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嚴酒的動作都頓了一下,背後立刻被一隻惡魔的骨爪劃出三道深痕。
劇痛傳來,但他完全冇有理會。
還有龍騰公會。
他們提到的,所謂的十大至高大戰的“諸神黃昏”,又是在爭奪什麼?
至高已經站在了世界的頂點,為什麼還要爆發戰爭?
是像阿洛爾那樣,有資格卻冇能登臨的存在妄圖弑神?還是說,曾經的至高壽命將近,隕落了?
最關鍵的,是黑暗至高。
為什麼要偷偷折返,斬下那具神屍的頭顱,並且帶走?
他為什麼要叛變其他秩序勢力?
那顆頭顱,現在又在哪裡?
欺詐女王莉莉絲的黑曜石尖塔,盤踞的是神屍的大腦。
可他看到的星圖上,那具軀乾,明明冇有頭顱。
莉莉絲知道這件事嗎?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脖頸嗎?
她給自己看這段“真相”,絕不是什麼好心。
莉莉絲想要做什麼?
她想讓自己看到黑暗至高的背叛?
她想讓自己看到深淵誕生的根源?
她想讓自己知道,所謂的六大至高,並非鐵板一塊,他們本身就是弑神的罪人?
她想乾什麼?
挑起自己對至高神明的仇恨?
還是想藉此,將自己徹底綁上她的戰車?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了嚴酒的思緒。
一頭體型遠超其他惡魔的龐然大物,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他衝來。它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骨甲,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嚴酒皺了皺眉。
風步。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飄忽,在巨型惡魔的腳邊繞了一圈,手中的滅靈星寂在它的腳踝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巨型惡魔吃痛,狂暴地用巨足踐踏地麵,引發一陣陣劇烈的震動。
嚴酒冇有繼續攻擊,而是拉開了距離。
他需要一點時間。
他需要把這些混亂的線索理清。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
至高,除去光明和黑暗,剩下的並非創世者,他們不是生來就是神明。
他們隻是獲得了創世之力的凡人,甚至可能是異鄉人。
就像阿洛爾,他開創了元素法師的道路,已經走到了凡人的極限,距離所謂的“元素至高”隻有一步之遙。
如果不是深淵規則的壓製,或許他早就成功了。
而且,登臨至高或許並不是隻需要創世法則。
比如霜王,他走的是冰霜之路,卻同樣擁有了近乎至高的力量。
比如惡魔,它們誕生於神屍,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的扭曲和墮落。
還有虛空,還有亡靈,他們會不會是因為六大至高沾染了神屍的力量,才誕生的產物?
世界的力量體係,遠比自己所瞭解的要複雜得多。
維娜拉領悟生命至高,或許不是“創造”,而是“繼承”。她繼承了某個隕落的、舊的生命至高的權能。
就在這時,那頭被他砍傷的巨型惡魔,再次咆哮著衝了過來。
這一次,嚴酒冇有再閃躲。
看著眼前這些混亂、醜陋的生物,他忽然冇有了之前那種純粹的厭惡。
這些,也是一種力量。
一種源自神明屍骸的,最純粹的,混亂的力量。
嚴酒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現在巨型惡魔的頭頂。
他冇有用刀。
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那顆巨大的、佈滿褶皺的頭顱上。
他想感受一下。
感受一下,這最原始的深淵之力。
“嗡!”
一股龐大、駁雜、充滿了毀滅與瘋狂意唸的能量,順著他的手掌,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
這些能量試圖撕裂他的靈魂,吞噬他的理智。
但它們在衝入嚴酒體內的瞬間,就撞上了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蠻不講理的意誌。
【武神】
混亂的惡魔能量,在這股意誌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就被碾碎、分解、馴服。
巨型惡魔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
不過短短幾秒鐘,這座小山般的怪物,就化為了一地飛灰。
【叮!你習得技能“惡魔的賜福”】
【惡魔的賜福:你的物理攻擊獲得五倍傷害加成。(1\/6混亂賜福)】
周圍所有正在衝鋒的原生惡魔,全都驚恐地停下了腳步,畏懼地看著懸浮在半空的嚴酒。
它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它們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氣息。
那股混亂的,源自神屍的原始能量,在嚴酒的體內被徹底碾碎,然後重組。
就像是最桀驁不馴的野馬,被更加蠻橫的騎士強行套上了韁繩。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在他的意識深處炸開。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一直束縛著他自身氣勢的琉璃壁障,在此刻“哢嚓”一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轟然碎裂。
一直以來,嚴酒身上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
從踏入深淵開始,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殺戮,都在為這股氣勢添磚加瓦。
但它始終隔著一層。
而現在,這層隔閡,消失了。
嚴酒懸浮在半空,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周圍那些原生惡魔的恐懼,它們在瑟瑟發抖,甚至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他也能感受到,這個所謂的“深淵原點”,這個夢境空間,正在劇烈地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它在排斥他,也在畏懼他。這裡是最純粹的深淵之力。
而嚴酒,用他那不講道理的【武神】,直接吸收了這股力量的最高支配權。
他成了這裡新的“規則”。
“該回去了。”
嚴酒睜開眼,冇有去看那些匍匐的惡魔,隻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虛無的黑暗,猛地一握。
空間,在他的掌中扭曲,摺疊。
一個由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構成的漩渦,憑空出現。
這是來時的路。
現在,他要原路返回。
他一步踏入漩渦,身影瞬間消失。
……
黑曜石尖塔,頂層。
巨大的陰影蛛網中心,莉莉絲慵懶地側臥著,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的虛空。
那裡的空間,正在瘋狂地扭曲,一個不穩定的漩渦正在成型。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麼快就受不了了?我還以為,你能在那裡麵多待一會兒呢。”
“怎麼樣,你看到了什麼?”
她的意念在整個空間中迴盪。
話音剛落。
那個漩渦猛地擴張,一道身影從中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穩穩地落在蛛網之上。
正是嚴酒,他灌下一瓶生命藥劑,身上的傷勢也緩緩恢複。
他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撕爛了,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狼狽。
甚至,他身上的那股氣勢,比進去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霸道。
莉莉絲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器,那麼現在,這柄凶器已經徹底出鞘,鋒芒畢露。
嚴酒晃了晃頭,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的脆響。
他一步一步,朝著莉莉絲走去,身下龐大的力量幾乎貼到莉莉絲臉上。
“我應該看到什麼?”
莉莉絲坐直了身體,並冇有指責嚴酒的冒犯。
反而兩隻手緩緩伸了過去,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部分春光。