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之力,並非來自外界。”
水元素至高一字一句,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在靜止的水流中敲出清晰的漣漪。
“它是一麵鏡子。”
“一麵映照著這個世界,所有生靈內心最深處惡意的鏡子。”
她的闡述空靈而殘酷,徹底顛覆了嚴酒對“腐化”的固有認知。
不是病毒,不是詛咒,而是一種源於自身的倒影。
“貪婪,嫉妒,傲慢,怨恨,絕望……這些情緒,本身並無實體。但當它們彙聚到足以扭曲現實的程度,就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容器’,一個能夠承載它們,並將它們具現化的‘載體’。”
“而我們四大元素至高,就是載體。”
“我的兄長,火元素至高,他的本質是熱烈與奔放,是生命最原始的脈動。當他被腐化,他的心靈投影,便是永無休止的戰爭與毀滅。”
“我的另一位兄長,土元素至高,他的本質是沉穩與厚重,是萬物最可靠的基石。當他被腐化,他的心靈投影,是承載了無儘背叛與慾望之後,想要將一切都拖入地底,一同腐朽的慾望與貪婪。”
“而嵐風……他嚮往天空與自由,他的心靈投影,便是掙脫千年枷鎖之後,報複一切奴役與隔絕。”
嚴酒的腦海中,瞬間將這些資訊與之前遭遇的腐化怪物聯絡起來。
極端的物理抗性,脆弱的魔法抗性。
那些怪物,或許根本就不是純粹的血肉之軀,而是被這些“心靈投影”所扭曲,被強行灌注了某種概唸的產物。
“我們是意誌的延伸,是心靈的具現。”水元素至高重複著之前的話語,“所以,我們也是這個世界所有負麵情緒,最好的容器與出口。”
“在察覺到我的兄姐們一一被扭曲,被惡意所同化之後,我選擇了自我放逐。”
“為了避免落得同樣的結局,我將自己封印在了這片【水神之心】。這唯一能夠隔絕外界所有惡意侵蝕的,便是【規則之地】。”
她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元素至高的命運,從誕生之初,似乎就寫滿了悲劇。
嚴酒靜靜地聽完了這番漫長而複雜的闡述,消化著其中龐大的資訊量。
他對於這些神明過往的悲慘故事冇有太多感觸,他更關心的是如何解決問題。
於是,在水元素至高陷入悲傷的沉默時,嚴酒終於開口了。
“殺了他們能解決問題嗎?”
一句話,讓整個水神宮殿內剛剛醞釀出的悲傷氣氛,瞬間凝固。
“不……不能......”
“殺了我們,隻會讓積攢了數千年的惡意徹底失控,那些被我們壓製在體內的‘心靈投影’會徹底爆發,化作真正的災厄源頭,汙染整個世界。”
“到那時,就是腐化整個世界。”
嚴酒聞言,倒是冇有反駁,這個解釋符合邏輯。
高壓鍋炸了,後果隻會更嚴重。
“那正確的方法是什麼?”他繼續追問。
既然破壞不行,那就隻能走修複的路線了。
“正確的方法……”
水元素至高重複著他的問題,由純淨水流構成的身軀,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雙由深海明珠構成的眼眸中,流淌著千萬年沉澱下來的疲憊與哀傷。
“我在這片【規則之地】沉睡了太久太久,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絕了我兄姐們的氣息。”
“我日複一日地思考,推演著所有可能性。”
她歎了口氣,整個水神宮殿的光芒都隨之黯淡了幾分。
“我能想到的方法,隻有兩個。”
“第一,將他們徹底封印。”
“像我一樣,尋找一處類似的【規則之地】,將他們囚禁於其中,隔絕他們與整個世界的聯絡。如此一來,‘鏡子’便無法再映照出外界的惡意,他們體內的腐化之力會因為失去源頭,而慢慢陷入沉寂。”
嚴酒聽完,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封印?
聽上去倒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但未免也太過被動。
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另外三處【規則之地】,就算找到了,要把三個已經徹底瘋狂的至高神明,毫髮無損地塞進去,這難度可比直接殺了他們要高得多。
這活太精細,不適合他,自己也做不到。
“第二個方法呢?”嚴酒直接問道。
水元素至高的身軀波動了一下,似乎連她自己都對第二個方法冇有太大的信心。
“斬斷‘門’。”
“門?”
“是的,門。”水元素至高解釋道,“我們元素至高,之所以會成為承載世界惡意的容器,是因為在我們誕生之初,我們的‘存在’就與這個世界的‘概念’緊密相連。我們是意誌的延伸,所以我們也能感受到所有生靈的意誌。”
“這份連接,就是‘門’。”
“隻要這扇門敞開著,我們就永遠無法擺脫成為‘鏡子’的宿命。”
“所以,第二個方法,就是找到這扇無形無質的‘門’,並用將其徹底斬斷。”
“如此一來,雖然我們的力量會大幅度衰弱,但也能就此擺脫腐化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