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這個字從莉莉絲的口中吐出,帶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嚴酒的耳廓。
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不是因為那緊貼著他胸膛的,驚心動魄的柔軟。
也不是因為那環繞在他脖頸上,光滑冰涼的手臂。
而是因為這個字本身。
荒謬。
這是嚴酒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詞。
一個將欺詐與謊言刻入靈魂的魔王,破解她防禦的規則,竟然是愛。
一個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真摯的愛。
這比她之前編織的所有謊言加起來,都更像一個謊言。
“怎麼,我的鑰匙先生。”
莉莉絲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她在他耳邊輕笑,溫熱的氣息吹得他有些發癢。
“被嚇到了?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用你的‘愛’,來刺穿我這可憐的身體了?”
她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挑逗與暗示。
她將自己最大的弱點,赤裸裸地攤開,擺在了嚴酒的麵前。
這是她對這個唯一能壓製自己的男人,發起的,最危險的試探。
她想看看,這個不一樣的,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男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嚴酒冇有動。
他也冇有說話。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因為這份沉默而變得粘稠。
莉莉絲的笑意不減,她甚至更貼近了一些,幾乎要將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他的身上。
她很有耐心。
然而,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反應都冇有出現。
嚴酒抬起手,卻不是去擁抱她,也不是推開她。
他有些彆扭地,在自己的後腦勺上,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個動作,樸實無華,甚至帶著一絲土氣。
完全破壞了此刻曖昧又危險的氛圍。
莉莉絲臉上的魅惑笑意,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然後,她聽到了一句讓她畢生難忘的話。
“那個……感情這種事,是需要培養的吧?”
嚴酒的這句話,說得有些猶豫,甚至有點乾巴巴的。
你要說彆的方麵,嚴酒肯定直接提槍上馬和莉莉絲殺上幾個回合。
但是關於感情,還有愛這種事情,嚴酒還是比較傳統的。
他冇有去看莉莉絲,隻是將頭偏向一邊,彷彿在看旁邊那虛無的黑暗。
這算什麼回答?
莉莉絲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冷酷地拒絕,說自己不屑於用這種方式。
他也可能順水推舟,用花言巧語來嘗試攻破她的防線。
甚至可能直接用那股霸道的力量,強行驗證她話語的真偽。
但她唯獨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句……老實到近乎憨直的回答。
噗嗤。
一聲輕笑,從莉莉絲的口中傳出。
她鬆開了環繞在嚴酒脖子上的手臂,向後退了兩步,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笑得花枝亂顫,整個身體都在輕輕發抖。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那雙金色的眼眸裡,還帶著未散儘的笑意。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似乎完全冇把她的“規則”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也冇把她的邀請當成一個機會。
這份純粹,這份不解風情的耿直,反而讓莉莉絲那顆充滿了謊言與戒備的心,出現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動。
“好吧,我的鑰匙先生,我收回剛纔的話。”
莉莉絲重新將自己的嬌嫩身軀壓在嚴酒身上,姿態依舊慵懶。
“看來,想用‘愛’來殺死我,對你來說確實有點難度。”
她的話裡帶著調侃,卻冇有了之前的惡意。
“既然盟約已經達成,作為我展示誠意的第二步,我可以告訴你另外兩個傢夥的‘規則’。”
嚴酒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這纔是他真正關心的東西。
看到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莉莉絲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腐爛沼澤的莫格霍爾,瘟疫之王。”
莉莉絲的指尖在空中劃過,一團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綠色光影浮現。
“他的規則,是‘必然腐朽’。在他的權柄之下,萬物都將走向凋零與腐爛,這是他力量的根基,也是深淵法則的一部分。任何攻擊,任何能量,在靠近他之前,都會被這股腐朽之力侵蝕,威力大減。”
嚴酒靜靜地聽著。
“破解的方法,也很簡單。”莉莉絲話鋒一轉,“既然他的規則是‘必然腐朽’,那你就需要‘永恒’。”
“永恒?”
“冇錯。時空和空間法術,本身就代表著‘永恒’。用這樣東西去攻擊他,就能在他的規則上,撕開一道真正的口子。”
“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他經過數百萬年的鍛鍊,如今對於魔法的抗性極高,尋常空間法術就算能夠破解魔王之軀,也很難對他造成傷害。”
莉莉絲說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而且時間和空間這種法術,在深淵煉獄可不好找。也許,七國之中能夠找到?”
嚴酒冇有理會她的套話。
“至於另一個,哀嚎山脈的彼列。”
莉莉絲冇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
“痛苦之王,他的規則,是‘苦痛汲取’。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靈魂上的,都無法真正傷害到他,反而會成為他的養料,讓他變得更強。”
“你越是傷害他,他就越是愉悅,力量也就越是龐大。他就是為了享受痛苦而生的怪物。”
“對付他,隻有一個辦法。”
莉莉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讓他感受不到痛苦。”
“剝奪他的五感,禁錮他的靈魂,將他置於一個絕對的‘無’之中。冇有光明,冇有黑暗,冇有聲音,冇有觸感,甚至冇有思考。”
“當他無法從外界汲取到任何一絲‘痛苦’作為養料時,他那不死的軀體,就會因為饑餓而開始自我吞噬。那個時候,他纔是最脆弱的。”
莉莉絲將四大魔王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了嚴酒。
凱爾薩斯的“認可”。
莫格霍爾的“永恒”。
彼列的“虛無”。
以及她自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