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一個赤裸裸的,充滿了致命誘惑的邀請。
黑曜石尖塔,欺詐女王的核心領域,深淵最難攻破的心靈壁壘。
她竟然邀請一個外人,將自己的本體,直接開到她的心臟裡來。
這誠意,大到讓人無法相信。
這陷阱,也深到讓人不寒而栗。
莉莉絲的動作冇有停下,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一切攤開,讓對方來選擇的感覺。
嚴酒冇有理會她越來越放肆的動作,也冇有迴應她那個致命的邀請。
他隻是平靜地開口,問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我之前進攻過凱爾薩斯。”
“我的攻擊,對他隻能造成強製一點的傷害。”
“魔王之軀是什麼東西?”
莉莉絲的動作停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慵懶的魅惑褪去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她精心佈置的,充滿了曖昧與危險的氛圍,被這個男人用一句最直接,最功利的問題,徹底撕碎了。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邀請是真是假。
他不在乎這其中有多少誠意,又有多少陷阱。
他隻關心,怎麼殺死敵人。
“你真是……一點情趣都冇有。”
莉莉絲坐直了身體,雙腿交疊,黑色的輕紗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但此刻,這春光卻帶上了幾分冷意。
她有些不悅。
這是她第一次在一個雄性生物麵前,感受到如此純粹的挫敗感。
“魔王之軀,不是力量,也不是某種護甲。”
莉莉絲重新掌握了談話的節奏,她的姿態再次變得高高在上。
“那是‘惡魔至高者’賜下的權柄,是深淵法則在我們身上最直觀的體現。每一位魔王的軀體,都遵循著一條獨屬於自身的,絕對的規則。”
惡魔至高者。
又是這個名字。
那個由神屍怨念誕生的,冇有獨立神智,隻有毀滅本能的混亂意誌。
“凱爾薩斯,他的規則是什麼?”嚴酒追問。
“戰鬥。”
莉莉絲吐出一個詞。
“殺戮之王,他的軀體是為戰鬥而生的終極兵器。他的規則,也與戰鬥息息相關。”
莉莉絲的指尖在虛空中劃過,一道血色的裂痕憑空出現,裡麵彷彿有億萬生靈在哀嚎。
“想要傷害到他,隻有一個辦法。”
“在他認可你,將你視為值得他傾儘全力的對手時,在他自身的戰意攀升到最頂峰後,他那無敵的軀體,纔會出現破綻。”
“隻有在那個時候,你才能真正地傷害到他。”
她說完,玩味地看著嚴酒。
“很難,對不對?一個隻知道戰鬥的瘋子,他的戰意就是他最強的矛,也是他最強的盾。你想讓他認可你,就必須先擁有能與他匹敵的力量。”
嚴酒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個在沼澤上,僅僅是散發戰意,就能讓空間震顫的惡魔。
凱爾薩斯的強大,毋庸置疑。
“那你呢?”
嚴酒抬起頭,直視著莉莉絲那雙金色的眼眸。
“欺詐女王,你的規則,又是什麼?”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莉莉絲臉上的玩味笑容,一點點加深,變得無比妖異,無比魅惑。
她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赤著腳,再一次從蛛網大床上走了下來。
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嚴酒。
她的步伐很輕,卻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了心跳的鼓點上。
幽香撲麵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都要霸道。
她走到了嚴酒的麵前,停下。
然後,她伸出雙手,環住了嚴酒的脖子,將自己柔軟的身體,整個貼了上去。
“我的規則……”
她在他的耳邊,用一種幾乎能讓靈魂都融化的氣聲,輕輕吐息。
“是愛。”
轟!
這個字,比之前聽到的任何秘密,都要在嚴酒的意識中掀起波瀾。
愛?
欺詐女王莉莉絲。
玩弄人心,編織謊言,視陰謀為藝術,視背叛為樂趣的深淵主宰。
她的魔王之軀,破解的規則,竟然是“愛”?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
可偏偏,從欺詐女王的口中說出,卻又帶著一種荒謬到極點的真實感。
“覺得很可笑,是嗎?”
莉莉絲感受到了嚴酒身體瞬間的僵硬,她笑了起來,胸前的柔軟隨著笑聲輕輕顫動,緊緊地擠壓著嚴酒的胸膛。
“一個以欺騙為生的魔王,卻被套上了這樣一副枷鎖。隻有感受到最真摯,最純粹,不摻雜任何慾望與利益的愛意時,我這具身體,纔會變得和普通女人一樣脆弱。”
“這是‘惡魔至高者’對我最大的嘲諷,也是我身上……最惡毒的詛咒。”
她的姿態極儘魅惑,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了無數年的怨與恨。
“所以,我的鑰匙先生。”
莉莉絲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水光流轉,她仰視著嚴酒,吐氣如蘭。
“你,能給我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