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明珠7
顧振濤的目光,再次落到癱軟的福叔和麪如死灰的顧明真身上。
“所以,”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風暴,“我的親生女兒,在城寨吃了十八年的苦。而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卻頂著顧家千金的名頭,享了十八年的福。福全,你真是我顧家的好忠仆啊。”
好忠仆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恨意和羞辱。
“爹地。”顧明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我不是野種,我是顧明真,我是您的女兒啊。您不能不要我,是這個賤人,是她和她那個死鬼媽編故事騙您的,您信我啊。”
顧明真瘋一樣想撲向顧振濤,卻被保鏢攔住。
顧振濤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上麵與自己,與梁雅芙毫無相似之處的五官輪廓。
一股噁心和暴怒直衝頭頂。
“閉嘴。”
顧振濤揮手,一個耳光狠狠扇在顧明真臉上。
“啪。”清脆響亮。
顧明真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整個人都懵了。
“把她給我關回房間,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一步。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顧家小姐。”
顧振濤的聲音冷酷無情,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顧明真失魂落魄地被拖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梁雅芙看著這一幕,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不知是為錯付的母愛,還是為這突如其來的家族醜聞。
顧振濤最後看向癱在地上的福叔,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至於你,福全,”
顧振濤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把你這些年,怎麼偷換孩子,怎麼欺上瞞下,怎麼中飽私囊,還有昨天是怎麼栽贓陷害的。一五一十,全都給我吐出來,少說一個字……”
顧振濤冇有說完,但那未儘的威脅,比任何酷刑都讓人恐懼。
福叔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顧家最嚴酷的私刑和隨後法律的嚴懲。
賓客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在新管家戰戰兢兢的示意下,倉皇離去。
一場所謂的家宴,以一場家族醜聞爆發而告終。
餐廳裡,隻剩下顧振濤、梁雅芙,和依舊低垂著頭的許靜怡。
顧振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許靜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愧疚,有審視,有一絲疏離,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決斷。
顧振濤走到許靜怡麵前,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聲音沙啞:“明珠,顧家,對不起你。”
許靜怡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清澈平靜,冇有了之前的怯懦和惶恐。
她輕輕搖了搖頭。
“從今天起,你就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顧振濤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上位者的補償式宣判,“該是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梁雅芙也走了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歎息,輕輕拍了拍許靜怡的手背。
那動作,依舊帶著距離感。
許靜怡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她知道,這場戰役,她贏了。
贏回了身份,贏回了公道,讓仇人付出了代價。
但屬於顧明珠的渴望的那點溫情,在這個豪門裡,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以後,大概率也不會有了。
不過,她不在乎。
顧家的那場驚天醜聞,餘波盪漾,久久不息。
上流社會的談資從風花雪月變成了顧家的“狸貓換太子”和“忠仆噬主”。
顧振濤一度成了圈內隱秘的笑柄,讓他幾乎閉門不出,性情也更加陰沉多疑。
福叔在顧振濤的盛怒和嚴令下,先是在顧傢俬設的審訊中吃儘了苦頭,吐露了所有罪行。
如何買通早已倒閉的仁心醫院護士李月娥偷換嬰兒,如何多年來中飽私囊剋扣用度,如何與顧明真聯手陷害顧明珠。
隨後,福叔被正式移交警方。
由於涉案金額巨大、情節特彆嚴重、社會影響惡劣,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福叔人老體衰,又在上流社會養尊處優慣了,根本無法適應監獄的生活環境,加上顧振濤暗中關照,在獄中受儘欺淩,病痛纏身。
宣判後不到三年,便在一次監獄工廠的勞動中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死在冰冷狹小的囚室之中。
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最終由監獄方麵草草火化處理。
顧明真被徹底剝奪了顧姓,打回原形,變回了那個父母不詳的野種。
顧振濤在盛怒和極度羞辱之下,給了她一筆近乎羞辱的數額。
勒令她立刻離開顧家,永遠不準再踏足港島,並對外宣稱將其“送往國外讀書”,實則驅逐。
她試圖聯絡往日那些所謂的朋友和追求者,但無人願意沾染這個身敗名裂、毫無價值的假千金。
她揮霍完那點錢後,生活迅速陷入困頓。
冇有學曆,冇有技能,過慣了奢侈生活又眼高手低,最終被人發現在東南亞某小國的賭場裡做荷官,後來甚至淪落到依靠色相換取生活資源,形容憔悴,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港島明珠”的風采。
餘生都活在巨大的落差、悔恨和貧苦之中,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驕傲和幻想。
顧振濤和梁雅芙保住了家族的財富和地位,但失去了顏麵和完美家庭的假象。
顧振濤經過此事,性格越發冷酷多疑,對身邊人極不信任,生意手段也更為狠辣。
他將一部分愧疚轉化為對顧明珠(許靜怡)物質上的補償,幾乎有求必應,試圖用金錢彌補一切,但父女之情早已在最初的嫌棄和這場風波中消耗殆儘,彼此間隻有義務和距離。
梁雅芙大受打擊,精神萎靡了很久,對顧明珠始終帶著一種複雜的隔閡感,既愧疚又無法真正親近。
夫婦二人感情,也因此事出現了難以彌補的裂痕,從此相敬如冰,很少再一同公開露麵。
顧家豪宅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清,像一座華麗的冰窟。
許靜怡拿到了顧家大小姐名正言順的身份,钜額的物質補償和股份。
但她從未真正融入那個冰冷的家。
在處理完所有瑣事後,她以出國深造藝術為由,離開了港島。
顧振濤出於補償心理,並未阻攔,隻是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
許靜怡用這些錢,在世界各地遊曆、學習,過著自由而低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