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遺孤5
末尾是沈父沈母的親筆簽名和鮮紅的手印,日期就在沈父犧牲前一週。
這簡直是一道劈向李秀蘭一家的審判。
許靜怡看著這份遺囑,那股屬於沈青青的悲憤和冤屈,幾乎要噴湧而出。
原來她的父母早已看透那一家豺狼的嘴臉。
原來他們早已為她留下了最後的護身符。
李秀蘭,周老栓,周紅梅,
你們不僅欺我孤女,辱我父母遺澤。
更是連他們死前的拳拳愛女之心,都要肆意踐踏。
殺意,湧上心頭。
許靜怡小心翼翼地將遺囑重新摺好,貼身收藏。
那份點心引發的麻煩,隻是開胃小菜。
這份遺囑,纔是能將李秀蘭一家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絕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一陣急促又慌亂的拍門聲驚醒了後巷的寂靜。
“王主任,王主任,開門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李秀蘭帶著哭腔的尖叫聲,嘶啞又恐慌。
不少鄰居都被吵醒,紛紛披衣出來看熱鬨。
王主任皺著眉打開門,看到李秀蘭和周老栓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周紅梅跟在他們後麵,哭得眼睛腫得像核桃。
“又鬨什麼?”王主任冇好氣地問。
“主任,救命啊主任。”
李秀蘭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昨天晚上,我們吃了青青送來的點心。今天一早,供銷社和派出所的人就來了,說那點心是贓物,是我表弟偷出來還冇來得及銷贓的。他們認定是我們合夥偷的,要抓我們去派出所啊。”
李秀蘭的話音剛落,幾個供銷社稽查和公安麵色嚴肅地走了過來。
“李秀蘭,周老栓,跟我們走一趟吧。證據確鑿,你們還有什麼話說?”為首的公安聲音嚴厲。
“冤枉啊,公安同誌。我們不知道,那點信是沈青青給我們的,是她陷害我們。”
李秀蘭瘋了似的指向許靜怡小屋的方向。
周老栓也嚇得語無倫次:“對對,是那個死丫頭,是她害我們。”
公安和供銷社的人眉頭緊鎖,看向聞聲走出來的許靜怡。
許靜怡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茫然和無辜。
“姨母,姨父,你們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給你們送過點心?那點心是我昨天剛用街道預支的生活費買的,準備自己慢慢吃的,就放在屋裡啊。”
許靜怡說完,轉身進屋,然後拿著那個印著“紅星供銷社”字樣的網兜走了出來,裡麵的點心原封不動。
“你看,不是在這裡嗎?”
許靜怡將網兜微微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
李秀蘭和周老栓徹底傻眼了,腦子嗡嗡作響。
點心冇吃?那他們昨天吃的是什麼?
周圍的鄰居頓時嘩然。
“好傢夥,自己偷了東西,還想賴在青青頭上。”
“真不是東西,人贓並獲了還嘴硬。”
“公安同誌,快把他們抓起來,這種賊骨頭。”
公安的臉色更加難看,證據確鑿,還敢攀咬烈屬,罪加一等。
“帶走。”毫不留情。
李秀蘭和周老栓被拖走,哭嚎聲、咒罵聲響徹後巷。
周紅梅嚇得癱坐在地,麵無人色。
王主任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又覺得無比解氣。
王主任走到許靜怡麵前,歎了口氣:“青青同誌,委屈你了。”
許靜怡搖搖頭,“王主任,我冇事。隻是經過這件事,我更擔心了。”
許靜怡適時地露出憂慮的表情,“我姨母他們為了脫罪,什麼都做得出來。我父母留下的那份遺囑說明……”
許靜怡欲言又止。
王主任神情一凜:“遺囑說明?什麼遺囑說明?”
許靜怡從懷裡取出那張摺疊好的紙張,遞了過去:“這是我昨天整理父母遺物時,在我父親筆記本裡發現的,您看看。”
王主任接過遺囑,快速瀏覽起來。
越看,王主任的臉色越是凝重,越是憤怒。
看到最後,王主任的手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王主任一拍大腿,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沈工他們早有交待,李秀蘭,周老栓,一家子畜生,禽獸不如。”
王主任眼中噴火:“青青同誌,你放心,這份遺囑,就是證據。他們不僅偷竊集體財產,更是違背烈士遺願,罪加一等。我這就去派出所,這件事,絕不可能是簡單的偷竊案了。我要上報,一定要嚴懲,給你父母一個交代,給你一個交代。”
王主任拿著那份遺囑,朝著派出所方向衝去,背影都帶著怒火。
許靜怡站在原地,看著王主任遠去的背影,聽著周圍議論紛紛,對周家唾棄不已的鄰居們。
贓物,隻是剝下他們偽善的皮。
這份來自父母的遺囑,纔是砸碎他們脊梁骨的重錘。
李秀蘭,周老栓,你們的牢獄之災,纔剛剛開始。
至於周紅梅……
你的“好姻緣”,我也給你備好了。
王主任拿著那份遺囑,衝進了派出所。
那份來自地下的控訴,將李秀蘭和周老栓“偷竊供銷社點心”的小案子,上升到了“違背烈士遺願、欺壓烈屬、侵占國家撫卹”的政治高度。
派出所的領導高度重視,區婦聯也被驚動,派人前來瞭解情況。
鐵證如山,李秀蘭和周老栓的狡辯顯得蒼白無力又惡毒。
等待他們的,不再是簡單的批評教育和退賠,而是實打實的牢獄之災。
盜竊集體財產,外加惡劣的政治影響,足夠他們在裡麵蹲上好幾年。
訊息傳回街道,又是一陣嘩然和唾棄。
周家徹底成了臭不可聞的糞坑,人人避之不及。
周紅梅躲在家裡,幾天不敢出門。
家裡的頂梁柱倒了,積蓄和那些冇來得及花掉的撫卹金要被追繳,還背上了竊賊家屬的惡名。
以往那些誇周紅梅漂亮的小青年,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
巨大的落差和恐懼讓周紅梅終日以淚洗麵,悔恨交加,卻又無處訴說。
這天,街道辦的王主任再次來到了後巷的小屋,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但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