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被眼前這個男人用幾句話,徹底顛覆了。
謊言。
莉莉絲對這個詞的理解,遠超世間任何生靈。
她能聞到謊言腐爛的酸臭,也能品嚐到真實甘冽的清甜。
而眼前這個男人,嚴酒。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真實。
冇有一絲雜質。
冇有一點虛偽。
這纔是最讓她感到恐懼的地方。
那個所謂的“走廊”,那個至高者的夢境,她不是第一次打開。
數萬年來,她將無數強大的惡魔,甚至一些試圖挑戰她的大元帥,都扔進過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她想窺探那段被掩蓋的真相。
可結果,每一次都讓她失望。
那些被扔進去的實驗品,能看到的曆史,完全取決於它們自身靈魂能量的純度。
弱小的惡魔,隻能看到一片混沌。
強大的元帥,能勉強看到深淵煉獄的雛形,這就是極限了。
莉莉絲自己也曾無數次將意識沉入其中。
她能看到四大魔王是如何從最初的孵化池中誕生,然後互相廝殺,最終確立各自的領域。
但也僅限於此。
再往前的遠古曆史,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牆壁。
無論她如何嘗試,都無法洞悉分毫。
她費儘心力想要前往七國,就是想要瞭解真實的密辛,還想要看一看外麵的世界。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聽說七國的水很甜,聽說那裡盛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
聽說那裡的人..............可以為了自己所愛之人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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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人類做到了,他不僅看到了。
他還從那段被封印的遠古曆史中,帶回了一股力量。
一股……讓她靈魂都在本能顫栗的,最原始的混亂之力。
嚴酒冇有撒謊。
莉莉絲無比確信這一點。
他身上,從始至終都冇有謊言那令人作嘔的臭味。
反而……
他從進來以後,身上就有有一股奇異的,讓她感到陌生的味道。
那不是力量的味道,也不是靈魂的味道。
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嚴酒”這個存在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這股氣息,正隨著他霸道的威壓,毫不客氣地侵入她的領域,鑽入她的鼻腔。
然後,在她的身體深處,點燃了一簇她已經遺忘了數萬年的火焰。
一股莫名的燥熱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莉莉絲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對她垂涎欲滴,恨不得將靈魂都獻祭給她的雄性生物。
他們的慾望,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她最不屑的玩具。
可現在。
她竟然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那些雄性生物對自己的感覺。
不。
是比那更加強烈,更加原始,更加無法控製的衝動。
她修長白皙的雙腿,在黑色輕紗下,不受控製地微微併攏,夾緊。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試圖抑製某種湧動的姿態。
一個讓她感到羞恥,又感到一絲隱秘興奮的姿態。
這也是她為什麼剛纔冇有忍住,握住了眼前這個人類的那股力量。
莉莉絲強行將這股陌生的悸動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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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現在有了共同的,更加可怕的敵人。
“既然是盟友了。”
莉莉絲重新調整了姿態,她赤著腳向前走了半步,主動貼近了嚴酒。
她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重新奪回這場談話的主導權。
幽香再次襲來。
“你總該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吧?”
她伸出蔥白的指尖,這一次冇有點向嚴酒的胸口,而是順著他的手臂,緩緩向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
“一個能硬闖我心靈領域,還能奪取深淵本源力量的人類。”
嚴酒冇有動,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遊走。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是誰不重要。”
他的回答,再次打破了莉莉絲的節奏。
“重要的是,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試探,也不在意她的引誘。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無比清晰。
這種純粹的,不被任何外物動搖的意誌,讓莉莉絲的引誘顯得像個笑話。
她指尖的動作一僵。
“你想做什麼?”
莉莉絲收回了手,那股讓她心煩意亂的燥熱感,似乎又強烈了幾分。
“黑暗至高帶走了頭顱,想要控製軀體。惡魔至高者的殘存意誌,想要吞噬我們這些‘黴菌’。其他至高冷眼旁觀。”
嚴酒將眼前的棋盤,清晰地鋪開。
“你們被夾在中間,無論發生什麼,你們的下場都不會好。”
“所以呢?”莉莉絲追問。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選擇站隊。”
嚴酒的目光,穿透了尖塔的穹頂,彷彿看到了那片被封印的虛空。
“而是要成為掀翻棋盤的人。”
掀翻棋盤!
這四個字,讓莉莉絲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誘人。
“說得好聽。”
莉莉絲冷笑一聲,試圖掩蓋自己內心的震動。
“棋盤是那麼好掀的嗎?每個至高者,不都是動動手指就能碾死我們的存在?”
“你連神明的力量都冇見識過,就想著弑神?”
“我見識過。”
嚴酒淡淡地說道。
“就在你的夢裡。”
莉莉絲再次語塞。
是啊。
他見識過了。
他比自己見識得更清楚。
“那不一樣!”莉莉絲有些煩躁地反駁,“那是被封印的曆史片段!真正的至高,他們的力量,足以扭曲現實,修改規則!”
“那又如何?”
嚴酒反問。
他身上那股【武神】的霸道意誌,再次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莉莉絲被這股氣勢衝擊得後退了半步,她發現自己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她能用陰謀和幻術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棋子。
他是一柄出鞘的,要斬碎一切的刀。
而自己,似乎隻能選擇握住這把刀,或者被這把刀斬斷。
“好。”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金色的眼瞳中,決絕與瘋狂交織。
“既然你想掀棋盤,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她的神態恢複了欺詐女王應有的狡黠與危險。
“但在這之前,你必須先幫我做一件事。”
嚴酒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莉莉絲握著嚴酒的力量,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心的陰影大床之上。
她重新側臥下來,黑色的輕紗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重新散發出慵懶,魅惑的氣息。
“哀嚎山脈的彼列,腐爛沼澤的莫格霍爾,無儘血原的凱爾薩斯。”
莉莉絲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勾勒出另外三個魔王領域的輪廓。
“他們,都是‘軀乾’上誕生的強大細胞,是‘惡魔至高者’力量最濃鬱的三個部分。”
“幫我,吞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