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的狂喜幾乎要讓它那不穩定的形態徹底崩解,它伸出的手掌,那些漆黑的物質瘋狂翻湧,似乎想要立刻抓住嚴酒。
“攻擊我!用你最純粹的能量攻擊我!快!”
它的共鳴聲變得尖銳而急迫,充滿了對解脫的渴望。
嚴酒看著它,冇有立刻動手。
一個被虛空侵蝕了不知道多少歲月,還能保持一絲理智的瘋子。
它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它所求的,真的是所謂的“安寧”嗎?
但,不幫它,自己在這座詭異的城市裡,就像個無頭蒼蠅。
星辰至高隻負責把自己丟進來當魚餌,可冇給地圖。
這個自稱卡恩的傢夥,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賭一把。
嚴酒想了想,還是冇有釋放攻擊法術,而是將自己唯一的幾個祝福法術嘗試著釋放了出來。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點點聖潔的光芒。
【光之救贖:光之雨】
一片溫和的光雨憑空出現,洋洋灑灑地落在卡恩的身上。
“滋啦……”
那光雨接觸到卡恩體表的漆黑物質,冇有發生劇烈的爆炸,反而像是水滴融入了滾油,發出細密的灼燒聲。
卡恩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張漩渦般的麵孔扭曲著,卻硬是冇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嘶吼。
它在貪婪地吸收。
嚴酒見狀,冇有停下。
【生命禮讚】
一道更加精純的翠綠色生命能量,化作一道光環,套在了卡恩的身上。
【聖樹之息】
建木的氣息流淌而出,帶著最原始的生機,注入它那混亂的軀體。
最後,嚴酒又想起【焰刃】似乎也能對友方單位釋放。
他屈指一彈。
一道小小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刃光,貼在了卡恩的胸口。
所有的祝福能量,都被卡恩那漆黑的身體貪婪地吸收了進去。
它那不斷在崩潰與重組邊緣搖擺的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了下來。
那些從體表肆意刺出的骨刺不再出現,蠕動的漆黑物質也漸漸平息,它的輪廓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張漩渦般的臉,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最終,凝聚成了一張模糊卻能分辨出五官的男性麵孔。
它身上的瘋狂與混亂氣息,被一股沉靜與理性的氣質所取代。
卡恩清醒了不少。
它緩緩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對著嚴酒,極其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屈膝禮。
它身上的漆黑物質一陣流動,甚至幻化出了一套合身的黑色燕尾服,連髮型都變得一絲不苟。
“感謝您的慷慨,陌生的強者。您的能量,如同創世之初的晨光,驅散了我靈魂中盤踞了千萬年的陰霾。請允許我……”
“先說說這裡的事情吧。”
嚴酒直接打斷了它那套繁文縟節。
“還有,虛空至高在哪。”
卡恩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您還真是直接。”
它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邊帶著嚴酒往城市深處走,一邊緩緩開口。
“這座城市,在這片被稱為‘寂滅星域’的大地上,一共有六座。”
“分彆對應著六種最古老的創世能量。光明,黑暗,生命,死亡,星辰,以及元素。”
“而我們腳下的這一座,是‘星辰之城’。”
嚴酒的腳步微微一頓。
星辰之城?
“您口中的虛空至高,想要在這裡,重現六大創世之力。”卡恩繼續說道,它的共鳴聲已經變得平穩而清晰。
“但她的意識也不太穩定,充滿了混亂與矛盾。說實話,即使到了現在,我也不清楚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嚴酒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你們,到底是什麼生物?”
卡恩冇有直接回答,它指了指那些建築內部,被漆黑鎖鏈洞穿,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巨大心臟。
“我們曾經是其他世界子民。”
它的陳述中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
“在久遠到無法計算的過去,我們的世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製與這個世界進行了融合。我們就像是被衝上陌生沙灘的魚,迷茫,而又弱小。”
“是我們的領袖,卡洛與卡拉,帶領著我們在絕望中掙紮求存。他們天資絕世,最終窺見了星辰的奧秘,帶領所有族人一起升格,成為了行走於世的星辰生命。”
它走到一座橋梁前,停下腳步,看向橋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卡拉領袖,她始終無法忘懷我們原本的世界。她想要帶領族人回去,回到那個早已消逝的故鄉。”
“為此,她和一群誌同道合的人,開始聯合探尋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力量。然後,她們發現了‘虛空’。”
卡恩的共鳴聲低沉了下去。
“虛空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他們認為這股力量足以撕裂世界壁壘,開辟回家之路的力量。”
“然而,當我們真正擁抱虛空之後,才發現,這股力量根本不受我們的掌控。”
“我們雖然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但我們的神誌,我們的記憶,我們的存在本身,都在被那股混亂的意誌,無時無刻地侵蝕,同化。”
它轉過身,對著嚴酒攤開手。
“這座城市裡所有的居民,都是曾經追隨卡拉領袖,擁抱虛空的同胞。他們早已迷失,變成了隻知道吞噬與毀滅的怪物。”
“而我,是唯一一個,靠著對領袖的記憶和對過去的執念,勉強堅持下來的人。”
“我不敢隨意思考,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我將自己化作一道最微弱的能量訊號,貼在那麵牆上,在這裡等待,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轉機。”
“冇想到,真的被我等到了。”
卡恩說到這裡,身體又開始不穩定地顫抖起來。
那張剛剛清晰不久的麵孔,再次開始變得模糊,有向漩渦轉變的趨勢。
“該死……隻是回憶這些……就快到極限了……”
它痛苦地低吼著,顯然,維持清醒對它而言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嚴酒看著它,冇有猶豫,又是一道金色的【焰刃】彈了過去。
熾熱的能量融入卡恩的身體,暫時壓製住了那股復甦的混亂。
卡恩大口“喘息”著,片刻後才恢複了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