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3
城寨裡,從不缺少仇恨和慾望。
許靜怡注意到一個叫潮州幫的小團夥,主要控製著城寨東片的走私和水貨生意,頭目叫黑鬼傑,以手黑不要命著稱。
最近和義堂似乎想把手伸進走私線路,雙方摩擦不斷,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火拚,互有損傷。
許靜怡還聽說,百花樓的紅姐,仗著是和義堂元老的情婦,為人跋扈,不僅對樓裡的姑娘苛刻,對外也時常欺壓其他小店,甚至截胡過潮州幫介紹來的客源,黑鬼傑對此早有不滿。
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隻需要一點火星。
許靜怡開始有意識地接近潮州幫活動的區域。
她不再去撿垃圾,而是用倒賣醫療廢品攢下的一點錢,把自己收拾得稍微乾淨利落些,在潮州幫控製的街口擺了個小攤,賣些香菸火柴口香糖。
她嘴甜,眼色活絡,價格公道,很快和街麵上的小混混。看場的馬仔混了個臉熟。
許靜怡從不打聽幫派的事,隻是安靜地聽,偶爾遞根菸,聽他們吹牛抱怨。
“媽的,和義堂那幫契弟(混蛋),越來越過分,傑哥的貨也敢查。”
“還不是百花樓那個老鴇紅姐吹的枕邊風,以為自己真是大嫂了。”
“遲早做了她。”
許靜怡默默記下,心裡冷笑。
很好。
幾天後,一個機會送上門。
潮州幫的兩個底層馬仔,因為和和義堂的人搶地盤打群架,受了傷,不敢去正規醫院,偷偷摸摸找了個無牌醫生處理傷口。
許靜怡去給那醫生送紗布,剛好看到了。
她冇說什麼,放下東西就走。
第二天,許靜怡帶著一小瓶好不容易搞來的,效果很好的消炎粉,找到了其中一個在家養傷的馬仔。
“強哥,昨天看你們傷得不輕,這個藥粉效果很好,你試試。”
許靜怡語氣真誠,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崇拜。
那馬仔叫阿強,正疼得齜牙咧嘴,見是街口賣煙那個靚妹送來藥,又是驚喜又是感激。
“哎呀,靜怡妹妹,太謝謝你了,這怎麼好意思。”
“街坊,互相照應嘛。”
許靜怡笑笑,狀似無意地歎了口氣,“唉,說起來,和義堂的人也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們先越界,還下這麼重的手。特彆是百花樓那個紅姐,聽說就是她在背後挑事,真是……”
阿強頓時被勾起火氣,破口大罵:“就是那個死老鴇,要不是她整天搬弄是非,我們傑哥早就……”
許靜怡適時打斷他,遞上一根菸,壓低聲音:“強哥,消消氣。我昨天好像聽到點風聲,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阿強立刻警覺:“什麼風聲?”
許靜怡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我昨天去給紅姐送定製的胭脂水粉,好像聽到她跟手下說:這次隻是給潮州幫一點開胃小菜,等過兩天那批大貨到了,要連人帶貨一鍋端了。”
大貨和一鍋端這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阿強臉色瞬間變了。
潮州幫確實有一批價值不菲的走私手錶近期要到港,這是幫裡近期的頭等大事,極其隱秘。
“你聽清楚了?她真這麼說?”
阿強抓住許靜怡的胳膊,力道大得嚇人。
許靜怡吃痛,卻強忍著,眼神慌亂又肯定:“我就聽到幾句,好像是說什麼碼頭、三號碼頭、後天晚上……然後我就趕緊走了。強哥,我就隨口一說,你可千萬彆往外傳,不然紅姐不會放過我的。”
許靜怡適時地表現出恐懼。
阿強鬆開她,臉色陰晴不定,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憤怒。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如果訊息是真的,後果不堪設想。
“靜怡妹妹,謝謝你,這訊息太重要了。你放心,我絕不會說是你講的。”
阿強鄭重道,也顧不上養傷了,抓起衣服就往外衝,顯然是去找黑鬼傑彙報了。
許靜怡看著阿強遠去的背影,揉了揉發疼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火星,已經扔出去了。
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但許靜怡能感覺到,城寨東片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
潮州幫的人行動更加隱秘,眼神裡帶著殺氣。
第三天晚上,約定的時間。
許靜怡提前悄悄摸到三號碼頭附近。
那裡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是進行非法交易的絕佳地點。
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屏息等待。
夜色深沉,隻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突然,幾束刺目的車燈劃破黑暗。
幾輛麪包車衝進碼頭,急刹車停下。
車門拉開,跳下來二三十個手持砍刀、鐵棍的和義堂打手。
為首的一個,赫然是紅姐身邊那個心腹龜公。
“人呢?潮州幫那幫蛋散(廢物)呢?給老子滾出來。”
龜公囂張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碼頭迴盪。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海風。
碼頭上空空如也,根本冇有潮州幫的人和貨的影子。
“媽的,耍我們?”
龜公意識到不對,臉色一變,“撤,快撤。”
但已經晚了。
四周廢棄的集裝箱後麵,湧出更多的人影。
潮州幫的人。
黑鬼傑親自帶隊,個個手裡拿著更狠的傢夥——鋼管、消防斧,甚至還有幾把黑星手槍。
“和義堂的契弟,想陰你傑哥,給我打。”
黑鬼傑怒吼一聲,率先開槍。
“砰!”
槍聲如同信號,引爆了整個碼頭。
兩幫人馬衝撞在一起。
砍刀碰撞聲、怒罵聲、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和義堂的人雖然凶悍,但中了埋伏,人數也不占優,被潮州幫壓著打。
那個龜公被黑鬼傑一槍打在腿上,慘叫著倒地,很快就被亂刀砍死。
戰鬥結束得很快。
和義堂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留下滿地狼藉和呻吟。
黑鬼傑喘著粗氣,踢了踢地上龜公的屍體,啐了一口:“呸,和義堂,百花樓,老子跟你們冇完。”
他眼中凶光畢露,顯然不打算就此罷手。
藏在暗處的許靜怡,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計劃成功。
和義堂和潮州幫的梁子,徹底結死了。
紅姐,你折了一個心腹,接下來,看你如何承受黑鬼傑的怒火。
許靜怡悄無聲息地退後,消失在黑暗中,如同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