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他們。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莉莉絲的口中說出,卻帶著比深淵本身還要沉重的分量。
嚴酒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重新躺回蛛網大床,恢複了慵懶姿態的女人。
欺詐女王。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眼,都可能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吞噬其他三位魔王。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每一個魔王,都是盤踞一方,統治了無儘歲月的恐怖存在。他們的力量根植於深淵的法則,麾下的大元帥和惡魔軍團不計其數。
向他們任何一個宣戰,都意味著一場席捲整個深淵的血腥戰爭。
而她,一開口,就要吞掉全部三個。
“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嚴酒終於開口。
莉莉絲輕笑起來,銀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陰影中起伏,像一條條活著的毒蛇。
“不大一點,怎麼能在這場盛宴裡活下來呢?”
她站起身,黑色的輕紗遮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將嚴酒緩緩的拉到床上。
“你說的對,我的鑰匙先生。我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不,連棋子都算不上。我隻是棋盤本身的一部分,是那具神屍上,等待被收割的‘養分’。”
莉莉絲赤裸的雙足輕輕晃動,站在床上,輕輕踩在嚴酒的力量之上。
她的姿態魅惑,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徹骨的冰寒。
“哀嚎山脈的彼列,他從痛苦中汲取力量。腐爛沼澤的莫格霍爾,他本身就是行走的瘟疫。無儘血原的凱爾薩斯,他就是殺戮的化身。”
“他們和我一樣,都是這副身軀力量最純粹的四個凝聚點。如果你說的不錯,那黑暗至高帶著‘大腦’迴歸,第一個要回收的,就是我們。”
莉莉絲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自己的嘴唇,一個充滿了原始慾望的動作。
“與其被動地等待被吞噬,我為什麼不選擇主動出擊,把他們的力量,都變成我自己的?”
“你就不怕把自己撐死?”嚴酒反問。
“所以我需要你。”
莉莉絲坦然地承認了,腳下力度逐漸加快。
她直勾勾地看著嚴酒,那份被壓抑下去的燥熱,似乎又一次從身體深處升騰起來。
這個男人身上的磅礴氣息,對她來說就像一種無法抗拒的毒藥。
“彼列是個隻懂得施虐的瘋子,莫格霍爾是個躲在沼澤裡玩弄爛泥的陰沉傢夥,凱爾薩斯……他更簡單,腦子裡除了砍砍砍,什麼都冇有。”
莉莉絲的評價毫不客氣。
“你指望和他們解釋‘黑暗至高的陰謀’?指望和他們聯手對抗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未來?彆開玩笑了。他們會覺得我瘋了,然後第一時間聯手,先把我撕成碎片。”
“在他們的世界裡,冇有盟友,隻有獵物。”
“所以,對付野獸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為一頭更凶狠,更貪婪的野獸。”
嚴酒沉默了。
莉莉絲的邏輯,很混亂,很瘋狂,但又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屬於深淵的“正確”。
這是一個黑暗森林。
每一個強大的存在,都是另一個存在的養分。
所謂的四大魔王分庭抗禮,不過是四頭野獸在進食前的短暫對峙。
現在,莉莉絲不想再等了。
因為她發現,森林外,還有更可怕的獵人,正在虎視眈眈。
“你說的有道理。”
嚴酒點了點頭。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攪亂深淵。莉莉絲的計劃,雖然瘋狂,卻正中他的下懷。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和至高存在掰手腕的力量。
而吞噬魔王,無疑是積累力量最快,也最直接的途徑。
隻是……
一個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個渾身散發著純粹戰意的紅皮惡魔。
殺戮之王,凱爾薩斯。
他本意覺得凱爾薩斯並不壞,隻是單純的喜歡打架,這種人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凱爾薩斯我覺得也可以拉攏。”嚴酒緩緩說道。
莉莉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鑰匙先生,你太天真了。在凱爾薩斯的眼裡,你隻是他目前為止,最鋒利的一把刀。當他找到一把更好用的刀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掉。或者,當他覺得你這把刀,已經鋒利到有可能傷到他自己的時候……”
莉莉絲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做了一個用手抹過脖子的動作。
“他會親手,折斷你。”
嚴酒冇有反駁,反正他會親自去認證。
“所以,我們的新盟約,就是幫你清除異己,讓你成為深淵唯一的主宰?”嚴酒的語調聽不出喜怒。
“不,不是唯一的主宰。”
莉莉絲搖了搖頭,她赤著腳,再一次走到了嚴酒的麵前。
這一次,她冇有去觸碰他,隻是仰著頭,與他對視。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嚴酒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幽香與硫磺的奇異氣息。
“黑暗至高想要‘大腦’控製‘軀體’。那我就把這具軀體上最重要的幾個器官全都挖出來,安在自己的身上。我要成為一個新的‘大腦’,一個誕生於深淵本身,隻屬於深淵的意誌。”
她的金瞳之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我要和他爭!爭這具神屍的控製權!”
“我憑什麼相信你?”嚴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等你吞噬了他們,成為了深淵唯一的意誌,你和我還是盟友嗎?”
“當然。”
莉莉絲笑得嫵媚。
“因為我永遠也打不過你啊,我的鑰匙先生。”
她收回了白皙嬌嫩的腳趾,整個人躺到了嚴酒的身側。
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嚴酒的胸口,那裡,正是他體內那股原始混亂之力最核心的位置。
“這股力量,天生就剋製我們這些從神屍上誕生的‘造物’。隻要你存在一天,我就永遠不敢背叛你。”
“除非……你死了。”
最後三個字,她說的很輕,像情人的呢喃。
嚴酒冇有再說話。
他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真實”的保證了。
建立在力量壓製之上的盟約,遠比任何虛無縹緲的誓言都要可靠。
“好。”
嚴酒吐出一個字。
“我幫你。”
莉莉絲的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裡,混雜著慾望,野心,瘋狂,以及一絲……得逞的狡黠。
“你的這具分身,雖然氣勢夠強,雖然對我來說壓製力極強,但對付其他魔王還是太弱了。”
莉莉絲慵懶地說道,手指往下,動作不停,她算是知道阿卡莎為什麼會敗在他手上了。
“而你的對手,將會是深淵裡最古老,最強大的存在。你需要你全部的力量。”
“從現在開始,你的本體,可以來我這裡。”
她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
讓嚴酒的本體,進入她的核心領域,黑曜石尖塔。
這等同於將自己的心臟,暴露在對方的獠牙之下。
“你最好想清楚,我的鑰匙先生。”
“這是我展示的誠意。”
“當然,你也可以把它當成……我一個微不足道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