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霆抬起頭,那雙蘊含雷霆的眸子裡,風暴正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平靜。
就在這時,一直托著香腮,饒有興致聽著故事的上官柔,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媚,打破了雅間裡的沉寂。
上官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都倚在了嚴酒的身上,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或許至高並非終點。”
這句話,讓剛剛平靜下來的神霆,身體再次一震。
她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幾乎每天都跟在瑟拉身邊,從她偶爾泄露的隻言片語中,也能聽到一些東西。”
“至高還能在更進一步,她稱之為……升格。”
升格。
這個詞,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嚴酒腦中的迷霧。
神霆被引導著捨棄天地之力,錘鍊純粹的自身雷霆。
維娜拉講述的,九大紀元裡,光明與黑暗,生命與死亡,星辰與虛空……那些天然對立的陣營。
一切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升格”這個詞出現後,被強行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在嚴酒心中浮現。
分離。
不是詛咒,也不是什麼天道規則。
它就是進化的一部分。是“升格”所必須經曆的過程。
光明至高,那個被維娜拉評價為最古老,最強大的存在,他無疑是第一個洞悉這個秘密的。
他很聰明。
他分離出去的對立麵,就是他自己。
光明教堂與天平之手。
一個代表著絕對的秩序與聖光,一個代表著製衡與裁決。他們都信奉著“光明”,卻又彼此征伐了數個世紀。
這根本就不是內亂,而是一場跨越了無數紀元的自我博弈。
當這場戰爭分出勝負的時候,無論哪一方獲勝,勝利的果實都將歸於唯一的“光明”。
到那時,就是他完成“升格”的時刻。
嚴酒想通了這一點,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再反觀其他人。
死亡至高瑟拉,她分離出的力量被她的弟子拾取。
星辰至高卡洛,他分離出的對立麵,是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空,被卡拉領悟。
他們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分離出去的力量,被其他人,或者其他存在所吸收,併成長為了與她們同等級的至高。
這意味著,他們的“升格”之路,可能已經被永遠地堵死了。
然而這樣還有最後一點疑點。
為何生命,死亡,星辰,元素都是繼承的力量,而在夢境之中,明明是六大創世之力主動搶奪了對應力量的核心。
既然這樣,為何搶奪之後,又捨棄了自身的意識,將力量給予了繼承者。
嚴酒將自己的推論,緩緩地說了出來。
雅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個推論,很靠譜。”神霆沉聲說道,他看向嚴酒,多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上官柔也點了點頭,她那雙勾人的眸子裡閃爍著異彩。“冇錯,瑟拉一直在重建創世熔爐,或許,她就是想藉助熔爐的力量,將亡靈至高那部分力量重新打造出來。”
她的話,從側麵印證了嚴酒的猜測。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努力消化著這些驚天秘聞的龍月,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那個……”
她小聲地開口,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那……黑暗至高呢?他的對立麵,或者說,他分離出去的,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讓雅間裡的三個頂尖聰明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是啊。
光明的對立麵是他自己,那黑暗呢?
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勢力,是與黑暗至高明確對立的。
就在神霆和上官柔都開始思索時,嚴酒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不知道他的對立麵是什麼。”
嚴酒緩緩開口。
“但我知道,黑暗的代行者是誰。”
神霆立刻抬起頭。
“暗臨,影殺,夜狩,鬼索……”
嚴酒將當初在暗之國要塞和軍營裡遇到的黑暗小隊所有成員的ID,都報了出來。
“我知道了。”
神霆點了點頭,他將這幾個名字牢牢記下。
“這件事,我會去查。”
他說完,緩緩站起了身。
茶已經喝完,秘密也已經交換,這場臨時的會麵,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如果……”
神霆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他冇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個寬闊的背影。
“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被永遠留在了《幻境》裡。”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重。
“到那個時候,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雅間裡,上官柔臉上的媚意收斂了些許,她也看向了嚴酒,想聽聽他的答案。
嚴酒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頭,迎向了神霆的背影,那平靜的姿態裡,蘊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堅定。
神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迴應。
他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他拉開木門,帶著龍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茶館。
沉重的氣氛,隨著神霆的離去而消散。
嚴酒剛鬆了口氣,一道溫軟的嬌軀就再次貼了上來。
上官柔拉著他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那嬌媚入骨的語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主人,聊了這麼久,你餓不餓呀?”
她眨了眨眼,吐氣如蘭。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哦,我們現在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