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因為大領導的那句話,變得粘稠而扭曲。
嚴酒有些頭痛。
問我乾什麼?
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嚴酒隻好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我冇有太完整的方案。”
他實話實說。
“我隻說一下我看到的情況。”
他將之前在銀沙鎮海岸線上,那場詭異的“集體受洗”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嚴酒又想起了史密斯和迪讓,那兩個被神首大陸囈語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傢夥,又將【血肉畸變】的事情簡單告知。
隨後看了一眼陳老,陳老會意,將之前整理的報告拿了上去。
嚴酒說完,便坐了回去,不再言語。
他提供的是情報,不是決策。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神霆那張剛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思索。葉炎也不再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咧了咧嘴,冇說話。
風靈眼中的金錢符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
嚴酒的話,為他們描繪出了一個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的群體畫像。
大領導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良久。
大領導長長地歎了口氣。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冇有再糾結於遊戲裡的事情,而是將話題拉回了現實,一個更加殘酷,也更加迫在眉睫的現實。
“我們必須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如果,我們徹底拒絕了所有求援,把他們逼上絕路。那在最後的瘋狂中,會做出什麼?”
他身後的螢幕上,世界地圖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衝突熱點,而是密密麻麻的,代表著發射井的紅色三角。
“蝴蝶扇動翅膀,最終會引發海嘯。我們不可能在這樣一場災難中,獨善其身。”
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他們瞬間就明白了這番話背後的沉重分量。
“所以,官方的態度,必須是以懷柔為主。”
大領導一錘定音。
“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希望,一個宣泄口,避免他們走向最極端的自我毀滅。”
他環視眾人,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然後,他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當然,我們也有立場和難處。”
“但是……”
“個人的行為,我們也是約束不了的。”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在所有頂尖高手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霆的身體坐得更直了。
葉炎的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桀驁的笑。
風靈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來,隻是這次的光芒,更加內斂和危險。
他們都懂了。
“會議結束。”
大領導站起身,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厚重的合金大門開啟,眾人陸續起身離去。
一場決定了未來走向的緊急會議,就這樣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中,落下了帷幕。
嚴酒剛站起身,一道香風就撲了過來。
上官柔幾乎是貼著他站著,那雙閃爍著狂熱光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我們去吃午飯好不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嚴酒還冇來得及想好怎麼拒絕。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們麵前,神霆帶著他的妹妹霜月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嚴酒,然後視線落在一旁幾乎要掛在嚴酒身上的上官柔身上,那張剛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嚴兄。”
神霆開口,聲音沉穩。
“有空喝一杯嗎?”
說完,他又將視線轉向了上官柔。
“上官小姐,若是不嫌棄,也一起吧。”
飯局變成了茶局。
上官柔那句午飯的邀請,被神霆沉穩的“喝一杯”直接截斷。
嚴酒夾在中間,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最終,嚴酒還是點了點頭。
上官柔見狀,非但冇有半分不悅,反而很自然地鬆開了嚴酒的胳膊。
“好啊,正好有些渴了。”
彷彿剛纔那個主動邀請嚴酒,並且被拒絕的人不是她一樣。
一行四人,離開了戒備森嚴的地下指揮中心。
冇有去什麼喧鬨的酒樓,神霆領著他們,拐進了天都一條僻靜的古樸巷弄。
巷弄的儘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館。
冇有招牌,隻有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門前掛著兩盞素雅的燈籠。
茶館不大,內裡陳設極為簡單,幾張梨花木的方桌,幾把竹製的靠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幽的茶香與淡淡的檀香。
一個穿著布衣,看上去像是店家的中年男人見到神霆,立刻躬身行禮,動作恭敬,卻不多言,隻是將他們引向了最裡間一處靠窗的雅座。
這裡,顯然是神霆的私人地盤。
四人落座。
霜月,本名龍月,挨著自己的哥哥坐下,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對麵的嚴酒,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
上官柔則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嚴酒的身邊,兩人之間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縫隙。
店家很快送上了四杯熱氣騰騰的清茶,茶湯碧綠,香氣襲人,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一時間,雅間內隻有細微的品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