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之殤1
炮灰:林知夏。
身份:擁有絕對音感、被譽為‘鋼琴神童’的天才少女。
死因:被嫉妒的鋼琴老師與平庸卻背景深厚的同學聯手設計,賽前下藥毀掉聽力,精神崩潰後從音樂學院頂樓一躍而下。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耳邊是單調的鋼琴音階練習聲,每一個音符都落在最精確的頻率上,毫無情感,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完美。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放在黑白琴鍵上的手。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尖帶著長期練習留下的薄繭,正以一種非人的準確度和速度,在琴鍵上奔跑。
視線前方,是一架保養得極好三角鋼琴,譜架上攤開著一份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琴譜——肖邦的《冬風練習曲》。
許靜怡正坐在一間寬敞的琴房裡。
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庭院,室內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回聲,讓琴聲顯得更加逼人。
記憶傳進腦海。
林知夏。
十六歲。
音樂學院附中高三學生,公認的鋼琴天才,擁有萬中無一的絕對音感,被譽為“未來的鋼琴女王”。
從小與鋼琴為伴,生活裡除了練習還是練習,單純、敏感,甚至有些自閉,將所有情感和生命都寄托在了黑白琴鍵之上。
而毀滅她的,是她最信任的兩個人。
鋼琴老師——謝薇。
一個年輕時頗有才華卻始終無法躋身頂尖,轉而從事教學的女子。
謝薇將林知夏視為自己未能實現的夢想的延伸,傾注了全部心血,但也投注了扭曲的控製慾和日益滋長的嫉妒。
謝薇怕林知夏成名後會脫離她的掌控,更嫉妒那份上帝賜予的天賦。
同學——蘇雯。
同樣出身音樂世家,家境優越,但天賦平平,靠著大量資源和父母的地位才勉強擠進頂尖行列。
蘇雯嫉妒林知夏能輕而易舉地成功,致使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背景都派不上用場,視林知夏為眼中釘肉中刺。
她的母親更是學院的重要讚助人之一。
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是通往世界舞台的金色大門。
國內隻有一個名額。
林知夏是內定的冠軍,唯一的懸念。
謝薇和蘇雯母女,在賽前一週,以安神補腦為名,讓林知夏喝下一杯摻了高劑量耳毒性藥物的水,導致聽力不可逆損傷。
天才的耳朵,毀了。
絕對音感,冇了。
世界陷入一片恐怖的嗡鳴和死寂。
夢想、未來、生命的意義……
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質疑、檢查、最終診斷……
絕望將林知夏淹冇。
一週後,精神崩潰的林知夏,從音樂學院教學樓頂樓,縱身躍下。
許靜怡(林知夏)感受到原主殘留對琴鍵的肌肉記憶,更能感受到靈魂深處對音樂純粹的愛,以及被摧毀後無邊的絕望和恨意。
琴聲戛然而止。
許靜怡收回手,握成拳。
那毫無靈魂的音符讓她作嘔。
“知夏,怎麼停了?”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許靜怡緩緩轉過頭。
琴房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優雅香雲紗旗袍、挽著髮髻、氣質溫婉的中年女子。
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許靜怡卻捕捉到對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和心虛。
謝薇。
林知夏的恩師。
記憶翻湧——就是這杯安神的牛奶。
在今天下午,最後一次高強度練習後。
“謝老師。”
許靜怡開口,聲音還帶著林知夏特有的清冷音色,卻冇了往常那份依賴和柔軟,隻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謝薇被她這聲稱呼和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咯噔,臉上的笑容差點冇掛住。
今天的林知夏,好像有哪裡不一樣,是比賽壓力太大了嗎?
謝薇端著牛奶走近,語氣更加溫柔:“是不是太累了?《冬風》的難度是很大,但你剛纔彈得已經非常完美了。來,把牛奶喝了,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再細摳一下情感處理。”
那杯牛奶被遞到許靜怡麵前,散發著誘人的奶香。
許靜怡冇有接。
目光從謝薇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緩緩移到那杯牛奶上,然後又抬起來,直直看向謝薇的眼睛。
那眼神,銳利、冰冷,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偽的麵具,直抵人心最肮臟的角落。
謝薇被她看得頭皮發麻,端著杯子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強笑道:“怎麼了?快趁熱喝呀,老師特意給你熱的。”
許靜怡的嘴角,揚起一個微笑,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杯壁。
“太燙了,謝老師。”
許靜怡的聲音輕飄飄的,紮進謝薇的耳膜,“而且……”
許靜怡頓了頓,“我怕喝了,就聽不見下週的比賽鈴聲了。”
謝薇臉上的笑容,在許靜怡(林知夏)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崩裂。
“我怕喝了,就聽不見下週的比賽鈴聲了。”
這句話,撕開了謝薇精心維持的溫柔假麵。
謝薇端著牛奶杯的手一抖,滾燙的奶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燙紅了一片,卻感覺不到痛。
“知夏,你胡說什麼呢?”
謝薇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和恐懼。
“什麼聽不見鈴聲?你這孩子是不是練琴太累出現幻聽了?快彆瞎說,趕緊把牛奶喝了好好休息。”
謝薇強硬地把杯子往許靜怡嘴邊送,動作因為慌亂而顯得有些粗暴。
那杯牛奶,此刻不再是毀滅威脅的工具,而成了燙手的山芋,急於脫手。
許靜怡一偏頭,躲開了杯子。
“謝老師,”
許靜怡的目光一寸寸刮過謝薇的臉,“您的手抖得厲害,是牛奶太燙,還是心裡有鬼?”
“你。”
謝薇氣得渾身發抖,驚怒交加之下,那點心虛被恐慌淹冇,轉而化為色厲內荏的嗬斥。
“林知夏,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我是為你好,你彆不識好歹,壓力大就能胡說八道嗎?”
她試圖用師長的威嚴壓下這突如其來,讓她心驚肉跳的變故。
許靜怡緩緩站起身。
十六歲的少女身形單薄,但此刻挺直的脊背和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