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之殤4
一個不會引起懷疑,又能將東西落在鄭國鋒經過的地方的人。
許靜怡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抱著厚厚一摞樂譜,匆匆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的瘦弱男生身上——是學院後勤處負責影印和送件的臨時工小劉,性格老實巴交,平時冇人會多注意他。
許靜怡快步走過去,假裝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呀。”小劉手裡的樂譜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許靜怡連忙道歉,蹲下身幫忙撿拾,動作迅速地將那盤磁帶和紙條,悄無聲息地塞進了最上麵一本樂譜的夾頁裡。
“冇事冇事。”
小劉憨厚地搖搖頭,接過樂譜,也冇細看,匆匆忙忙地繼續往前走了——他要去的方向,正好會經過行政樓。
許靜怡站在原地,看著小劉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種子已經播下。
陷阱已經布好。
現在,隻需要等待。
許靜怡抬起頭,望向學院那片被夕陽染上瑰麗的天空。
聽眾已經就位。
好戲,即將開鑼。
幾乎同時,教師宿舍樓的門洞陰影裡,衝出兩個人影——是謝薇和蘇雯。
謝薇臉色慘白,頭髮有些散亂,早已冇了平日的優雅從容。
蘇雯緊緊抓著謝薇的胳膊,嘴唇飛快地翕動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慌和厲色,顯然是在緊張地交代著什麼。
謝薇不住地點頭,眼神慌亂地四下掃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小塑料袋,像是握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謝薇掙脫蘇雯的手,跑著衝向宿舍樓後方的垃圾集中點,慌亂地將那個黑色小袋子塞進了深處,一個滿是汙穢的垃圾桶裡,還用力往下按了按。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肮臟的牆壁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蘇雯快步跟過去,確認東西已經處理掉,臉上恐慌稍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躁取代。
蘇雯拉著謝薇,又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手指用力掐著謝薇的胳膊。
謝薇吃痛點頭,眼神裡充滿被脅迫的恐懼和一絲絕望。
兩人再次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然後一前一後,腳步虛浮地朝著教學樓的方向快步走去,顯然是要去處理下一個麻煩。
比如,找到林知夏,穩住她,或者采取更極端的措施。
許靜怡冰冷的目光追隨著她們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教學樓的門廳裡。
垃圾點,黑色塑料袋。
看來,是處理掉了直接的物證。
但,她們太慌了,慌到忘了檢查自己身上是否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也忘了毀滅證據本身,就是一種證據。
許靜怡冇有立刻跟上去。
她的目標不是堵截她們,而是確保她們踏入下一個陷阱。
許靜怡繞到垃圾點的另一側,避開可能的視線,快速掃過那個被塞了東西的垃圾桶。
隨即,許靜怡的視線落在垃圾桶旁邊不遠處的地麵上。
那裡,躺著幾粒白色粉末狀物。
是剛纔謝薇慌亂丟棄時,不小心灑落出來的。
許靜怡的心猛地一跳。
機會。
許靜怡迅速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來裝琴絃的密封塑料袋,又撕下一角乾淨的樂譜紙。
屏住呼吸,用樂譜紙小心地將那幾粒粉末刮攏,然後倒入密封袋裡封好。
做完這一切,許靜怡迅速撤離,心跳因為這意外的收穫而微微加速。
關鍵的物證到手了。
雖然微量,但已足夠了。
現在,該去驗收第一個陷阱的成果了。
許靜怡快步走向三號琴房旁邊的樓梯間。
那裡位置相對偏僻,平時很少有人走動。
許靜怡並冇有進入樓梯間,而是隱藏在上一層樓梯的拐角處陰影裡,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樓梯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
終於,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許靜怡微微探出頭。
是副院長鄭國鋒。
他果然來了。
雖然眉頭緊鎖,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和一絲疑慮,但他還是來了。
出於對天才少女可能出事的擔憂,出於一種老派教育者的責任。
鄭國鋒站在樓梯間裡,看了看手錶,又四下張望,顯然對這場莫名其妙的會麵感到困惑和不快。
就在這時,樓下也傳來一陣慌亂而顯得格外清晰的腳步聲。
許靜怡的瞳孔微微一縮,來了。
隻見謝薇和蘇雯,兩人臉色驚慌,正躡手躡腳地摸上樓梯,顯然是想偷偷潛回教學樓,或者去琴房尋找林知夏。
她們根本冇想到,會在這裡撞見鄭國鋒。
三人在這偏僻的樓梯間,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麵。
鄭國鋒看著神色慌張,鬼鬼祟祟的兩人,眉頭皺得更緊:“謝老師,蘇雯同學,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謝薇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雯反應稍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鄭院長,好巧,我們來找點東西。”
“找東西需要這麼偷偷摸摸?”
鄭國鋒的語氣帶上了嚴厲的質疑。
他本就對蘇雯母親那種作風不喜,此刻看到這兩人詭異的行為,心中的疑慮放大。
就在這時,也許是老天爺都在幫許靜怡。
那個抱著樂譜的臨時工小劉,大概是送完了東西,正好從這一層走出來,看到這詭異對峙的場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他懷裡那摞樂譜最上麵一本,因為之前的碰撞和匆忙,本就鬆散,這一停頓,嘩啦一下,散落了好幾本在地上。
其中一本,正好掉在鄭國鋒腳邊。
那張摺疊的紙條,和那盤貼著空白標簽的磁帶,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下。
小劉“哎呀”一聲,慌忙蹲下去撿。
鄭國鋒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兩樣東西上。
蘇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紙條上露出的林知夏三個字。
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蘇雯想也不想,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搶過那張紙條和磁帶,死死攥在手裡,脫口而出:“這不是我的東西。”
此地無銀三百兩。
鄭國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蘇雯那近乎搶奪的動作和驚慌失措的表情,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謝薇,心中的疑竇已然變成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