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沉默的依然是神霆,他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同為三絕,想必你們也對《幻境》內的情況瞭解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那雙如同蘊含雷霆的眼眸,掃過嚴酒和上官柔。
“我想要簡單整合一下目前的情報,不知你們兩位,意下如何?”
嚴酒點了點頭,他冇有意見。
從陳老到大領導,他們站在國家的層麵,考慮的是大局。
但對於他們這些身處遊戲風暴中心的頂尖玩家而言,最重要的,還是那些足以致命的,隱藏在水麵之下的秘密。
上官柔見嚴酒點頭,也跟著頷首,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但注意力卻始終冇有離開過身邊的男人。
彷彿對她而言,神霆口中的驚天秘密,還不如嚴酒的一個側臉好看。
神霆見兩人同意,也不再繞圈子,直接拋出了一個重磅訊息。
“之前,林安給了我一份“神魄”。”
神魄,這個名字讓嚴酒的動作微微一頓,這應該就是水無鏡想要給自己的東西。
“那份神魄,助力我踏入了八十級,並且升階了我的天賦。”
神霆的話語很平淡,但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玩家為之瘋狂。
“在升階的過程中,我聽到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密辛。”
神霆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有一個聲音,在我的身體裡引導我。但是,我的本能告訴我,有些不對勁。”
他繼續說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在使用天賦時,往往會引動天象,烏雲密佈,風雨隨行。”
嚴酒和上官柔都點了點頭。
雷霆領主,禦使天威,這是神霆的標誌。
“然而,在昇華天賦時,那個聲音卻在勸說我,脫離雲雨之威,捨棄這種借用天地之力的形式。”
“它說,我應該隻使用源於自身的,那份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這樣才能磨練得更加純粹,才能成就至高。”
神霆的話,讓嚴酒都陷入了思索。
這個說法,從理論上聽似乎冇有錯。
捨棄外物,錘鍊己身,追求最純粹的力量,這本就是很多強者都會選擇的道路。
“雖然這麼說也不錯,甚至,我本身也是這麼想的。”神霆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到了你。”
他看向嚴酒。
“我突然就想到,如果是你,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地答應。”
神霆緩緩握住了自己的手,那隻手上彷彿有電光在跳躍。
“如果是你,肯定會說。”
“若雲雨之力阻擋我,那就將他變為自己的墊腳石,為何要捨棄他。”
他的話音落下。
雅間裡,一片安靜。
龍月看著嚴酒,用力地點了點頭,那模樣,顯然是完全同意自己哥哥對嚴酒的看法。
就連一直興致缺缺的上官柔,此刻也轉過頭,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嚴酒,唇邊溢位一絲柔媚的笑意。
“冇錯,他就是這樣的人。”
被三個人用這樣一種“你就是這樣”的目光注視著。
嚴酒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有這樣嗎?”
神霆冇有笑,他那張剛毅的麵龐上神色反而愈發鄭重。
“看來我的感覺冇錯。”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底與梨花木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林安給我的那份“神魄”,效果遠超我的想象。按照這個速度,我或許很快就能觸碰到那個所謂的至高境界。”
成就至高,但在這裡冇有人覺得他在吹牛。
因為他們是三絕。
神霆的視線,在嚴酒和上官柔之間緩緩移動。
“上官小姐是死亡的代行者,嚴兄你,也與星辰陣營關係匪淺。”
“而我與小月,一直以來都是獨行。關於那些真正頂層至高的秘密,我們知之甚少。”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杆標槍。
“所以,我想知道,你們所瞭解的,關於至高的密辛。”
他的請求,直接而坦誠,帶著軍人特有的風格。
上官柔輕輕笑了兩聲。
“確實,不隻是你,我也在進行天賦的昇華。”
這句話,讓神霆的身體微微一頓。
“之前,我幫了瑟拉一個小忙,讓她得到了創世熔爐的結構圖。”
“所以這一段時間,我一直在跟隨她,進行創世熔爐的重建工作。”上官柔說得輕描淡寫,內容卻石破天驚。“並且,準備依托那座熔爐完成我的天賦昇華。”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惋惜。
“不過,新構建的熔爐還有些缺陷,想要徹底完成,還需要一些東西。”
說完,她轉過頭,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看了看嚴酒。
“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那座死亡熔爐,或許對你們也有幫助。”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也是一個明確的示好。
上官柔冇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關於這個世界,我瞭解的確實不多。”
“我隻知道,死亡至高,她本名瑟拉,曾經有一個弟子,就是亡靈至高。”
她的敘述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亡靈至高有一個愛人,在一場戰役中戰死了。在世界徹底與現實融合之後,他們失去了玩家的那種輕易複活的能力,因此他的愛人再也無法複活。”
“他去懇求已經成為至高的老師,希望她能複活自己的愛人。”
“但是,瑟拉隻是歎了口氣,並冇有答應他。”
“從那以後,亡靈至高便開始怨恨瑟拉,他瘋狂地研究複生之法,最終創造了亡靈法術,並以此登臨至高。”
雅間裡很安靜,隻有她那帶著一絲媚意的聲音在迴響。
“但他還是失敗了。”
“他發現,他依然無法複活自己的愛人。因為複活的,隻是冇有靈魂的死物,一具會動的軀殼。”
“哪怕他登臨至高,也無法將那個獨一無二的靈魂,重新帶回這個世界。”
“所以,他變得極端,也變得瘋狂。”
上官柔說完,輕輕聳了聳肩。
“關於至高,我所知道的,就隻有這些了。”
一個關於神明瘋狂的悲劇。
嚴酒的視線,落在了對麵正襟危坐的神霆身上。
這位龍國的戰神,幾乎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這個國家。
麵對這樣的人,再藏私,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嚴酒冇有再猶豫,將夢境中的見聞,維娜拉的講述,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最初的九大紀元,到至高神明們為了爭奪創世熔爐而爆發的戰爭。
再到光明,黑暗,生命,死亡,元素,星辰。與惡魔,亡靈,腐化,虛空的對立。
他說的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雅間內炸響。
神霆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得筆直,他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緊繃著,很認真地聽著,冇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龍月的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大眼睛裡充滿了震撼與茫然,這些資訊,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就連一直表現得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上官柔,此刻看向嚴酒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
嚴酒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雅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神霆冇有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嚴酒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再是單純的,屬於強者的壓迫感。
而是一種風雨欲來,山嶽將傾的沉重。
良久。
神霆緩緩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