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明珠5
那個傭人的臉,始終模糊不清,快速閃過。
“停,放大。”
顧振濤指著畫麵裡那個傭人和許靜怡重疊的瞬間。
畫麵放大,更加模糊,但那個傭人的側臉輪廓和衣服,竟然與低著頭的許靜怡有幾分相似。
許靜怡那個推門的動作,在定格畫麵下,顯得無比可疑。
這監控成了證據。
但它證明的,卻不是福叔預想的那個結果。
它看起來更像是——許靜怡試圖偷偷進入書房,恰好被一個從裡麵出來,看不清臉的傭人撞破。
福叔和顧明真徹底懵了,眼睛瞪大。
這怎麼可能?
監控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信號乾擾是怎麼回事?
那個重疊畫麵是怎麼回事?
“不,不是這樣的,老爺,這監控有問題。”福叔徹底亂了方寸。
“爹地,是假的,肯定是她動了手腳。”顧明真指著許靜怡控訴。
許靜怡淚流滿麵,聲音充滿了委屈,指著那定格的畫麵。
“這個人不是我,我根本冇有靠近書房門。是姐姐你讓我找耳釘的,那個傭人明明是從外麵進去的,怎麼變成出來了?這監控是假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許靜怡的話,半真半假,卻恰好戳中了最關鍵的點。
監控被動了手腳,有人陷害。
在這個家裡有能力陷害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顧振濤不是傻子。
商海沉浮幾十年,什麼齷齪手段冇見過。
顧振濤的目光,帶著審視和懷疑,掃過臉色慘白的福叔,和驚慌失措的顧明真。
顧振濤不是冇懷疑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但他更無法接受的,是來自自己人的背叛和愚弄。
尤其是福叔,這個跟了他三十年,他自認待其不薄的老仆。
還有明真,他精心培養的女兒。
“老爺,您聽我解釋。這監控一定是被做了手腳,是明珠小姐。”
福叔倒在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爹地,是她是她,就是她陷害我們。”
顧明真也尖叫著,指著許靜怡,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精心打扮的妝容花掉,顯得猙獰又可悲。
許靜怡卻隻是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將一個被至親之人聯手陷害、百口莫辯的受害者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顧振濤胸口劇烈起伏,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駭人的風暴前的平靜。
顧振濤冇有再看哭嚎的福叔和顧明真,而是對身後的律師和一位心腹高管吐出兩個字:
“報警。”
“不,老爺,不能報警。”
福叔撲上來想抱顧振濤的腿,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家醜不可外揚啊,老爺,顧家的臉麵要緊啊。”
“顧家的臉麵。”
顧振濤一把揪住福叔的衣領,將他從地上半提起來,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寒意。
“就是被你們這些蛀蟲啃光的,在我的書房門口,用我剛簽的合約,陷害我的女兒,你們把我顧振濤當傻子耍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咆哮而出,震得整個走廊都在迴盪。
福叔被吼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
顧明真也嚇得噤聲,瑟瑟發抖。
“查。”
顧振濤鬆開福叔,如同丟開一袋垃圾,對律師命令道,“給我徹查,監控的來源,那個傭人是誰,檔案是怎麼影印的,所有經手的人,一個都不準放過,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律師臉色凝重地點頭。
顧振濤的目光最後落在許靜怡身上,眼神複雜無比,有憤怒,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愧疚。
顧振濤揮了揮手,語氣疲憊地說道:“帶她回房休息,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打擾她。”
許靜怡被女傭扶起,低垂著頭,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與麵如死灰的福叔和顧明真錯身而過。
許靜怡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回房休息?
不,好戲纔剛剛開場。
這盤栽贓的棋,你們下錯了第一步,就滿盤皆輸。
接下來的兩天,顧家大宅人人自危。
警察來了又走,帶走了監控錄像和那份贓物檔案。
福叔被暫時軟禁在傭人房,接受內部調查。
顧明真則被嚴令待在房間,不準外出,不準與外界聯絡,往日的風光蕩然無存。
顧振濤的怒火併未因時間而平息,反而在初步調查結果出來後愈演愈烈。
那個傭人如同人間蒸發,根本查無此人。
監控錄像經過技術部門初步分析,確認存在人為技術乾擾的痕跡,雖然無法完全還原真相,但足以證明其並非原始完整記錄。
檔案的影印來源追查到了老宅一台很少使用的影印機,上麵的指紋混亂不清,但最後一次使用時間,恰好就在事發前一天晚上,而當晚的值班記錄被人為塗改過。
所有的蛛絲馬跡,都若有若無地指向福叔和顧明真,卻又缺乏一擊斃命的直接證據。
但這已經足夠了。
在顧振濤心裡,判決早已下達。
許靜怡待在房間裡,看似平靜,實則通過送餐女傭的竊竊私語和係統掃描,對外麵的情況瞭如指掌。
許靜怡知道,僅憑栽贓未遂,或許能扳倒福叔,卻未必能動搖深受寵愛的顧明真,更無法觸及調換人生的真相。
顧振濤為了顧家顏麵,很可能最終會選擇內部處理,壓下醜聞。
許靜怡需要再加一把火。
一把能燒穿所有偽裝,讓膿瘡徹底爆開的烈火。
時機很快到來。
第三天晚上,顧家舉辦一場小型的家庭晚宴,旨在安撫因之前風波而有些動盪的人心,也算是給備受打擊的梁雅芙一點慰藉。
雖然氣氛壓抑,但場麵依舊奢華。
許靜怡被允許下樓用餐。
她穿著一條素淨的裙子,臉色蒼白,沉默寡言,坐在長桌的末尾,與整個氛圍格格不入。
顧振濤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梁雅芙強打精神,招呼著幾位近親。
顧明真也被允許出席,但坐在離顧振濤最遠的位置,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往日的神采飛揚消失殆儘。
福叔自然不可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