不在焉地朝著賭場方向張望。
許靜怡繞到百花樓後方。
這裡更暗,隻有一個負責看守後門的老龜公,正靠著門打盹。
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接近,用浸了迷藥的布巾,從後麵捂住老龜公的口鼻。
老龜公掙紮了幾下,便軟倒在地。
許靜怡快速打開火油罐,將刺鼻的火油儘可能多地潑灑在後門、木質窗欞以及堆放在牆角的雜物上。
然後,掏出火柴。
“嗤——”
火柴劃亮,微弱的光焰映照著她冰冷決絕的雙眼。
許靜怡將燃燒的火柴,扔向浸透火油的木門。
轟!
火焰瞬間竄起。
沿著火油潑灑的軌跡瘋狂蔓延,迅速吞噬著老舊乾燥的木材和雜物。
火勢起得極快,眨眼間就燒上了二樓。
濃煙滾滾冒出。
樓裡開始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哭喊聲、慌亂的奔跑聲。
“走水啦,快跑啊。”
“救命,門打不開。”
許靜怡退到遠處的陰影裡,冷漠地看著那沖天的火光,迅速將整棟百花樓吞冇。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她毫無表情的臉。
遠處的喊殺聲似乎停頓了一下,顯然有人注意到了這邊沖天的火光。
“百花樓,是百花樓走水了。”
有人驚惶地大喊。
一些和義堂的打手試圖回援,但立刻被殺紅眼的潮州幫殘部纏住。
混戰更加劇烈。
救火?
在這座混亂的城寨裡,根本冇有有效的救火措施。
人們隻會驚慌地躲避,看著這座罪惡的銷金窟在烈火中哀嚎、坍塌。
許靜怡看到了紅姐。
那個濃妝豔抹的老鴇,穿著睡衣,頭髮散亂,驚恐萬狀地從著火的樓裡衝出來,一邊咳嗽一邊尖聲叫罵著:“快救火,你們這些廢物,我的錢,我的首飾還在裡麵。”
紅姐試圖指揮幾個嚇傻了的打手,卻根本無人聽。
一個燃燒的匾額轟然落下,差點砸中紅姐,嚇得她尖叫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幾個原本在附近看熱鬨,眼神凶狠的潮州幫殘黨看到了紅姐。
“是那個老鴇,紅姐,傑哥就是他們害死的。”
有人認出了她,怒吼道。
仇恨瞬間轉移。
那幾個潮州幫的人,立刻紅著眼朝紅姐衝了過去。
“打死她,給傑哥報仇”
紅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卻被混亂的人群絆倒。
那些潮州幫殘黨圍了上去,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甚至有人撿起燃燒的木棍往紅姐身上捅。
紅姐的慘叫聲,淹冇在烈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周圍的混亂喧囂中,很快便冇了聲息。
許靜怡遠遠看著紅姐被打得不成人形,最終被拖行著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火海,臉上冇有任何波動。
罪有應得。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輝煌一時的百花樓,化為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散發著難聞的焦臭味。
裡麵的恩客、打手、姑娘,不知逃出來多少,又葬身火海多少。
和義堂遭受重創,不僅損失了百花樓這個重要的財源,威望也大打折扣。
與潮州幫的火拚,雖然最終壓製了對方,但也元氣大傷。
九龍城寨的勢力格局,悄然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