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之殤5
“蘇雯同學。”鄭國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誰的東西?”
“是,是垃圾,冇用的東西。”蘇雯下意識想把東西往身後藏。
“拿出來。”鄭國鋒厲聲喝道,上位者的氣勢展露無遺。
小劉嚇得大氣不敢出,撿起剩下的樂譜,飛也似的溜走了。
謝薇腿一軟,癱坐在了樓梯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雯被鄭國鋒的氣勢所懾,又急又怕,手裡的紙條和磁帶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
蘇雯腦子裡一片空白,隻知道絕不能讓鄭國鋒看到裡麵的內容。
就在這時,許靜怡從上一層的陰影裡,緩緩走了下來。
她的腳步很輕,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許靜怡看著樓下這出精彩絕倫的戲碼,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平靜,彷彿隻是恰好路過。
“鄭院長。”許靜怡輕聲開口,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樓梯間,“您是在找我嗎?”
鄭國鋒抬頭看她,眼神複雜:“林知夏同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靜怡掃過謝薇和蘇雯,目光最後落在鄭國鋒臉上,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茫然和困惑的表情,聲音輕軟,“我也不知道。”
“或許,謝老師和蘇雯同學手裡的‘垃圾’,能告訴您答案?”
鄭國鋒的目光,轉向死死攥著紙條和磁帶的蘇雯。
“拿過來。”鄭國鋒的聲音帶著升騰的怒火。
他向前邁了一步,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蘇雯。
蘇雯嚇得一哆嗦,想把東西藏得更嚴實,但鄭國鋒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讓她不敢動彈。
“院長,這真的是垃圾。”
蘇雯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帶著哭腔。
“我再說最後一遍,拿、過、來。”
鄭國鋒徹底失去了耐心,一聲低吼在狹窄的樓梯間響起。
蘇雯被嚇了一大跳,顫抖著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鄭國鋒一把抓過磁帶和紙條,先是快速展開了那張紙條。
林知夏的字跡映入眼簾。
耳鳴心悸、謝老師所贈牛奶、不適尤甚、唯恐有失……
每一個詞都敲在他的心上。
鄭國鋒的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目光射向癱軟的謝薇:“謝老師,這是怎麼回事?你給她喝了什麼?”
“我冇有,院長,不是我,是……”
謝薇早已六神無主,隻會涕淚橫流地搖頭。
鄭國鋒不再看她,目光落在手裡那盤磁帶上。
他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視聽閱覽室走去。
那裡有錄音機。
蘇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想跟上去,卻被鄭國鋒回頭的眼神定在原地,渾身冰冷。
許靜怡安靜地跟在後麵,如同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視聽閱覽室的門被推開。
鄭國鋒找到一台錄音機,粗暴地將磁帶塞了進去,按下了播放鍵。
嘶嘶的電流聲後,錄音機裡先是傳出林知夏那帶著顫音、充滿不安和疑懼的聲音:
“謝老師,我真的喝不下了,最近嗓子不舒服,喝了牛奶總覺得更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上次喝了您給的安神牛奶之後,耳朵裡好像一直有嗡嗡的聲音,時好時壞的。”
“比賽就快到了,我好害怕,萬一上台的時候聽不清。”
緊接著,是謝薇溫柔的勸誘聲:
“知夏,怎麼停了?是不是太累了?來,把牛奶喝了,休息一下。”
雖然拚接痕跡略有粗糙,但內容指向性明確。
“砰!”
鄭國鋒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舊的錄音機都跳了一下。
鄭國鋒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滿是滔天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下藥,毀聽力。
針對一個十六歲的天才少女。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這所神聖的音樂學院裡。
“謝薇。”
鄭國鋒轉過身,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目光死死鎖定在門口麵無人色的謝薇身上。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竟然敢下藥。”
“不是我,院長,是蘇雯,是蘇雯她媽逼我的。”
謝薇的心理防線在錄音和鄭國鋒的暴怒下徹底粉碎。
謝薇尖叫著,指向同樣嚇傻了的蘇雯。
“是她們,是她們怕林知夏拿了冠軍,是她們給我的藥,逼我下。我不做她們就讓我在音樂學院待不下去,我是被逼的啊,院長。”
謝薇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出去。
蘇雯聽到這話,驚恐瞬間轉為歇斯底裡的憤怒和自保。
“你胡說,謝薇你個老賤人,你敢汙衊我。明明是你自己嫉妒林知夏,是你自己說的,藥是你自己找的,跟我沒關係,跟我媽更沒關係。”
狗咬狗,一嘴毛。
兩人就在閱覽室門口,互相指責、謾罵、撕扯起來。
鄭國鋒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反而說不出話來。
他一生致力於音樂教育,何曾見過如此肮臟惡毒的手段。
許靜怡站在角落,冷眼旁觀著這場由她親手引導的鬨劇。
時機已到。
她緩緩上前一步,“鄭院長。”
許靜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許靜怡從書包裡,拿出了那個小小的密封塑料袋,裡麵是那幾粒從垃圾點旁收集到的白色粉末。
“這是剛纔,我看見謝老師丟棄那個黑色塑料袋時,不小心灑落出來的東西。”
“就在教師宿舍樓後的垃圾點,謝老師把它塞進了最臟的那個垃圾桶裡。”
許靜怡語氣帶著屬於林知夏的悲憫和困惑:“謝老師,您剛纔為什麼那麼著急地要處理掉它?那裡麵是什麼?”
這句話,將謝薇徹底釘死。
謝薇看著那幾粒熟悉的白色粉末,眼睛一翻,暈厥過去,軟倒在地。
蘇雯也看到了那幾粒粉末,所有的哭罵戛然而止,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冷。
蘇雯死死地盯著許靜怡,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難以置信。
她怎麼會知道?
她怎麼可能找到?
鄭國鋒顫抖著手,接過那個小小的密封袋。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藥,但結合錄音、紙條和眼前這幕,一切都已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鐵證如山,人贓並獲。
“好,好,好得很。”
鄭國鋒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音樂學院,真是出了‘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